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希這人放在前線不夠用，放在部落里有些多余，于是被月分去弄夜晚的食物。</br> 夜晚吃什么？清淡點的，不與蝦肉有沖突的。</br> 部落的人們邊工作邊吃了不少蝦肉，晚餐不需要太豐盛，多備些果子就好。</br> “明帶上幾個人把食物送到石頭墻去?！卑⑾：暗馈?lt;/br> “好?！?lt;/br> 阿希與幾個人一同把食物送到前方的界線去，首領已經安排好輪值的人，但是誰也不敢離開石頭墻。</br> “來吃些東西，吃完再睡。”阿希叫醒阿奈。</br> 阿奈揉揉眼睛，“天黑了，今夜我守夜就不回去睡?！?lt;/br> “好。”</br> “如果今夜或許會有些好看的東西，阿希你或許能留下來看看。”阿山說。</br> “會是什么？”</br> “一種會飛的東西，它們逆流而上，身體會發光，還喜歡飛出水面?！卑⑸秸f得玄乎。</br> 一種會飛的東西，會是什么東西，水里出來的都是魚，會飛的魚，會飛的能發光的魚。</br> 阿希把自己見過的飛魚與會發光的魚想一遍，看向阿奈，“好看嗎？”</br> 阿奈依照阿希的喜好來想，點了點頭，“好看?！?lt;/br> 阿希與眾不同，她的喜歡也與眾不同，依照阿希喜歡的東西可以猜出阿希會喜歡今夜的景色。</br> “那我留下來看看?！?lt;/br> “能行，你本是我這狩獵隊的，留下是正常?！卑⒛钨澩⑾Ａ粝?。</br> 阿希把巫給的藥包分給大家，藥包的藥味能趕走一種吸血蟲。</br> 當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牙與阿奈換班，牙帶著他的狩獵隊回去，阿奈繼續守著。后半夜首領過來換班。</br> 早上出了力氣，下午到處去幫忙，到了晚上阿希就困了。打著哈欠硬是強撐著。</br> “你先睡一會兒，發光的東西出現了再叫你?！卑⒛闻c阿希說。</br> “可以嗎？”</br> “有我守著，等出事再叫你，不會有問題。他們也不會說什么?！?lt;/br> “好?！?lt;/br> 擦好藥草，蓋上兇獸皮趴在石頭上睡。</br> 阿奈坐在阿希邊上，眼睛看著不斷看著四周。最警惕的還是河岸。</br> 石頭外的大蝦，三分之一被帶了回去，三分之一被大鳥帶走，還有三分之一放在河岸邊，留給四腳的河獸。</br> 四腳河獸不分黑夜與白天，很容易闖進部落，阿奈不敢放松警惕。</br> 阿山到阿奈邊上，眼睛看著河岸，邊與阿希說話。</br> “今日大收獲，部落里的食物就有多出來的。首領必定會讓一支分隊出去交換。去還是不去？”</br> 每一支小隊都想出去交換，出去能見到許多與部落不一樣的東西，或許還能勾搭雌性回來。</br> “這一次出去交換的是鹽石，哪一支小隊出去都一樣?！?lt;/br> 挖鹽石的部落是矮人族，里面的雌性一般不外離，外面的人也少找里面的雌性。</br> 阿山點點頭，“如果出去了你不得帶她出去，你不想帶她出去看看嗎？”</br> 阿奈想起阿希圖騰紋的事，巫說過帶她出去就是一個機遇，如果這次帶她出去會不會有什么好的事情呢？</br> 阿奈有些心動，“得要爭取一下。”</br> 阿山偷笑，說到阿希這個家伙才會上心。要是阿希像以前一樣，阿奈是不是不會去爭?。?lt;/br> 沒有下雨的夜晚異常熱鬧，能叫的蟲子全都出來慶賀。一處高音一處低音，此起彼伏。</br> 就在這熱鬧中阿希十分好睡，可能是干了一天活的原因。</br> “阿希醒醒，阿希醒醒?！卑⒛卧谶吷辖邪⑾！?lt;/br> 意識漸漸清醒，阿希坐起，“要開始了嗎？”</br> “快了，看大河里?！?lt;/br> 打著哈欠看過去，見大河的轉彎處跳出兩條魚。</br> 鱗片星光閃閃，魚跳起飛行一段再落入水里。</br> 阿希確定這是魚，圓圓的頭，平扁的身體，不同的是它有三雙魚翅，魚翅震幅比較大能帶動魚飛行。</br> “看河里?！卑⒛翁崾?。</br> 河里有什么？</br> 大河里有一片星海，整片大河像星空，像銀河。</br> 一大群發光的魚從右邊游向左邊，河中央的魚最多，是一條會扭動的銀河，好看極了。</br> “撲，撲撲……”</br> 你或許見過成群出山林的鳥，你或許見過成群跳出水面的海豚，你或許見過成群的沙丁魚，但你絕對沒有見過成群跳出水面又自帶星光的遠古時代的魚。</br> “好厲害！”</br> 見阿希眼里閃閃的星光，驚呆的表情，阿奈舒心一笑。</br> 任何不以為然的東西在她眼里都是神奇的，阿奈喜歡阿希露出這個表情。</br> 有時候為了讓她開心特意帶她去看看山林里的神奇。</br> 他們都說他對阿希太好，這樣不行會害著阿希，可是他就想這樣待她，讓她笑，讓她樂意。