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宮中出來時，天色還尚早，藍亦塵特地從宮門前繞了一下，看到攝政王府的馬車停在宮門前，他眼神閃了閃，他知道北芪帝叫攝政王來的目的是什么，就連攝政王本人也清楚，可攝政王還是來了，是真的對司夜云那個所謂疫苗如此有信心嗎？
    如此，他也更加有興趣了。
    ……
    彼時，城東小院，司夜云看著軒轅靖清醒過來，來到他身前，探了探他的額頭，問道，“你還覺得有哪里不舒服嗎？”
    “我……”軒轅靖抿了抿唇，眼底劃過一抹羞惱，“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昨夜的事情他當然還記得清楚，但也正因為記得清楚才更加氣惱。
    本是為了追患有天花的病人，卻不想遭到巷子深處的暗算，還被人弄昏過去，真是丟人。
    司夜云看著他面上的懊惱，想到昨夜他渾身是血的被侍衛抱進來時，渾身血液仿佛被凝固住，堪比外科圣手的她，雙手一向穩健，那時也止不住的顫抖起來，她眸底劃過一抹慌亂，心也忍不住亂了起來，即便面對再多的病人，她也沒有慌亂過，可現在見到軒轅靖重傷看不清相貌時，她承認她慌了。
    可能她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離不開軒轅靖，也更在乎他。
    但平時，她從未細想過這些罷了。
    “沒有，”她聲音沙啞下來，目光溫煦平靜道，“你沒有添麻煩，你幫了我們很多。”
    軒轅靖眉心一蹙，司夜云是在安慰他？
    可下一瞬，溫暖的唇瓣貼上來，柔軟的，仿若帶著力量，堅定道，“一直是你在幫我，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就像當初，如果不是她，軒轅靖也不會到安武關五年，如今如果不是為了她，軒轅靖又何必深入虎穴，來到危險至極的北芪都城，一旦被人發現身份，北芪帝絕對會不顧一切將軒轅靖拿下，替換鳳鉞的。
    可即便有再多的危險，軒轅靖都沒有過任何怨言，現在只是一點小事，卻又覺得拖了她后腿。
    她怎么可能忍心怪軒轅靖呢。
    “真的？”軒轅靖眼眸微垂，如此近的距離，他清晰可見對方眼底的真摯，無比純凈不含一絲雜質，他的心陡然漏跳一拍，這樣的司夜云才是當初的她。
    “對不起，”司夜云忽然道了一聲，唇印加深，吻了吻他，懊惱又歉疚道，“卿卿的事情的確是我做的不好。”
    她的確是自私的，哪怕知道卿卿跟司璃都想要爹爹，也依舊沒想過讓他們相認，甚至還想忽悠軒轅靖捐獻，軒轅靖生氣也是應該的。
    軒轅靖瞇著眼眸，問她，“知錯了？”
    “知錯了。”司夜云忽然感覺心中一忐忑，知道錯了之后，一般是需要懲罰的，就是不知道軒轅靖會怎么做？
    “知錯就配型吧，我知道你有辦法，”軒轅靖躺回床上，雙手枕在腦后，想輕松說出這話，但動作剛擺出，就疼的嘶了一聲，手被司夜云拿下，沒好氣道，“自己身上到處都是傷勢，一點都不知道？”
    巷子里的那些人都是無家可歸的乞丐，他們早就從老乞丐那里知道自己得了天花，才躲在那里，擔心一旦被人發現，就會被拖到城外全部活埋，因此看到軒轅靖來的時候，不顧一切的撲上去，軒轅靖即便武功再高，受制于小巷子地方狹窄，又不熟悉地方，一時間被人從后砸昏才中招的，之后那些人怕軒轅靖醒來后去官府告密，才下了狠手，如果不是侍衛帶著人及時趕到，恐怕軒轅靖真的要死在那里。
    “現在配型也沒有意義，等你傷好了再說，”司夜云摁住了他的手，想將他的手送回被子中，讓他安心養傷，可卻被軒轅靖反握住，目光平靜，一字一句道，“卿卿是我女兒，不管我能不能救她，我都希望早點知道，我不想再耽誤下去。”
    卿卿那么可愛，他希望能早點定下能救她的人。
    司夜云看著這只大掌，沉默了許久，才點頭，“好，我給你們配型。”
    卿卿的所有數據都存在數據庫里面，只要給軒轅靖做個檢查就可以了。
    不多時等檢查做完，她看著到手的東西，心里沒有之前那般激動，而是沉靜道，“我會盡快給你一個結果的。”
    “我希望能救。”軒轅靖極為認真說道，他的女兒，他希望自己救。
    司夜云搖頭，沒有多言，直系親屬只能說能配型的概率大，但并不代表，一定能配型上，其中還有很多數據需要匹配的，當然她也希望軒轅靖能夠救卿卿，那樣她也不必到處去找其他人了。
    ……
    “爺，封城的事情已經越來越多人知道了，現在官府也出動人馬想穩住躁動不安的百姓，目前效果還可以，但時間一長，恐怕還是鎮不住百姓。”小二已經將酒館關上門，出去打探消息，想隨時掌控信息。
    十三皇叔聞言，擰了擰眉頭道，“封城的后果太嚴重，他又是臨時封，沒有經過任何人同意，所承認的非議肯定特別多。”
    小二點頭，將早晨城門發生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其實百姓見到那么多達官貴人也出不去，反倒是平靜的接受這個結果。
    但更多的達官貴人卻接受不了，據他所知，有些人已經在暗中密謀要闖出去，免得留在這里等死。
    十三皇叔冷笑一聲，“鳳瀟怎么就沒抽死華秀呢！”
    華秀就是長公主。
    但除了長公主這個草包頭銜之外，根本沒有半分皇室的樣子，就連遇到事情也只會第一時間逃走，他要是鳳瀟，就該當場殺雞儆猴，嚇住那群想要忤逆的人！
    小二扶了扶額，無奈道，“爺，攝政王已經犯了眾怒了，要是再對長公主下手，那些人肯定會合起來對付攝政王，到時候他就更加難做了。”
    “怕什么，他是人鬼都怕的攝政王，難道不會多殺幾個，殺到他們都怕嗎？”十三皇室眼睛一瞪，滿滿的都是不滿意，他擼著袖子道，“去，給我安排個攝政王府侍衛身份，我要帶頭去打人。”
    那小子手軟了，他可不手軟，見人就打！
    小二深吸了口氣，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被氣死過去，忍了忍道，“爺，攝政王被叫到養心殿了，如今還沒出來。”
    如今養心殿什么情況誰都知道，攝政王被叫住是何用意，大家也都清清楚楚。
    十三皇叔登時眼睛紅了，“那小子反了天了？自己死，還想拖累鳳瀟？備馬！本王現在就將鳳瀟帶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