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看著張健的樣子，王莽突然大笑起來。
    原本已經有了死志的張健抬起頭一臉悲憤的看著王莽，自己都要死了，陛下你有這么好笑嗎？
    王莽笑了半天，看著張健道：“誰跟你說朕要殺你了？難道在你張健心中，朕就是濫殺無辜的人嗎？”
    您還不濫殺無辜？
    張健心中想法一閃，嘴上卻道：“陛下乃仁義君主，從未濫殺無辜，罪臣心中絕無此想法。”
    “你心中怎么想，朕也看不見。”王莽笑了笑，道：“不過朕也無所謂你怎么想，朕現在只問你一件事，李文君是何人？”
    李文君？
    張健猛地抬頭，一臉詫異，原本天子找他來，他還以為是趙信告的密，但天子一問李文君，張健立刻便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從始至終，張健從未告訴過趙信李文君的名字，甚至就連自己的親信都不知道李文君的名號，天子是怎么知道的？
    恐怖！
    張健一時之間，冷汗直流，只覺得似乎有一個影子無時無刻的盯著自己，不然的話，這樣的秘密如何會被天子知道，說明天子早就在自己身邊埋了人手，可到底是誰？
    王莽瞇著眼，看著張健，他要的就是張健懷疑這懷疑那，而無論張健怎么驗證，最后發現他的猜測都是錯誤的，這樣方顯的他高深莫測。
    “怎么，不想說？”王莽淡淡的道。
    “不。”張健連忙搖頭，道：“陛下面前，罪臣知無不言，只是罪臣很奇怪，陛下是從哪得知這個名字的？”
    “你真想知道嗎？”王莽似笑非笑的看著張健。
    張健讓王莽看的神色一驚，連忙搖頭道：“還是算了。”
    “那說吧。”王莽揮揮手，李嵐會意的將無關人等避退。
    張健神情微動，沉吟片刻道：“陛下可知道稷下學宮？”
    稷下學宮！
    王莽瞳孔猛地一縮，若不是之前方希志讓一白衣人輕飄飄給擊殺了，王莽也許還不知道這個地方，但那之后，王莽卻是特意去了解了一下天下有學宮稱號的地方。
    而稷下學宮，無疑是所有學宮之中名氣最大的，準確的說，稷下學宮是天下第一學府，是圣人創辦，歷史已達萬年，位于東方大國齊國境內，乃是天下士子最為向往的地方，可以說稷下學宮隨便出來一個人，便絕對是天下某項學說的專家級人物。
    稷下學宮在最興盛的時期，幾乎包含了天下所有的學說學派，而每一個學派都以能夠列入稷下學宮的課程表為榮耀，雖然由于圣人不在，稷下學宮現有稍微有些沒落，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稷下學宮已然穩居天下第一學派。
    王莽也瞬間明白，為何李文君師徒口氣這么大，若是稷下學宮真給自己修書一封，強烈舉薦張健，自己還真得考慮考慮，畢竟稷下學宮對天下士子的影響力太大了。
    可張健如何認識稷下學宮的人的？
    王莽一臉疑惑的看著張健，雖然稷下學宮規模龐大，學生眾多，但大秦位于中原以西，一向被中原的那些學說大家認為是化外之地，很少有學者來大秦講學授課，所以大秦整體的學術氛圍可以說是百花齊放，這樣更不討喜，導致大秦一向不是稷下學宮的勢力范圍，張健一個大傳統的大秦士子，怎么會跟稷下學宮扯上關系。
    張健天子變幻不定的表情，明白天子是知道稷下學宮的，而且知道的還不少。
    于是也不再解釋稷下學宮的來歷，只是道：“罪臣知道陛下肯定很奇怪，罪臣是怎么跟遠在齊國的稷下學宮扯上關系的，其實事情也簡單，稷下學宮看不起大秦，認為大秦是化外之地，茹毛飲血的野蠻之地，那都是千年以前的事情了，畢竟那時候大秦跟中原比，也確實蠻荒了些，可經過千年的發展，如今大秦無論從那方面看，都不比中原大國差，甚至在某些地方，一些中原大國還比不上大秦。”
    張健繼續說道：“在這種情況下，稷下學宮雖然還未放下身架，直接來大秦開辦分院，但稷下學宮內部也已經將大秦列入他們的游學名單之內，罪臣早年便曾經和稷下學宮一位士子有過交往，準確的說，是罪臣曾經救過那學士一命，這就是臣跟稷下學宮的關系。”
    張健說，王莽認真聽，中間不發一言，而后問道：“李文君是當年和交往的那個士子？”
    “不，”張健搖了搖頭道：“當年那位如今在學宮地位很高，據說已經位列稷下學士，李文君應該只是他手下的一個教授。”
    “區區一個教授便能讓你奉若上賓，你這個大秦的吏部尚書可真是讓朕長臉。”王莽哼了一聲。
    張健老臉一紅，道：“陛下，稷下學宮乃是我等士子心目中的最高學府，別說李文君這等教授，就是他的徒弟，那也是學問極高的人物，論地位，罪臣是大秦吏部尚書，自然很高，但在學術界，稷下學宮隨便一個學子那也是專家學者，可以著書立傳的人物。”
    面對張健的辯解，王莽只是冷笑一聲道：“聽你這意思，若是稷下學宮跟朕作對，你還得幫著稷下學宮來跟朕作對了？”
    “罪臣不敢！”張健嚇的俯首在地上，噗通噗通的給王莽磕頭。
    王莽搖了搖頭，道：“今日之事，你知朕知，不得再有其他人知道，朕乏了，你跪安吧！”
    張健抬頭默默的看了眼王莽，心中希冀的那句話始終沒有從王莽的嘴里說出來，張健不由得有些黯然，然后向王莽叩首跪安。
    長安鬧事一處外面看似破舊的宅院里，繁花似錦，那叫一個雅致，跟外表是一點也也不搭。
    李文君師徒如今正坐在庭院里喝茶，陳楚生給李文君斟了杯茶，道：“老師，那張健應該已經把咱們的事情告訴大秦皇帝了，學生有些不明白，老師為何不阻攔？”
    “為什么要阻攔？”李文君笑道：“本座去找張健，便料到張健會把事情捅給大秦皇帝，就算他不捅，也會有人做，這都在本座的預料之內，甚至本座對此樂見其成。”
    “這是為什么？”陳楚生一臉疑惑。
    “無他，試試大秦皇帝對學宮的態度。”李文君意味深長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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