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奈與古一直盯著那一坨糞便。</br> 當兇獸隊伍走起來的時候，阿奈與古第一個跑出去，牙跟在后面。</br> 有一群兇獸也盯著這一坨糞便，阿奈與古撲過去，牙擋在阿奈等人后面。</br> 后面撲上來的兇獸一下撞向牙背后的石碑，它們撞得頭破血流。</br> “砰砰……”七八只兇獸撞破頭。</br> 虎部落人見了驚嘆，“石碑還有這樣的效果！”</br> “神靈的石碑夠強悍啊！”</br> 阿奈與古一人扛著一袋子糞便轉身跑，后面跟著一大群尾巴。</br> “去支援。”喬說。</br> 阿山帶著人拉弓箭，瞄準，“放箭。”</br> “噗……”倒下一只兇獸。</br> “噗噗”倒下兩只兇獸。</br> 牙背著石碑，左邊撞一下右邊撞一下，這是他撞兇獸撞得最開心的一次。</br> 以前撞兇獸都是他受傷，現在撞兇獸是兇獸被撞飛。</br> “回來了，回來了。”</br> “嗯……這是什么臭死了。”</br> “好惡心，我要吐了。”</br> “這不會是糞便吧？”</br> 阿奈屏住呼吸打開獸皮袋子，“看看。”</br> “嘔，要糞便來做什么？”</br> “嘔……”</br> 喬過去確認糞便，“這是霸主的糞便，能幫助我們驅趕兇獸。古你和阿奈去把糞便分給大家，讓他們涂抹在身體上。”</br> “這么臭的東西怎么忍受得了？”</br> “好難聞。”</br> 喬主動拿起一捧涂抹在手臂，“大家都必須要涂抹。包括小崽子。”</br> “我不要，好難聞啊。”小崽子不愿意，尤其是小雌性。</br> 沒有不愿意的，阿母拿著一捧糞便就抹上去。</br> “好臭。”阿情捏著鼻子不愿意靠近。</br> “看飛機。”阿希指著阿情身后，阿情轉頭過去看。</br> 就在這時候阿希一捧糞便抹上去。</br> “嗚哇……”</br> 哭就哭吧，特殊時期。</br> 阿希看二兒子，“看飛機。”</br> “阿母，我不是阿情。”</br> 阿希把一捧糞便遞出去，二兒子一臉嫌棄，“你就不嫌。”</br> “出發了，出發了，快點弄好，要出發了。”阿奈大喊。</br> 阿希把手放在衣服上摩擦，然后背起草藥袋子。</br> 曼過來背起阿山父，阿山背起果，阿中背起阿情，菁抱著小崽子。</br> 走了一段才發現走的路離開了獸群。</br> “我們這是去哪？”</br> “往東邊走。具體去哪巫也沒說。”</br> “得要人去開路，我們得要小心一些。”</br> 又走了一段路，阿奈發現有幾頭餿獸向這邊來。</br> “把霸主的糞便扔過去。”</br> “有用嗎？”</br> “試試就知道了。”</br> 阿奈拿起一小坨糞便，想著餿獸的鼻孔扔去。</br> 起壞心的餿獸想要去吃了食物再回去，沒想到受到糞便的攻擊。讓霸主的氣息讓它們不敢靠近。</br> “它們停下了。”</br> “再來一坨。”阿奈再把一坨扔過去，餿獸被嚇跑了。</br> 它們不甘心，一邊走一邊回頭吼叫。</br> “它們走了，我們回去。”</br> 跟上隊伍，“沒事了。”</br> 離開了霸主的庇護，虎部落人一路上遇到不少的攻擊。</br> 往東面去的山林藏著許多大兇獸，虎部落人能平安無事全靠霸主的糞便。</br> 一直往東走，過了一座又一座大山，跨過一條又一條河。</br> 牙的腰由挺直到彎曲，喬的氣息由強到弱。</br> 喬在夢中醒來，聽到有哭泣聲。“是誰死了？”</br> “阿山父死了。”古在喬耳邊輕輕說，“牙阿父也有些撐不住了。”</br> 喬大口喘氣，“讓阿山背上他阿父，告訴大家我們就快到了。”</br> 得到了就要到的消息，讓疲倦不堪的人有了希望，終于要到了！</br> “在山林里走了四十天，終于要到了。”阿希苦笑。</br> 再不到她就要撐不住了。她不僅要顧著小崽子，還要顧著部落人的身體。有時候也要上前去打兇獸，她的體力一直在虧損。</br> “我們一路走過來。見到的兇獸越來越小，越來越弱。我就猜快到了。”麥說。</br> 麥背著一個老人，跟著阿希等人后面，要是誰走不動了他就去搭把手。</br> 阿奈被安排到最前面去開路，他跑了很長一段路，他的速度很快一下子跑出了山林。有些站不住腳滾落到山坡下。</br> 阿奈從軟軟的草地上跪起，看著諾大的草地。“到了，到了，啊……”</br> 阿奈抓一把草往回走，“到了，我們到了。”</br> 山林里的隊伍，牙隱約聽到阿奈的聲音，不知阿奈在喊什么。以為阿奈出事了，派幾個人出去看看。</br> 人還沒出去，阿奈就回到了。“到了，我們到了，前面就是。”</br> “你說什么？”</br> “我們到了？到哪了？”</br> “什么？到了，真的到了嗎？”</br> “我去看看。”“我去看看。”</br> “巫，我們到了。”</br> “哦，哦，我們到了。快過去看看。”</br> 還有點力氣的勇士們站不住了，他們放開腳就跑，向前跑，向光亮的那一邊跑去。</br> 雌性們高興極了，恨不得把身上的東西扔掉跑過去。</br> 虎部落人到山坡上，看著一望無際的草原。</br> 除了感嘆還是感嘆，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大的地方。眼睛居然看不到盡頭！</br> “好大！”</br> “好大啊！”</br> 一人把手放在嘴巴上形成喇叭狀，“喂……有人嗎？”</br> 聲音出去就沒有回來，沒有點兒回音。</br> 一陣風吹來，草原上的草盡情搖曳。</br> 喬微微笑，“我護住了部落！”</br> 她胸膛微微起伏，“牙，帶他們下去。”</br> 牙兩腳踩著草滑下去，“嗷……”</br> 勇士有樣學樣照著滑下去，“嗷哦……”</br> 阿奈抱起邊上的小崽子，沿著路讓小崽子坐著滑下去。</br> “哦，哦哦……”小崽子被刺激得嗷嗷叫。</br> 喬對邊上的雌性說：“你們也下去。”</br> 雌性把背上的東西放下，跟著滑下去。“哈哈哈……”</br> 阿希跟著她們笑，但是她沒有下去。因為喬抓住了她背后的獸皮包。</br> “我把部落交給你，你要讓部落在這里落根。”</br> 阿希看喬，“我不會。”</br> “我知道巫把所有的祈禱語寫了一遍給你。”喬看向阿希，“在部落里你才是巫。”</br> 她嘲笑阿希，“你以為你們隱藏的事情我不知道？部落里出現不同的力量，第一個想的就是你。”</br> 阿希尷尬笑笑，他們真的以為把喬給隱瞞住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