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希用一條獸皮綁住眼睛,像是個盲人跟著阿奈走路。“為什么骨部落沒有?”</br> “因為骨部落離熊部落最近,幾年過去了熊部落的小崽子的增加引起了他們的注意。他們知道穿衣服的重要性。</br> 而穿衣服能增加小崽子的誕生這件事還沒傳到這里來。”</br> 阿奈細心地解釋。</br> “后面的部落會不會也是這樣?”</br> “都是這樣,你為什么不愿意去看他們?”</br> 阿希生氣地說:“我看你一人光身子就好了,為什么還要看別人,會長針眼的你知不知道?”m.</br> 阿希有時候說話讓人聽不懂,不過沒關系,阿奈聽懂關于他那一部分就好了。</br> 比如那句“我看你一人光身子就好了,為什么還要看別人”,他喜歡聽。</br> 由于這一次出來的人多,角部落人不允許阿奈等人進部落,只許可阿奈等人在外圍搭建帳篷。</br> 這真的太好了,阿希有了喘息之地,她再也不怕看到那些不該看的。</br> 阿奈把獸皮褲脫下,阿希迅速雙手捂眼睛,叉開指縫偷看。“你怎么無緣無故脫褲子?”</br> “帳篷那邊有水源,我和他們去玩水,你來不來?”</br> “你們一群雄性去玩水叫我做什么?滾蛋。”阿希生氣了。</br> “呵呵……”阿奈呵呵地笑,隨手扔給阿希一樣東西。</br> “剛剛換來,你看看怎么玩。”</br> 阿希一手接住,是一個四個洞的骨器。</br> 滑溜溜的,骨器表面還有一些紋路,像是一種花。制造骨器的人雕刻不怎么樣。</br> 阿希以前見到的笛子,簫等都是七個孔,現在拿著四個孔的就不知道怎么玩了。</br> 阿希見小阿情一直盯著她,笑著遞過去,“你會玩嗎?”</br> 小阿情搖搖頭,“阿情也不會。”</br> 摸著長骨器,見后面還有一截空出來了。</br> 既然沒有七個空,那就自己制作。</br> 阿希打定主意就開始做,拿細小堅硬的骨頭箭頭出來,用尖銳的那邊去磨骨器。</br> “阿情幫阿母壓著,我來鉆一鉆。”</br> 阿情壓著骨器,阿希拿著骨頭箭像鉆木取火一樣鉆。</br> 鉆了一陣子,她滿頭大汗,長了繭子的手被磨紅了,也不見骨器被鉆穿。</br> 看著骨頭上多了一個坑,阿希自然不會放棄。繼續努力,最后會成功的。做事不能輕易放棄。</br> 阿希雙手握拳頭,向下一拉給自己鼓氣:“阿希加油。”</br> “你在做什么?”涂靈掀開帳篷進里。</br> 小阿情乖巧地說:“阿母在鉆洞洞。”</br> 見阿希在努力奮斗不理她,涂靈自個兒過去在邊上坐下。看一會兒看明白了。</br> “有時候你比誰都聰明,有時候你比誰都傻,比蛇養的那條大蛇都傻。”</br> 阿希滿臉潮紅看著涂靈,撇嘴,“我哪有你聰明?又是首領又是巫的。”</br> 修長又有力量的手伸過去,五指輕輕地拿走阿希手里的骨器,另一只手拿去骨頭箭。</br> 阿希希冀地看著涂靈,“能行嗎?能行嗎?”</br> 對上阿希期盼的眼神,涂靈終于知道為什么阿奈只喜歡阿希了。</br> 這一對眼睛看人誰還能抵擋得住?</br> 太誘人了!</br> 涂靈那東西過去,用掌心握住骨頭箭猛地往下一戳,箭頭尖尖進入骨器內部。</br> “好厲害!我怎么沒想到呢?”阿希贊嘆。</br> 這一個語氣啊!</br> 像是一個無用的人發出似的,一點也不像阿希這個人,怪不得阿奈什么都舍不得阿希做!</br> 這個雌性太不一樣了。</br> “照著這個樣子去做,很快就能做好。”涂靈不打算繼續與阿希坐在一起。</br> 怕自己像阿希一樣笨。</br> “謝謝!”</br> “謝謝,涂靈大大。”小阿情跟著喊。</br> 黃昏阿奈從水里出來,見涂靈坐在大石頭上,看著夕陽出神。</br> 蛇背著小崽子溜的一下到涂靈邊上,“你是在等我嗎?”</br> 涂靈先摸摸在蛇后背的小崽子,“阿智玩得開心嗎?”</br> “很好玩。阿父藏進水里我就是找不著。”阿智露出燦爛的笑容。</br> 涂靈摸摸短發的蛇,“我有些事想要與阿奈說,你帶阿智回去擦水。”</br> “好。”被摸一摸就喜上天的蛇,背著小崽子就跑。</br> 涂靈睨視過路的人,“我有些事想與阿奈說。”意思說我要與阿奈說事,你們識相的就通通消失。</br> 涂靈女王一般的氣勢讓人不可忽視,該走的時刻誰也不想留。</br> 赤、阿山依舊站在阿奈邊上,赤說:“有什么事是我不能聽的嗎?”</br> 涂靈一手撐著石頭,轉頭看向不刺眼的夕陽。“是關于阿希的事。”</br> 阿奈大腦轉了兩轉,關于阿希的事,會是什么事?</br> 涂靈意向敏銳她發現了阿希什么事?</br> 阿奈與赤說:“這真的不能讓你知道。你與阿山先回去。”</br> 赤無所謂,看一眼阿山就離去。</br> 阿山與阿奈對視一眼:有事叫我。</br> 阿奈點頭。</br> 阿山跑上前與赤肩碰肩,搭著肩膀一起走。</br> 阿奈見此,捉緊腰間的兇獸皮,雙腿用力一蹦跳上巨石。</br> 坐在涂靈邊上,“你想說什么?”</br> “阿希是誰?”</br> 涂靈來一句,阿奈不知該怎么回答。</br> 涂靈偏頭用余光看阿奈,“她不是這里的人。”</br> 轉向正前方,繼續看著夕陽。“離開部落的約束,讓她忘記了法則,興奮讓她沒了自我約束。顯露了自己的真實性情。</br> 她的一舉一動與這里十分不相同,她是誰?從哪來?”</br> 她是誰?</br> “她就是阿希。”這是阿奈用來欺騙自己的借口。</br> 他與阿希生活了那么多年,他能不知阿希的真實性情?</br> 一前一后的兩個阿希性情十分不一樣,后面蘇醒過來的阿希完全忘記了以前的自己。</br> 所前的喜愛習慣都變了,所有的行為習慣都沒了。</br> 能不讓人知道懷疑她不是阿希?</br> 不是不懷疑是不想說,因為這個阿希比以前那個阿希更讓人需要。</br> 部落里的每個老人都承認她是阿希,每一個年輕的部落人都接受這個阿希。</br> 身為她的伴侶,阿奈早就完全接納這個阿希。</br> 阿奈站起,一跺腳,石頭上留下深深的腳印。</br> “她就是阿希,我要保護的雌性。”</br> “誰動她一下我就殺誰。你敢動她一下,我就讓你死。既便與蛇部落開戰也不在乎。”</br> 說著他跳下石頭離去。</br> 涂靈沒回頭去看那個放狠話的雄性,臉掛著淡淡的微笑。</br> “這個雌性果真來自不同的地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