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郡主，公主身子不適，不如改日再談吧？”紅影見小郡主問的直接，怕公主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怎么說，想先將鳳漪帶出去，好讓公主有個緩和時間。
    銀鈴抬了下手，按了按眉心道，“不必了，我身體沒事。”
    鳳漪眼神明亮的看著娘親，這兩年來，她看到無數事情，偶爾也想過也許親爹會有什么苦衷，她覺得自己不能在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時候，就給親爹下定論，這對他來說也不公平。
    她也知道，若是她認定了想知道，娘親一定會告訴她。
    所以她覺得如今她做好了一切準備，哪怕是最壞了結果，她也能接受的了，只是為了一個真相。
    “過往的事情，不必再提了，你若是想知道他是誰，我可以直接告訴你。”銀鈴直截了當的說道，這兩年來，鳳漪心里有多成熟她也清楚。
    兩年前她還需要用這件事當個借口，督促鳳漪好好讀書。
    但現在不用，鳳漪有自己的打算，并且為之努力，這樣的她有資格知道任何事情。
    見娘親竟然要直接說，鳳漪的心突然緊張了起來，忽然間，她又意識到不對，明明之前娘親還說不知道親爹在哪里的，怎么現在突然又知道了？
    還不等她捋清楚，就聽見那道溫和的聲音緩聲道，“其實這些年來，他一直陪在你的身邊，你也一直很依賴他。”
    鳳漪的心猛地一滯，瞳孔也驟然一縮，這些年來……陪伴她，且她依賴的……
    “娘……你……”腦海中那個身影倏然出現，鳳漪的身體仿佛被電流劃過，整個人怔愣在原地，震驚與彷徨還有幼年時的偶爾幻想，像電影一樣在腦海中不斷地浮現。
    是啞叔……
    可這怎么可能，啞叔只是一個馬夫，從來沒跟娘親單獨待過，更不會說話，也……
    不對，鳳漪忽然想起兩年前在地窖中那條通人性的金黃色小蛇，那是啞叔的。
    對待那群壞人時，啞叔的手段也十分狠辣，完全不像是個普通馬夫。
    而太祖父以及舅祖父們偶爾看到他時，似乎態度也不像是一般人。
    她唇瓣顫抖，有些想通又有些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尋求答案，“是……啞叔嗎？”
    銀鈴點頭，“是他，他以前的確對不起過我，但他也曾救過我，恩過相抵，此生我與他已經沒有瓜葛，但是你跟他不同，你可以與他相認。”
    “我、我……”鳳漪一下子慌了，娘這么直接的說出來，她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
    恩過相抵，那她是哪里來的？
    她該怎么辦？
    “鳳漪，你已經九歲，這兩年來，你舅祖父還有皇帝舅舅都給了你無數事情，讓你成長，你可以想清楚，也可以想明白的，他是你的生父，這一點無論何時都改變不了，而這幾年來，他待你如何，你也清楚。”
    鳳漪眼睛有些泛紅，“娘，你是讓我認他嗎？那您怎么辦？”
    誠然，她知道這個答案，并沒有多抗拒。
    可是為什么娘親卻能輕飄飄的說出來，娘的心里會不會難受？
    紅影見小郡主到現在都還在為公主考慮，眼圈都紅了，小郡主太懂事了。
    銀鈴淺笑，反問她，“難道你認了他，就不要我了嗎？”
    鳳漪當然不會，她立刻搖頭，“不，我要一輩子留在娘親身邊。”
    “既然你留在我身邊，我為何會難受？娘只在乎你罷了。”銀鈴語調十分輕松，望著鳳漪的眼神也越發柔和，“其實很久之前，娘以為他死了，那時候無論是恩還是怨都煙消云散，更何況這只是大人之間的事情，與你無關。”
    “那……那我……”鳳漪腳步躑躅，她到底要不要現在去見啞叔？
    以往她當啞叔是最親近的人，所以喜歡往馬廄跑。
    但現在身份一變，她有些害怕，又有點期待想去，復雜的情緒讓鳳漪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抉擇。
    “去吧，”銀鈴推了她一把，“去見你的生父，我想這九年來，他也很想與你相認。”
    “娘？”鳳漪不確定娘說的是不是氣話，扭過頭，盯著娘親的眼神，確認娘親是真的很想讓她去，她咬了咬牙，“好，我去見他！”
    她長大了，總得面對！
    一路跑到馬廄，以前這條路她跑的最歡快，但這次她遠遠便停了下來，望著那道身影依舊一絲不茍的刷著她的小棕馬，神情肅穆，宛若做著世界上最神圣的事情。
    以前她不懂，但現在她懂了，啞叔只是在做關于她的事情。
    藍亦塵察覺到鳳漪的視線，抬起眸子，望向她的方向，他眉心蹙了蹙，小丫頭怎么哭了，又挨罵了？
    他放下馬刷，沖著鳳漪招了招手，小丫頭憋不住，飛奔過來，直接扎進藍亦塵的懷中，像只無助找回家的小獸，嗚嗚哭了出聲。
    藍亦塵哭笑不得，都多大了還哭，他輕拍了拍她的背，想要將小丫頭拉開一點，打手勢讓她先說說發生什么事情，可以先解決問題，“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你是我爹。”小丫頭哭腔悶聲響起，藍亦塵身體猛地僵住，他低頭看著懷中的小姑娘，她剛才說了什么？
    素來耳力極好的他，好像有點聽不太清楚。
    小丫頭抬起頭對上他茫然無措的眼神，眉頭都皺了起來，故意大聲質問，“你為什么要騙我！”
    “我、沒有。”藍亦塵無措說道，他不是真的想騙小丫頭，是不敢。
    鳳漪：？
    她這次是真的咬牙切齒，“你居然還會說話？！”
    藍亦塵：“……”
    完了，他這是真的騙了鳳漪，眼見小丫頭氣的掉頭就要跑，藍亦塵連忙將人攔住，“你等等，我可以解釋。”
    “解釋什么，解釋你瞞著是我親爹的事情，還是解釋你不是啞巴騙了這么多年的事情？”鳳漪想想都覺得好生氣，這些年來，還以為啞叔不會說話，在他這里放心大膽的說內心話。
    結果這人從頭到尾會說話！
    藍亦塵瞬間感覺自己麻爪，他可以輕易做任何事情，但面對這么點大嬌嬌軟軟的女兒，他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騙子，你個騙子爹！”鳳漪一腳踩在他的鞋上，氣哼哼的推開他就跑。
    藍亦塵愣了愣，唇角止不住上揚，嘿嘿，她喊我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