70、最新章
    虞老爺對梁君則沒有任何意見，主要是他對二姑娘的婚事完全無所謂的態(tài)度,根本就沒當(dāng)虞秋芳是他女兒,嫁誰都不行，不嫁也無所謂。虞秋翎看看卻覺得梁君則不錯,雖然家世不好，但稱的上少年英才,就二姑娘那樣,真有種坑了人家的感覺。幾句之后,梁君則口頭提了親事,虞老爺很爽快的點頭，他作為父親能直接拍板。
    梁君則見狀也是滿心高興,虞家的家世雖然算不上多高,但跟梁家比還是高出一大截，梁家正在轉(zhuǎn)型中，需要一個高門媳婦，娶到虞家姑娘對梁家也有好處。
    商定何時媒婆上門提親，虞老爺就甩手走了，虞秋元本想招呼著梁君則住下，結(jié)果梁君則卻說要去衛(wèi)國公府一趟。
    “當(dāng)年我叔叔帶著家人去探親，路遇白虎，幸得衛(wèi)九爺出手打死老虎，后有幸叔叔與衛(wèi)九爺結(jié)拜兄弟，一直關(guān)系親密。”梁君則笑著，又道：“這趟上京來，叔叔特意叮囑了一定要來給衛(wèi)九爺請安問好。”
    虞秋元聽得有些發(fā)怔，梁家與衛(wèi)策有交情的事他知道，但并不知道是怎么樣相交的，京城也曾有傳說，說衛(wèi)策多么神勇赤手空拳打死老虎之類的，虞秋元一向是當(dāng)成傳說看的。突然間有人跑出來說這個傳說是真的，虞秋元如何不震驚。
    虞秋翎旁邊聽著卻有另一重?fù)?dān)心，梁君則去了國公府一趟，萬一隨口打聽一下，以虞二姑娘現(xiàn)在的名聲，只怕這門親事就要完蛋了。想想便道：“衛(wèi)九爺經(jīng)常不在家中，不如你先寫了貼送過去，不然撲個空豈不是麻煩。”現(xiàn)在只能祈禱衛(wèi)九爺此刻云游四方去了。
    虞秋元倒是不擔(dān)心這個，身為一個“厚道人”他早跟梁家說過，當(dāng)然不是說二姑娘掌摑**子，而是說了自家妹子有點潑辣，跟京城的大規(guī)矩不太相符。梁家并不算太意外，又不是庶女，若沒有個原由，嫡女怎么會無故嫁到外頭去。
    梁家先說了不介意，虞秋元這才敢說婚事。至于梁家為何不介意，原因則是梁家本來就是撈偏門起家，現(xiàn)在梁家二叔還在混江湖。家中不管是媳婦還是姑娘，都剽悍著呢，一個高門大戶的姑娘跟梁家的女性比，那差大事了。
    “來之前我叔叔特意寫了信，衛(wèi)九爺此時應(yīng)該正在家中，我直接過去就好。”梁君則說著。
    虞秋元笑著道：“既然這樣我就不留你了。”
    梁君則笑著道：“我去衛(wèi)府請安后就直接回青陽，最多十日家父定有親信。”提親這事，媒人是少不了的，梁家的長輩肯定也得出門。
    “嗯。”虞秋元笑著點頭，又送梁君則出門。
    虞秋荻跟著虞秋翎一起吃的晚飯，晚上姐妹倆一床睡下。丫頭侍侯著梳洗時，虞秋翎有幾分感嘆地道：“二妹妹的婚事訂下來，我心里也是了了一件大事。”
    “是啊，我看梁公子也很好。”虞秋荻說著，梁君則人不錯，更重要的是這門親事成了虞秋芳就要外嫁，沒了這么一個姑娘，相信虞家上下都會大松口氣。若不是因為這樣，虞秋元也未必狠心舍得親妹妹外嫁。
    “唉，只希望她能知道惜福吧。”虞秋翎嘆氣說著，雖然理想很美好，但只是理想。不過又能怎么辦呢，虞秋芳啥話都聽不進(jìn)去，又不能真把她掐死了。也只能嫁遠(yuǎn)點，眼不見心不煩，以后好歹都隨她去。
    虞秋荻眼看向虞秋翎，道：“大姐姐辛苦了。”
    “也辛苦不了多久了。”虞秋翎說著，她還有一年的孝，等孝服滿了，她肯定還是要再嫁的。寡婦再嫁她知道嫁不了多好，也不挑家世，只要人可心就好。
    虞秋荻素知這位姐姐向來心中極有主意的，想了想便問道：“姐姐將來有什么打算？”
    “還能有什么打算，只有嫁人，我早就想好了，女人這一輩子，不管家世好壞，富不富貴，總是要男人貼心才行。若是再像前頭曾三爺那樣，就是天皇老子我也不嫁。”虞秋翎說著，也虧得曾三爺早死了，不然她跟曾三爺只怕真得要死一個。不是她受不了謀殺親夫，就是曾三爺把她死氣。
