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的反應倒是讓王莽吃了一驚。
    蒙恬看了眼馮唐便知道王莽來做什么，而且直言不諱直接把問題說出來，那這件事看來就有意思了。
    王莽看了眼蒙恬道：“既然你已經知道朕來此找你做什么，那你便說說吧。”
    蒙恬看了眼馮唐，道：“馮大人，你是云中令，此事還是由你先說吧。”
    馮唐一愣，道：“既然定北侯讓我說，那我便說了，我到了云中城，很快便發現云中城的商業貿易很慘淡，而相對于明面上的慘淡，云中城的黑市卻熱鬧非凡，黑市之中消息橫行，走私猖狂，以初步調查情況看，云中城明面上商貿流通幾乎為零，但私下里的商貿流通卻極其發達不弱于中原人口數百萬的大城，我仔細查探原因，發現之所以會出現如此情況，其中一個原因是沙盜橫行，沙盜阻塞了商路，商人無法將貨物安然自云中城進行貿易交流，所以他們大多選擇了隱秘的渠道來做這些生意，他們習慣于黑暗中做生意，所以我發現此事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定北侯你借了一隊兵馬清繳云中城附近的沙盜。”
    “馮大人此舉收獲極其不小，云中城附近十多股沙盜勢力近來都被馮大人剿滅了。”蒙恬在一邊附和道。
    “可是在剿滅了這些沙盜之后，我發現商路并沒有因此打通。”馮唐道：“我仔細查探這才發現沙盜不簡單，黑市不簡單，就連定北侯府也不簡單。”
    “馮大人可是發現了我定北侯府和沙盜有關，和黑市有關？”蒙恬道。
    “是。”馮唐點點頭，道：“準確的說不是，但是我發現了很多跡象，都和定北侯府有若有若無的關系，此事豈不蹊蹺？”
    “不蹊蹺，定北侯府和這件事情確實有些關系。”蒙恬大大方方的道。
    馮唐神色一驚，直接站在了王莽的身邊，看著蒙恬道：“你什么意思？”
    蒙恬看著馮唐反問道：“這句話因該是我問你，馮大人是什么意思，如此防備我，難道是擔心我對陛下不利嗎？”
    王莽擺擺手，道：“馮唐退下，蒙恬說話。”
    “陛下可信任蒙恬？”蒙恬看著王莽道。
    “蒙氏一族為大秦鎮守云中城多年，立下汗馬功勞，得封定北侯，永駐大秦西北，朕身為大秦的皇帝，如何會不信蒙氏一族，蒙恬將軍三歲便上戰場為大秦戍邊殺敵，不到二十歲便已經戰功赫赫，幾十年來，在這云中城，定北城中吃沙子，喝西北風，毫無一句怨言，朕如何能不信將軍？”王莽道。
    蒙恬神情微愣，一臉感動的叩首道：“臣蒙恬叩謝陛下天恩！”
    “定北侯不必如此，朕來這不是問罪，是來幫你和馮唐解除誤解的。”王莽道：“你二人是如今云中城這里軍政方面的最高指揮，你們若是有了嫌隙，那大秦這西北便危險了。”
    蒙恬默然，馮唐則是朝蒙恬拱手道：“定北侯，我相信你的為人，但是有些話還是說清楚的好。”
    “也好。”蒙恬道：“今日恰逢陛下在此，那么這些事便一同說清楚比較好。”
    聽了一下，蒙恬看著馮唐道：“馮大人可知云中城這里一年花費多少？”
    “一年十余萬兩銀子。”馮唐道。
    “十余萬兩？”蒙恬搖了搖頭道：“那是馮大人你只計算了云中城民政方面的花費，并沒有計算軍事方面的花費。”
    頓了頓，蒙恬繼續道：“我大秦實行的是屯兵政策，以戰養戰，士兵自己勞作養活自己，可是若是這西北苦寒之地，資源匱乏，環境惡劣，我這士兵就算各個都是莊稼地里的好手，也不可能在保證戰斗力的情況下，還能耕種土地養活自己，這一點馮大人可曾想過？”
    “定北城這里有著云中城最肥沃的土地，而且我仔細調查過，這里有專事農業生產的耕農，何須士兵親自勞作。”馮唐反駁道。
    “大人說的是現在，不是過去。”蒙恬道：“大人現在所看到的一切那都是如今的定北城，如今的云中城，大人所看到的不是十年前的定北城，更不是百年前的定北城，百年前，就咱們現在所站立的地方，除了幾間石頭堆砌出來的定北侯府之外，別無他物，黃沙遍地。”
    “這……”馮唐默然。
    “大人主管民政事務，不知軍事，反正這里沒外人，蒙恬向大家交給底，在這定北城中常備士卒三十萬，一年單單這三十萬人吃喝拉撒的花費便不低于百萬兩白銀，除了人員花費之外還有裝備更換、城墻修筑等等費用，可以說從我繼承定北侯府以來，定北城每年在軍事上的花費便從不低于兩百萬兩銀子。”蒙恬淡淡的道：“就這還是我們定北城省吃儉用才做到的，為了把銀子花到最需要的地方，定北城中沒有酒肆、沒有飯館，所有一切可能花錢的場所都沒有，這里就是一座要塞，一座屹立在大秦西北的軍事堡壘。”
    頓了頓，蒙恬道：“大秦財政一向緊張，這些年全年的國庫進賬也不過五六百萬兩銀子，能撥付到我這里的更是只有一二十萬兩銀子，可以說是杯水車薪，要維持云中城的戰力，那么便只能另想他法。”
    “所以定北侯府便成了云中城一帶走私的幕后老板？”王莽道。
    “不。”蒙恬搖了搖頭，道：“定北侯府的男兒都是戰場上的漢子，不做這種商賈之事，更別說是黑市貿易，大概百年前，定北侯府的戰力衰弱到幾乎無法維持的地步，為了保持戰力，為了大秦西北的安穩，時任定北侯便答應了當時云中城黑市的條件，對黑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黑市每年贊助定北侯府練兵費二十萬兩銀子，近年來逐步增加到一百五十萬兩。”
    “所以你們定北侯府便把公器給了黑市？”馮唐冷笑道：“在你們拿了那二十萬兩的時候，你們可記得你們是大秦百姓的守護者？”
    “正因為記得，所以云中城不能丟！”蒙恬斬釘截鐵的道：“在當時的那個情況下，當時的云中城只能做出這個選擇。”
    “那現在呢？”馮唐冷笑道：“定北侯府要繼續對黑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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