</br> 也幸好阿希是個好雌性，不知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br> 阿奈慶幸自己把阿希平安養大，也慶幸阿希是他的。</br> “哇……太好看了。”</br> “雖然每一個雨季都能見著，不過還是看不厭，確實比較少見?！卑⒛握f。</br> 阿希眼睛直直盯著大河，舍不得離開一分一秒。</br> 閃閃發光的魚把河面照亮，把遙遠的對岸照亮。</br> “這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一個神跡！”</br> 麥嘲笑阿希，“你這句話說得早了些，還有更好看的你沒見過?！?lt;/br> “還有幾乎沒一個奇跡你都說這句話，不嫌累？”</br> 阿希顧著看大河，不打算與麥吵。</br> “如果河岸沒有四腳河獸，就能捉一條回來給你玩玩?！卑⒛握f。</br> “恩恩，四腳河獸太可怕，不要去?？粗秃茫粗秃谩？创篝~。”</br> 一條超大的發光魚跳了起來，飛行了好大一段。</br> “后面是大魚群，該鳥出現了。”阿奈提醒。</br> 果不然一條大魚出現后，一群大魚跳出水面，飛起來。不到一秒鐘就有一群夜鳥出現。</br> 吱吱喳喳的鳥把河面上的大魚瓜分，還不夠，有好些鳥候在水面上，等待著下一批大魚。</br> 自然界就是這樣，有這一個物種出現就有它的天敵。</br> “有什么好看的，我都看膩了?！丙溈戳税⑾ｓ@呆的臉嘟囔一句轉身回去。</br> 阿山轉頭向與麥說話，沒見著麥，到見著抱在一起的阿希與阿奈。</br> 阿希是個好雌性，部落里沒人不喜歡她，麥算是嘴是心非的那個。</br> 麥應該是見不得阿希與阿奈好，避開了吧。</br> 見阿奈時不時與阿希說話，阿山也羨慕，好想自己也找個雌性。部落里好像沒雌性喜歡他。</br> 好景不長，好景不長，發光的魚是路過，是途徑，不到一個小時就沒了。</br> “那群鳥為什么不追上去？一路追過去就有吃不完的食物了啊?！?lt;/br> 獵手都是追著獵物走的不是嗎？可是這鳥為什么不追過去呢？</br> “在大河的上游有一種鳥什么都吃，如果這群鳥追上去，也會被吃。所以它們不敢。強的吃弱的，這是山林的規則。”</br> 弱肉強食這是時代的規則。</br> 阿奈總結得真好，阿奈是個聰明的雄性。</br> 她回頭親親他的臉頰，“你說的對?！?lt;/br> 動作比語言更能表達人的心思，阿奈就喜歡用動作來表達自己。比如親回去。</br> 阿山見阿奈兩人又在做嘴對嘴的事了，轉身到別的地方巡邏。他想不明白嘴對嘴有什么好？</br> 為什么部落里的人都不做就阿奈這對伴侶做？難道這樣更讓人愉悅？</br> 還有嘴對嘴為什么要吐舌頭？舌頭沒地方放了？</br> 想不懂，想不通。不想了。</br> 后半夜首領來替換，“有出現什么奇怪的事嗎？”</br> 阿奈說：“沒有，和上一個雨季一樣，沒發現什么。山林里也很安靜。”</br> “四腳河獸還沒上來，大蝦被吃了大半，如果天亮以后沒有大蝦飛上來，四腳河獸有可能爬進部落?！?lt;/br> “好，我看著，你們回去睡一下，天亮后到這邊來守著。”</br> “好?！卑⒛螕]手讓大家回去。</br> 回到部落，發現部落里有不少人點著火把，帳篷里坐著人。</br> 像是擦著器具，這是時刻準備戰斗。</br> 阿希感嘆一句生活的艱難，與大自然作斗爭與萬物搶食物，什么時候才能過安靜平穩的生活？</br> 阿希給自己鼓勁，人類要強大起來，人口要發展起來。阿希多幫幫他們。</br> 緊張的守衛讓阿奈的精神力不是很好，他躺下就進入了睡眠，阿希在邊上跟著慢慢地進入睡眠。</br> 不知過了多久，不知是誰急促地叫喊，“阿希，阿希?！眒.</br> 警醒的阿奈鯉魚打挺，一個躍起，拿著武器走出去?！笆裁词?？河獸上來了？”</br> 阿希才睜眼就見阿奈跑出去，這速度誰能跟得上？</br> “不是，部落里有三個雌性一同生小崽子，巫忙不過來讓阿希過去幫忙?！?lt;/br> “喬與月都在那邊不需要阿希去了吧?！?lt;/br> “那是你說不需要就不需要的，那邊的人不夠阿希冷靜。”這個雌性越過阿奈直接進入帳篷。</br> 阿希已經準備好，帶著自己的東西迎上去?！拔乙呀浐昧??！?lt;/br> “走吧，走吧。那邊忙得很，喬不夠你冷靜?！?lt;/br> 那邊需要就得去，阿奈向阿希點頭，允許阿希過去。</br> 阿希跟著那個雌性去巫的帳篷。</br> “怎么一下有三個雌性生小崽子？”</br> “難說，難說，這三個雌性住在一個地方，這個要生了那個也要生。弄得急死人。”</br> 既然醒了阿奈就找些事做，比如帶幾只小鳥去草藥地里捉蟲子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