    “姐姐果然有主張。”虞秋荻有幾分羨慕的說著，有時候她是真的很羨慕虞秋翎，性格張揚(yáng)看著好像不是好事，其實這樣的生活才會覺得痛快隨心。凡事都要想，凡事都要算計，日子就不是日子了。
    “唉。”虞秋翎輕輕嘆口氣，道：“我也只是這么想，也未必能隨心遂愿，女人這一輩子我年齡比你大些，看的也比你多些，就算是活成老太太這樣，也未必能有一天清靜。丈夫，兒子，孫子，件件事樁樁事把你栓的死死的。”
    她嫁過人，知道女人嫁錯人那是什么滋味，有時候是真心覺得活著還不如死了。死了還能投胎轉(zhuǎn)世，下輩子投成男人，也不用過的如此憋屈。
    虞秋荻聽得傷感起來，虞秋翎卻是繼續(xù)道：“你的婚事是訂下來了，訂的也好，嫁過去就是世子夫人，憑家里是給你找不到這樣親事的。我有時候為你高興之余，也有些為你擔(dān)心，只要你外祖母在一天，你的日子定然是好的。但齊老太太都什么年齡了，她又能護(hù)佑你多久。”
    虞秋荻默然，這個問題她自己也想過無數(shù)遍。
    “我說句妹妹不太喜歡聽的，齊老太太性格強(qiáng)勢，手段厲害。外人都說齊二老爺和齊二太太性格溫和，齊二太太我見過，也打過交道，這句倒是沒說錯。但齊二老爺一個只是性格溫和的人不可能會外放正三品大員。”虞秋翎說著，又道：“當(dāng)年齊老太太挑選了這房人過繼，齊二老爺和齊老太太心存感激是肯定的，但這份感激已經(jīng)有十來年。”
    “我明白姐姐的意思。”虞秋荻輕輕說著，這份恩情已經(jīng)太久了，若是齊老太太性格溫柔和善，齊二老爺和齊二太太心里還會念著老太太的好，但齊老太太性格太強(qiáng)勢，就是她沒有挾恩圖報的意思，無形中也許就會給齊二老爺和齊二太太這種錯覺。
    而且等她嫁入威遠(yuǎn)侯府后，地位最尷尬的會是齊二太太。本來就是過繼來的，名不正言不順，若是娶了其他人家的媳婦，齊二太太這個婆婆肯定能拿出起婆婆的身份來，但她嫁了過去，婆婆的身份還沒有兒媳婦名正言順，上頭又有齊老太太壓著，按名分來說是兒媳婦，但這種情況下讓婆婆如何面對兒媳婦。
    齊老太太早就說過，規(guī)矩是一定要立起來，但就是再立起來。兩人的身份在那里擺著，就是她能平心靜氣，齊二太太能嗎？
    “若是齊老太太能長命百歲，這自然是最好的，那時候你兒子也有了，也在齊家站住腳了。尷尬也好，難為也好，總算是過去了，就是齊二太太心里不舒服，也就成了定局。再或者虞家家世與齊家相當(dāng)，這樣好歹娘家有個依靠。”虞秋翎嘆息說著，外人說起來高嫁當(dāng)然好，但真的好不好卻只有自己知道。
    男人知冷知熱，婆婆和善，妯娌溫柔，沒有難纏的大姑小叔，后院里更沒有堵心的姨娘庶出，這樣的日子才是好的。只是讓外人議論說，嫁的多高多好，那真沒啥意思。
    虞秋翎更加沉默，虞秋翎說的這些她心中也想過無數(shù)次，想到最后的結(jié)果，只能是看運(yùn)氣。
    虞秋翎似乎沒有留心到虞秋荻的沉默，徑自氣憤的說著：“有時候我都想不明白，女人和男人都是人，為什么會差這么多。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必須從一而終，寡婦改嫁怎么了，本來夫妻就沒有感情，有什么好守的。就是運(yùn)氣好男人不死，男人家里若是倒霉了，女人陪著活受罪那就理所當(dāng)然，相反的要是女人家里倒霉的，男人的休書寫的比誰都快，只怕被連累到一星半點。”
    虞秋翎念叨了好一會，直到丫頭們過來吹燈了，虞秋翎才把話題打住了，道：“我也是這些天在家里氣悶，也沒人說話，跟你念叨這么久。早點睡吧，明天還要去顧家呢。”
    “嗯。”虞秋荻嘴上應(yīng)著，人也躺了下來，卻沒有絲毫的睡意。腦子里一直想著虞秋翎剛才說的話，齊家的情況，世道對女人的不公
    想得太多，晚上就睡不好，起床時雖然不至于頂著黑眼圈，虞秋荻仍然覺得有點點頭暈。早飯過后給顧惜顏寫了貼，不到半個時辰顧家的回貼就來了。東西都是打包收拾好的，丫頭婆子要帶的也吩咐好了，前頭虞秋元也在家里。
