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花的事阿希沒有說話的興致,兩邊的人都沒有共同話題,經歷了一段很長的沉默。</br> 阿希趴在阿奈的胸膛里睡著了,阿奈看著阿希沒打算說話。</br> 古用對老熟人一樣的口吻問涂靈,“你們進山林的目的是什么?”</br> “和你們想的一樣,你們想要的東西我們也想要。”</br> “我要一種紅黑色的果子,能治耳朵病的。你能讓?”</br> 古這樣說告訴蛇部落的人,他部落里有人受傷了,他必須要紅黑色的小果子,會盡全力爭奪。</br> “這個東西有不少,它不是主要。”涂靈的話意味深長。</br> 大家都知道大鐵樹被霹靂打了,被燒了的大鐵樹能引起勇士的瘋狂,他們這次來是為了大鐵樹。</br> “那不是我的主要,先有紅黑色的果子,再想要其他的。”古親熱地說,“不如我們合作?得到的東西一邊一半。”</br> 蛇在嘲笑古貪心。</br> “我這邊的人一個能打你們兩個,怎么不能分一半。”</br> 蛇用下巴努努阿希,“她也一個打兩?”</br> 古看看阿希,在看看蛇,十分認真地說:“不能一個打兩,但對付你還是可以的。”</br> “噗。”半瞇著的麥撲哧笑。</br> 蛇部落的也有幾個人在笑,蛇惱羞。“那只是一時,如果阿希進入我的套,我能讓她頃刻分尸。”</br> 蛇擅長的是設陷阱,進入他陷阱里的不管是人還是兇獸都沒一個能逃脫,除非蛇有意放人。</br> 在“分尸”這個詞的時,阿奈刷一下睜開眼睛,氣勢大盛直壓蛇。</br> 蛇被壓制得不敢喘氣,臉色憋紅。</br> “他是我的人。”涂靈一句話打斷阿奈的壓制。</br> “想要合作不是不可以,具體要怎么分,還有你們的目的是什么?”</br> “主要的目的是在大鐵樹邊緣的紅黑小果子,能帶多少鐵樹就帶多少鐵樹回去。”阿奈說。</br> “這種果子是花告訴你們的吧,花沒有跟你們說過這種果子的葉子有一種魅惑人的功效?”</br> 虎部落人都搖頭,還真沒聽花說過。</br> 涂靈說:“紅黑果子原先守著的是一等兇獸魅獸,魅獸的聲音像人的聲音,能把人給吸引過去。魅獸喜歡吃紅黑果子的葉子,因為這種葉子也能魅惑人。</br> 碰上葉子上的白色的粉末人就會進入迷茫,使人忘記自己處在危險的環境。”</br> 涂靈說:“現在山火燒了大鐵樹,附近的兇獸都跑了,進去找到的紅黑果子很容易,但能不能找到沒被燒過的果子很難。得要注意‘蟻’,小心天上的霹靂。幫你們我的人也在冒險,如果同意在鐵樹各分一半后,你們再給一部分我們作酬勞。”</br> 這里的人還不知道什么是三七分,什么是四六分,只能把一堆東西分半后再從別人那拿多一些。</br> 阿奈看向古,他們需要商議一番。</br> “你怎么看?”</br> 古說:“這事難說,我們不知道紅黑果子是什么樣的,也不知道這大火堆里有沒有,如果沒有找到我們白來一趟,柏的耳朵再也治不好。”</br> 古的意思是同意涂靈提出的要求。</br> 阿奈看向麥,“你的看法呢?”</br> “有阿希在我們自己也能找到紅黑果子,只要足夠小心就不怕危險。”</br> 一個同意一個不同意,最后還是要看阿奈的決定。</br> 阿奈想了想與麥說:“我同意涂靈的要求,活著更重要,這里有山火、霹靂、兇獸每一樣都能要我們的命,小心一些總沒錯。”</br> 麥癟癟嘴轉向另一邊他不同意與蛇部落合作。蛇部落都不是好人。</br> 一夜過去,天蒙蒙亮,山林一片焦黃與漆黑。</br> 山火把所有能燒的燒了,不能燒的也烤成焦黃。</br> “真可怕!”</br> “沒見過更可怕的,見到了嚇死你。”蛇嚇唬阿希。</br> 阿希雖然是個喜歡撒嬌的但不是個膽小怕事的,“阿奈他欺負我,打回去。”</br> 說著囂張地向前蛇走一步,“小心我把泥巴涂抹到你臉上。”</br> 雙方頭目看著這兩個斗嘴的人,一臉無語。</br> “你帶路。”阿奈與涂靈說。</br> “走吧。”涂靈帶路向前去。</br> 山火還沒熄滅,眾人不敢在樹木上跳來跳去,怕樹枝斷又怕樹枝里藏著山火。</br> 小心翼翼向前去,阿希見著了一只燒焦了的兇獸。“這能吃嗎?”</br> “你餓了?”</br> “沒有,但這里面聞著一股香氣,里面像是藏著什么東西。”阿希不愿走了。</br> 阿奈叫一聲涂靈,再問阿希:“里面會有什么?”</br> 蛇部落的人不耐煩,“會有什么,還不是兇獸肉,不過是一塊肉,路上多得是。”</br> “我們得要趕路,不是吃東西。”</br> “實在是餓了扛著走也無所謂。”