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大人說話大智若愚
    章平的船越來越近，慢慢開始減速，最終停在百米開外，然后放下了一條小船。
    看到章平帶著兩個人劃著小船向自己劃來，張揚很是詫異。
    “這是怎么回事兒？”
    榮祥公主也顯得很是好奇，明明有船可是章平為什么要讓人劃著小船回來呢？
    “常威……提高警惕。”
    其實不用榮祥公主說，常威也好，常勝也罷，甚至是唐鴛兒都各自距離自己要保護的人近了很多，明顯感覺這一幕不太正常。
    南越人如今已經精通水性和火器，此時紛紛抬起火器對準了遠處的大船。
    小船是不用針對的，三個人還不夠給常威一個人打的。
    小船終于近了，章平大聲喊著讓放繩梯下去。
    兩個船員放下了繩梯，章平帶著兩個人爬了上來，直接跪在了張揚等人后退清理出來的甲板上。
    “章平，拜見宮主，拜見大人。”
    張揚問：“你怎么自己回來了？那船為什么停那么遠？難道你們被挾持了不成？”
    章平急忙笑道：“大人誤會了，是這樣的，我和宋誠談了兩天，宋誠那邊才松口，但是他害怕我欺騙他，所以派了人過來看看，如果真的如同我所說，他們會考慮投誠的問題，我一想既然這樣那不如讓他們派一個頭領過來，讓他親自和大人談談，于是我就自作主張帶人回來了，因為害怕大人誤會，所以我先回來和大人說一聲，也免得驚嚇到大人和公主。”
    張揚恍然大悟笑道：“本來我們沒什么緊張的，結果你這么一搞，反而搞的我們有些緊張了，既然是來談判的那就讓人過來吧。”
    張揚這邊既然同意了，章平也松了口氣，雖然如今已經投靠了，張揚，但是他真心希望宋誠也能夠棄暗投明，但是如果發生了誤會，導致大家打起來，那可就違背他的本心了。
    看到章平對著這邊用力揮舞著手臂，那邊的船重新動了起來，不一會兒就貼到了軍船的旁邊，而張揚一眼就從人群中分辨出了宋誠派來的‘使者’。因為走的時候章平的隊伍里絕對沒有這樣一個書生氣極重的人。
    “草民文在言，拜見大人，拜見公主。”
    “你叫文在言？”榮祥公主詫異的看著眼前的中年男人，語氣竟然有些激動。
    “公主，你認識他？”張揚好奇的問。
    榮祥公主迫不及待的解釋道：“當然了，江浙有名的大儒，我爹還曾經請他的學生來我們家給我講過課呢，文先生，你怎么會……”
    文在言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似乎被公主記得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兒。
    “這話就說來長了。”
    張揚哈哈一笑道：“今天天氣不錯，來人上茶，既然話長，那咱們就慢慢兒聽。”
    對于賜座這件事兒，文在言還是十分意外的，當他端起茶杯的時候，張揚才發現他的手在微微顫抖，很顯然他并不如他表現的那么淡定或者說平靜。
    文在言開始講述自己的經歷，這一講就是大約二十分鐘，期間文在言并沒有表現出什么激動的情緒來，反而是像在講別人的故事一般。
    榮祥公主氣憤道：“這些狗官著實可惡，竟然連文先生都敢誣陷。”
    張揚道：“文先生倒是被抓的不虧。”
    文在言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并沒有還嘴，只是心里已經覺得張揚不太靠譜了，果然是官官相護。
    榮祥公主卻道：“張揚，怎么連你都這么說？你不是也說要放開海禁嗎？”
    榮祥公主的話讓文在言一愣，詫異的看著張揚。
    “大人也主張放開海禁？”
    張揚點了點頭：“對啊，我只是主張，但是我沒到處宣揚啊，所以說你被抓起來一點都不虧。”
    文在言皺眉問：“大人，既然主張卻不說出來，和不主張又有什么區別呢？”
    張揚笑著問：“你聽過一句話嗎？”
    “什么話？”文在言問。
    “生米煮成熟飯。”
    文在言道：“這句俗語我自然聽過。”
    張揚道：“那就是了，我如果在朝廷上提出放開海禁的事兒，那群文官武將必定群起而攻之，這個你問公主就知道了，我哪次做事兒不是被他們噴成了篩子？”
    榮祥公主急忙點了點頭：“張揚這句話沒有撒謊，我敢保證。”
    公主替張揚擔保這個，讓文在言感覺有些滑稽，而且張揚這幅做派說實話還真不像是什么大官，大官哪有滿口大白話的？不……說大白話都是抬舉張揚了，這簡直就是粗話，粗鄙，什么叫噴成了篩子？那難道不是叫千夫所指嗎？
    “那大人是如何打算的呢？”
    張揚道：“我問你，你為什么做了海盜？”
    海島這個詞讓文在言感覺有些新鮮，他以為所有人都喊他們‘倭寇’的。
    “草民是逼不得已。”
    張揚道：“你別說那些沒用的，說實話，我知道你們這些讀書人的臭毛病，如果沒人給你畫大餅，你就是死也不會想要當海盜的。”
    將文在言猶豫張揚道：“你就說你一開始被海盜救了的時候，你是不是想過一死了之？”
    文在言點了點頭：“當時的確是那么想的。”
    “那后來為什么不那么想了呢？”
    文在言看了看榮祥公主又看看張揚，似乎不好開口。
    張揚道：“你放心吧，公主不會亂講的，我們的談話只限于我們討論，而且公主也是做過山賊的人。”
    榮祥公主道：“那不是山賊，那是幫百姓搞糧食。”
    張揚道：“一個道理……”
    文在言聽的瞳孔放大，他現在甚至懷疑自己上了某個賊船，這公主也是假的。
    “請問兩位真的是公主，和朝廷的欽差大臣？”
    張揚道：“廢話，我們不是，難道你是啊？你們這些讀書的就是婆婆媽媽，我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難道你還藏著掖著？大家坦誠相待，交換意見才能共同合作，難道不是嗎？所以不要有那么強的戒心。”
    文在言點了點頭：“大人說話大智若愚，草民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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