    虞秋荻上車，虞秋元上馬，把虞秋荻送到鎮(zhèn)遠(yuǎn)侯府門口，看著車駕進(jìn)去了，虞秋元剛想回去，抬頭就見羅慕遠(yuǎn)騎馬過來。雖然兩人說不上多熟，但客套幾句是肯定的。
    “顧大姑娘邀了三妹妹過來玩，我送她過來，這就要回去了。”虞秋元笑著說，他與鎮(zhèn)遠(yuǎn)侯府的男人們一直沒什么交情，自然也不會留下多坐。
    羅慕遠(yuǎn)心中某根弦動了一下，臉上卻是沒什么反應(yīng)，只是笑著道：“虞大爺真是好兄長。”
    客套兩句，虞秋元上馬走人，羅慕遠(yuǎn)則是把馬上交給顧家管事，人徑自進(jìn)去。
    虞秋荻的車駕進(jìn)了二門，顧惜顏和年氏一起過來接她，年氏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婦人打扮，臉色氣韻卻比以前好多了。雖然說顧惜風(fēng)克妻，但嫁進(jìn)顧家之后的生活真不錯，跟顧惜風(fēng)是相敬如賓，太婆婆和公主婆婆待她十分好。
    顧惜風(fēng)原本就沒有妾室，現(xiàn)在兩人新婚更不會有，至于家中丫頭媳婦，更沒有一個有非分之想的。嚴(yán)格說來，顧惜風(fēng)不止克妻而且克妾，原本顧惜風(fēng)身邊也是有小妾，但總是有因為種種原因不能長久。
    “總算把你盼來了，還以為你不能來呢。”顧惜顏笑著說，虞家的情況她多少也知道，虞秋荻若是還在京城，讓她過來小住幾天容易的很，現(xiàn)在跑到莊子上了，都不方便。
    虞秋荻笑著道：“其實也是巧，正好我哥從青陽回來，不然也來不了。”虞家的男人少，若是還在京城還好，現(xiàn)在離得那么遠(yuǎn)，肯定得有男人接送。
    “那還真是巧了。”顧惜顏笑著說。
    帶來的東西以及丫頭婆子自有顧家人去安置，虞秋荻跟著年氏和顧惜顏先去了顧老太太屋里請安，至于長平長公主和顧老爺此時并不在侯府，而是在公主府。顧惜顏是因為最近定親了，所以要在侯府待嫁，顧惜風(fēng)和年氏則是幫著張羅定親事宜。
    坐車到顧老太太院里，顧老太太正在屋里二太太，三太太說話，還有顧家的幾位姑娘也都在。虞秋荻上前來行禮，又向顧二太太和顧三太太請安。小輩們也都依次見禮，禮畢顧老太太笑著向虞秋荻招招手，道：“許久不見你，丫頭到我這里坐下。”
    虞秋荻上前跟著顧老太太坐下來，眾人也就閑話起來，虞家兩房分家的事京城許多人都知道了，讓顧老太太說，虞家早點分家也好，二房已經(jīng)有兒子，可以另立門戶。虞家大房的兩位姑娘都沒什么好名聲，沒得拖累了二房。
    “讓老太太擔(dān)心了，祖母身體很好，二**子和小侄子也很好。莊子上雖然離京城遠(yuǎn)了些，確實是清靜之地。”虞秋荻笑著說。
    “唉。”顧老太太輕輕嘆口氣，她的年齡跟虞老太太差不多，娘家雖然略好些，但也相差不多。當(dāng)初初嫁之時，雖然她嫁的門第比虞老太太好些，其實論實際日子她還不如虞老太太。虞老太太是自己男人有本事，剛進(jìn)門就管家理事，哪里像她小媳婦樣的侍候公婆，后院里小妾通房一大堆。
    后來虞老太太連得二子，小兒子還那么能干，年紀(jì)輕輕就金榜題名，娶了侯府嫡小姐，眼看著虞家就要興旺起來。誰想就幾年時間，丈夫死了，兒子死了，媳婦死了，一個眼看著就要興盛的家族開始轉(zhuǎn)向衰敗。
    又是十來年過去，虞家就成了現(xiàn)在這副模樣，想想虞老太太當(dāng)年意氣風(fēng)發(fā)之時，再看看現(xiàn)在，怪不得她要去莊子上，遠(yuǎn)離京城，不然情以何堪啊。
    顧老太太心中傷感著，虞秋荻正想說幾句，管事媳婦就進(jìn)來通報道：“小羅大爺來了，要給老太太，太太們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