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長的隊伍從街頭排到了街尾，轉了兩個圈后，仍然往后排著。
何成光是看一眼，就感覺眼花。
“怎么這么多人？”他很是不解，難道城中百姓就沒有人懷疑過是否真的能救人嗎？
正巧前方的大哥耳尖聽到他嘟囔話，忍不住回頭道，“人已經算少啦，景先生還特地派人規定了只讓附近的人來，明日再換另一條街的人來，否則人一多就會徹底亂起來了。”
何成頓時閉嘴，他不知道這些，為了避免暴露自己，他不敢再多說話，等了許久，眼前都快累出重影，才輪到他，他面前的大夫是一名老者帶著一個相貌清秀的少年，少年穿著不俗，看模樣應當是貴族少爺，就是不知道為什么會在這里打下手，但動作還算麻利。
“還未染過天花吧？”李大夫詢問了一聲，染了天花跟沒染天花的藥是不同的，他得問清楚才行。
何成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嗯，未曾染過天花。”
鳳華雪忽然抬起眸子看了何成一眼，目光若有似無落在他的手掌上。
何成心中頓時一驚，不知道為什么，他居然有種被看穿身份的感覺，可他什么都沒有做，不可能會暴露自己。
李大夫點了點頭，讓鳳華雪去拿疫苗。
“李爺爺，這個人交給我吧。”鳳華雪清秀的面容上閃過一抹羞赧道，“我跟著您也學了這么久，哥哥說我可以試著打針的。”
李大夫本來擔心鳳華雪不能打好，但聽到哥哥兩個字，那就是云大夫吩咐的，云大夫肯定私底下教過他什么，因此李大夫很快就放下心來，讓開了位置，讓鳳華雪坐下。
何成眉心蹙了蹙，他隱約感覺鳳華雪看出了什么，本能的收回手，不想再打了，誰承想鳳華雪一把摁住了他的手，笑道，“公子，我打針很快，不會耽誤你的事情。”
何成臉色一變，心里的預感越發強烈，他拽了拽手，道，“我沒有事情，只是不想打針，我、我害怕。”
“別怕，不疼，很快的。”鳳華雪不容他拒絕，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的暗衛將人給拿下，看到這些人，何成瞳孔驟然一縮，聲音焦急，“你想干什么？我只是不想打針難道還不行嗎？”
“別人不打當然行，但你必須得打，來人，將他帶進去。”鳳華雪臉上的笑容沉下，下令將人給帶回去。
身后排隊的人有些驚異看鳳華雪將人帶走，心中惴惴不安，不知道發生什么事情。
李大夫卻好像明白了什么，笑盈盈讓下一個人過來，隨口念叨著，“你的口音的確是都城人。”
身后的人瞬間什么都明白了，之前那人口音不對，眼神也躲閃了。
難怪會被帶走。
……
“姐姐，我抓到個人，應該是翼城軍。”鳳華雪邀功似的來到司夜云面前，眼底寫滿了求夸獎幾個字。
這是他第一次獨自一人將人抓住，而且是在人群中一眼認出，這就很不一樣了。
司夜云的確很驚訝，挑眉道，“確認身份了？”
“還沒，”少年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但是他的手心里都是劍繭，肯定常年習武，而且周身的氣質只有軍隊里才會有，口音也不是都城口音，所以我懷疑是翼城軍派人來打探消息的。”
司夜云不置可否的點頭，現在的都城就算打探了消息，誰又敢真的進來？
她頭也不抬道，“那就先將人關起來，等爹回來再處置。”
“叔叔那么忙，肯定沒空管一個小小的翼城軍，”鳳華雪忸怩了一下，目光灼灼道，“不如姐姐帶我去審問這人吧？等我們將事情都審問清楚，叔叔也會省了很多時間。”
司夜云看著他清秀的側臉，“你是想審問人是吧？”
給叔叔省時間，都是假的，根本原因是想審訊。
鳳華雪害羞的點了點頭，“以前叔叔都不讓我接觸這些事情，他說怕我害怕，但是我已經長大了，不能一直在叔叔的庇護下。”
尤其是經歷過宮里的事情后，他更加覺得自己需要成長，而成長就是需要不斷嘗試以前叔叔不讓做的事情。
司夜云看出他眼底的真誠，摸了摸他軟乎乎的頭發道，“難道不怕這些事情太多，會害怕嗎？”
鳳華雪猶豫了一下，“那可以再讓姐夫一起去嗎？”
多個人他可能就不會那么害怕了。
而且軒轅靖肯定也經常做這個事情很有經驗，司夜云笑了一聲，“可以，但你得保證，如果感到不舒服，就立刻出來，不準在里面逗留。”
殺人跟折磨人又是不同的場景。
鳳華雪年紀尚小，要是接受不了，很容易出問題的。
鳳華雪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清楚，但他攥緊了拳頭，心中仍然堅持不論發生什么事情都要留下來。
彼時，何成被扒的只剩下雪白中衣，吊在柴房橫梁上，他的右腰處有翼城軍的紋身，因此只要被抓住身份就不可能隱瞞。
他認命的被高高掛起來，但是對來城里的目的閉口不言，門開，仨人推開門，進入柴房內，看著被吊起來的男人，司夜云跟軒轅靖都只是站在后面，沒打算插手鳳華雪的問話，“你們死心吧，我是不會說的，”何成看到他們來，知道是想審訊他，他嘴硬道。
鳳華雪稚氣的眼神中閃逝過一抹掙扎，很快便沉靜下來，冷聲道，“來人，打到他說為止。”
這里抽打人的鞭子并非尋常光滑鞭子，而是布滿了倒刺的細條鞭子，一鞭子下去，血肉翻飛，看著就極為疼。
何成只受了十鞭子，就感覺自己要死了，口中一股腥甜涌上，他壓不下去，鮮血頓時噴了出來，臉色蒼白的耷拉著腦袋，氣息微弱。
鳳華雪臉上沒有絲毫同情，繼續下令，“潑醒他。”
軒轅靖低聲感慨道，“在他這個年紀，能臉色不變，做的很已經很好了。”
而且還能冷靜的繼續下令，不愧是攝政王親自養大的，就算沒接觸過這種事情，也依舊優秀。
司夜云問道，“比起你呢？”
軒轅靖咧唇一笑，“那他差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