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炭</br> 熱鬧也就第一場雪那兩天，接下來的日子就自己找樂趣。</br> “巫，為什么他的食物比我的多？”</br> “多勞多得，他有扛石頭幫忙建設城墻，所以就獲得比你多一半的食物。你沒有勞動而去玩了，所以只能得到分配規定里的食物。”</br> 雄性看邊上連一個老人的盆里都比他多一塊肉，“那他呢？”</br> “阿叔在城墻邊上遞東西，煮茶水給大家喝。這是他勞動所得。”</br> “我不服，讓我狩獵回來的兇獸給別人吃，我只能吃這么一點。”</br> 安置好野人回來的阿奈，走入人群，見麗面露難色，見阿希面色不虞。</br> 對上那雄性，眼睛對著他眼睛，“你憑什么不服？阿叔強壯時用他狩獵回來的兇獸肉養大了你，現在沒力氣了繼續去干活養活自己。所以他獲得比你多。”</br> 指著案桌上的兇獸肉，“這些肉不是你一個人狩獵到的，這是大家一起協力帶回來的。如果你能一個人狩獵，那么你的肉有權利不分給別人。”</br> 在阿奈的視線里雄性連連后退，低頭：“我錯了。”</br> 阿奈上前去拍拍他，“你是一個人，盆里的兇獸肉夠你吃。想要更多，就來圍墻邊跟我干活。”“回去吧。”</br> 他示意麗繼續分肉，大聲說：“多勞多得，不干活肉不多。”</br> 阿希認為得要把多勞多得這幾個字刻在大家的腦海里。</br> 阿希第一次用巫的名義召集大家開會。</br> 所以頭目坐下，大家以為有什么大事發生，嚴肅對待會議。</br> 阿希從內室出來，笑著說：“不是大事，都是些小事，不用這么擔心。”</br> “阿丑，燒熱水。”“來喝點熱水暖和身體。”</br> 阿山說：“這里只有你需要喝熱水暖和身體。”</br> 他這么一說，大家都笑了，有的人摸上一層油就能不穿上衣，有的人穿著草季的獸皮就能抵擋雪季。</br> 只有阿希穿了兩三件。</br> 牙伸手示意大家安靜。“巫，你說。”</br> “部落的人數比以往的都要多，人多了不好管。”</br> “這個還沒出現，沒人敢說什么。”牙能保證。</br> 阿奈搖頭，“我隊伍里沒人說要分出去。”</br> 老人說：“很久以前我小的時候，就有人分出去自己狩獵自己吃。可惜那些人最后還是熬不過雪季。”</br> “現在不同，我們有很多武器，殺兇獸容易，我們有很多輔食。沒人餓肚子，家里的糧食也有多。部落每日都分食物，他們不愁沒食物吃。于是只顧著玩，忘記了訓練。”</br> “不會的，巫，他們都有去訓練。”牙有督促他們訓練。</br> 阿奈卻發現去訓練的人沒以前那么積極。</br> 阿希明白現在沒有，以后會有。</br> “雪季到了，從草季到雪季再到下一個草季就是一年。這一年里我們有死多少人？生下多少小崽子？”</br> 他們算了算，發現部落里死去的人不到十個。大喜。</br> 忙忙碌碌過了一年，身邊的人都還在，這是大喜啊！</br> 牙笑著說：“沒了十個人，有五個是死在山林，三個老死，兩個死在水里。部落出生了二十個小崽子。”</br> “以后我們部落人會越來越多。”阿奈笑著說。</br> 阿希問上一任首領阿魯，“你家里有多少口人啦？”</br> 阿魯算了算，“十一個人，六個大人，五個小崽子，到了草季還會有一個小崽子出生。”</br> 阿魯有八個孩子，只剩下兩個兒子在身邊，其余的都沒了。</br> “食物夠吃嗎？”</br> “還有剩余，小崽子吃的兇，兇獸肉不夠吃，小米與蕎麥有剩余。”</br> 阿希與大家說：“我們越強家人就越多，受到保護的人就越多。當你的小崽子都存活，你的小崽子找到了伴侶，又生下小崽子后。你們就會發現肉不夠吃，含有能量的肉不夠吃。</br> 那該怎么辦？把狩獵回來的肉不分給別人嗎？”</br> “這不行？”牙搖頭。</br> 他們都搖頭。</br> 麗說：“這是不行，要是不分肉，部落里的老人怎么辦？我們老了怎么辦？”</br> 阿希點頭，“所以我有個想法，雪季你們可以進山林狩獵，是自愿去，是結伴去。一頭兇獸交一條腿。肉最厚那一條。”</br> 大家都在思考這個法子，想著多少人去狩獵才適合。</br> 阿奈說：“狩獵不能影響巡邏，部落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們都去狩獵了，誰來保護部落呢？”</br> 阿希說：“建造圍墻需要人，但也不用全部人去，要是愿意進山林的，就安排好時間讓他們去。你們是頭目，好好跟他們說不要讓他們為了狩獵誤了部落安全。”</br> “我們明白了。”</br> 牙帶人出去，他們去商議人員安排。</br> 阿魯沒有走，喝了杯熱水。“這水里有果子的味道。”</br> “都是阿奈悄悄帶回來給我的，藏著不給人知，藏著藏著就吃到雪季了。送點給月，她會喜歡。”</br> 雌性月以前很照顧她，現在輪到她去照顧她們了。</br> 阿魯擺擺手，“不用，她那還有一些。”</br> “家里的肉不夠吃，月想用分到的陶器去換，但又不敢去。”礙于臉皮不敢去跟人說肉不夠吃。</br> “新圖騰紋形成后，大家的力量強上許多，需要吃下的兇獸肉更多。不夠吃的怕是不止你這一家。”m.</br> “是的，你說可以進山林時當笑了，想必他家的肉也不夠吃。他家雄性多，不夠吃是正常的。”</br> 阿魯食指中指并攏，點在阿希額前，“感謝你，感謝你讓我們不餓肚子，感謝你讓我們存活。”</br> 阿希看到了光，看到了星點，這是信仰！這是信仰的力量！</br> 未曾想她在阿魯的心里是這么的偉大！</br> 有些感動，熱淚上了眼眶。“您不用這樣。”</br> 阿魯撐著膝蓋站起，“你的熱水很好喝。”</br> “您慢走。”</br> 阿希還沒來得及收拾心情，阿華與阿情打鬧著闖進藥房。</br> “阿母，你看我給你帶來了黑鳥蛋。”</br> “去哪弄得臟兮兮的，衣服上盡是黑土。”拍拍他們衣服不像是土，“去哪弄的灰？”</br> “我們跟巡邏隊進山了，山林里比外面還要冷很多。”</br> 阿希從阿情的衣服袋子里拿出一塊黑石頭，捏一捏手指變黑，這東西像是炭，黑炭。</br> “這哪來的？”</br> “山林那一邊，整座山不長樹只有草，地里都是這個。”</br> “帶我去看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