</br> 麥露出怒容,“你們閉嘴。”</br> 一人想與麥比一比,涂靈攔住了屬下。</br> 涂靈問阿希,“你聞到了什么?肉食還是其他東西?”</br> “其他東西,在這肚子里。”阿希努力吸吸鼻子。</br> 涂靈與阿奈對視一眼,“開了。”</br> 阿奈拿著石器上前去,從這邊的肚子小心翼翼劃過,涂靈在另一邊小心地使用石器。</br> 石器插進去的感覺不像兇獸的肚子,肚子里必定有其他東西。</br> 打開最外層的烤焦的肉,透過兇獸骨頭見著里面還有另一個東西。</br> 一只長嘴巴,短翅膀的鳥獸藏在兇獸的肚子里。</br> “它是怎么進去的?”</br> “死了嗎?”</br> “應該死了,聞著香味。”</br> “我還以為是什么東西,還不是一只兇獸。雖然這種情況很少見,但也不是沒見過。”</br> 昨夜不發現蛇部落人怎么這么多話?</br> 麥說:“你們沒發現涂靈很討厭你們說話嗎?”</br> 一人鄙視麥,“說謊也要說真實一點,涂靈從來不說我們多話。”</br> 蛇笑麥,“不知道就不要亂說,小心被人堵了回去。”</br> 阿希過去看看,聞聞這鳥獸肉,“還在里面,肚子里面。像是一種果子的味道。”</br> 阿奈把最外面的兇獸骨頭給掰斷,小心地把鳥獸的最外層去處,一個用力把鳥獸的翅膀給拔出。</br> 鮮嫩的鳥獸肉冒出香噴噴的香味,引起了眾人的食欲。</br> 當著所有人的視線阿奈把鳥獸翅膀給阿希,“先把上面的小毛去掉。”</br> 大部分的鳥毛已經被阿奈去除,只有一些小小的可以忽視不記的絨毛。</br> 阿希一口咬下去冒著香味的汁液從她嘴角留下,咬住用力扯出,嚼兩下咽下去。“好吃。”</br> 麥看著阿希吃,轉移視線忍不住吞咽,香!鳥獸肉香,吃鳥獸肉的人也香。</br> “阿希過來看看。”涂靈叫阿希。</br> 他們已經打開了鳥獸的肚子,里面有什么東西是好的還不清楚。</br> 阿希很快把鳥獸翅膀吃完,靠過去,指著鳥的胃。“在這里。小心一些,里面滿滿都是好東西。”</br> 阿奈輕輕地劃破鳥的胃,露出里面幾十顆青色的小果子。</br> 沒人認識這個什么東西。</br> 涂靈仔細辨認,想起巫和她說過的果子的種類與作用。</br> 涂靈已經看出來了,她壓抑住心中的驚喜,面上不顯。“怎么分?”</br> 阿奈看阿希,阿希側頭看著青果子,想了又想還是沒有想到這是什么,只知道這是好東西。</br> “怎么分?”涂靈忍不住再問一句。</br> 涂靈不是一句話說兩遍的人,熟悉涂靈的蛇猜到涂靈的意圖。</br> 蛇上前一步說:“我們還要趕路,不如一人一個,吃了就走。”</br> 阿希看向阿奈,阿奈問:“認識嗎?”</br> “不認識,但能吃,很香。”</br> 阿奈看向涂靈,“一人一個,如果有剩余的歸阿希所有。”</br> “能行。”</br> 即便是一人一個也是蛇部落的人占便宜,涂靈能不答應?</br> 阿奈拿著青果子先分自己人,再分蛇部落的人。最后剩余三個,放在阿希手里。</br> 阿希就有四個。對于香香的東西阿希沒有抵抗力,拿著忍不住就吃了。</br> “好吃。”鮮甜鮮甜的,入口軟軟的,吃了還想吃。</br> 其他不像阿希小口小口咬著吃,他們一下扔進嘴里,三兩下嚼碎咽下去。</br> “味道還行。”這是蛇的評價。</br> “可以走了嗎?”輪到麥來催促大家趕路。</br> 蛇部落的人見涂靈不走,他們也不走。</br> 涂靈對阿希說:“這一次是我們占了便宜,路上要是遇到什么好草藥,我分你一株。”</br> 說著涂靈帶著她的人向前去。</br> 奇怪涂靈怎么說這個話?是因為果子嗎?</br> 阿希看阿奈,阿奈也想不出所以然來。</br> 大概過了十五分鐘,阿希與阿奈說:“前面是不是會動的兇獸?”</br> 阿奈回頭看阿希,“在哪?什么地方?什么類型的兇獸?”</br> “你沒看到?就在前面啊。”阿希指著前方。</br> 麥皺著眉頭說:“我也沒見到。”</br> 古問:“阿希你是不是看錯眼了?”</br> “沒有,真的,在前面向著我們走來,鼻子噴風能帶起地上的火星。”</br> 最前面的涂靈停下,“真的?”</br> 點頭,“嗯。”</br> “你吃了幾個果子?”</br> “兩個。”還有兩個留著吃。</br> “那兇獸能帶起地上的火星?”</br> 點頭,“對。”</br> “是‘蟻’獸,我們得要躲開去。快走。”涂靈帶著人向側邊跑。</br> 眾人邊走邊依據阿希說的調整方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