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有辦法解毒？”樊語陽心中天人交戰了許久，才深吸一口氣，確認道。
    他厭惡大皇子，如果能解開這毒，他就能選擇自己想選擇的。
    而不是被迫跟隨大皇子。
    元生冷笑，“你只有這一條路，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你。”
    樊語陽：“……你不能殺我，大皇子會來南岳的。”他現在還有用處，元生殺了他只會暴露自己。
    元生不屑嗤笑，打量著樊語陽，像是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人，鄙視道，“不過樊家的私生子罷了，在他眼里跟螻蟻沒有區別，我對他若是有用，他會第一時間替我殺了你，你信還是不信。”
    樊語陽當然相信，大皇子一向如此，但他手段十分狠毒，所以哪怕有人對此不滿，也不敢輕易背叛他。
    而現在不一樣，他在南岳，遠離西寧，大皇子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找到他，他有時間籌謀。
    是的，籌謀，他需要為自己打算！
    “好！我相信你！”樊語陽猶豫片刻，點頭答應下來，否則元生如果真豁得出去將元府的秘密送給大皇子，提出要他的命，大皇子不僅會送上他的人頭，也會送上他娘跟妹妹的命。
    申屠云達就是個骨子里極其冷笑無情，隨時將手下人當棄子的人。
    做好決定，元生將人放開，樊語陽揉了揉青紫的手腕，心中感慨，幸好元生沒靖王妃那么殘暴，直接將他手腕踩斷。
    “五個月前陛下毫無預兆病重，朝堂最開始還有丞相，但隨著丞相跟太傅都無緣無故病倒，整個朝堂便徹底大亂，幾位皇子瘋狂安插自己的人手進六部，官吏變動十分快，所下的命令也一日一改，民間最開始毫無察覺，隨著所有人都亂了，百姓們也有所察覺，之后……”樊語陽深吸了口氣，極其無奈道，“從西京開始，每日都有無數殺燒掠奪事情發生。”
    元生眉頭擰緊，“沒有一個人管？”
    他知道這幾位皇子十分離譜，但沒想到居然無一人維護百姓。
    真是可笑。
    樊語陽苦笑一聲，“幾位皇子在爭奪皇位，誰有心情管百姓。據說陛下的寢宮被五波人馬看著，不論送進去什么東西，都要過他們五波人檢查。”
    誰都怕西寧帝死了，但是更怕有人夾帶私貨，騙病重的西寧帝下圣旨交出皇位。
    五撥人誰也不服誰，就算御醫醫術高超也難以過他們的這一關。
    因此西寧帝的病情日益嚴重。
    最后還是四公主不想看到這些人丑惡的嘴臉，一人一鞭，從清陽門一直殺到了西寧帝寢宮，她手段頗多，死傷無數，殺到最后西寧帝寢宮外的人都害怕了，不敢輕易上前，但也絕不退后。
    申屠曉婭沒有跟他們多廢話，也沒給他們找援手的機會，將人盡數殺了，將西寧帝從寢宮內偷了出來。
    之后他們便消失了。
    宮里無人敢將西寧帝失蹤消息傳出去，免得把手寢宮事情暴露受天下人譴責。
    所以只暗中追殺申屠曉婭，想要將人找到。
    若是找到就全都殺了，屆時還能對天下宣布申屠曉婭弒君弒父，他們是為了肅清皇室，到時候幾位皇子不論是誰上位，都有充分的理由。
    但也不知道申屠曉婭將人藏到了何處，從宮中消失后，便從不見西寧帝的身影，倒是申屠曉婭時不時出現，目的地是朝著南岳來。
    幾位皇子一直追殺不斷。
    三個月前，申屠曉婭掉下懸崖生死不知。
    幾位皇子不放心，生要見人死要見尸，依舊派人到處搜尋。
    樊語陽知道此事的時候，已經過去很久了，所以也知道了被追殺的真相。
    元生平靜無波的眸底壓抑著無盡怒意跟殺意，那幾個人誰也逃不了干系！
    “元公子，雖然四公主的下落我并不知道，但她的目的地是朝著南岳，你又在這里，所以我懷疑她是想來找你。”樊語陽猜測道，元生的消息他還沒上報給大皇子。
    想等個機會，等到一個能讓他手中充滿不可代替的籌碼的機會。
    亦或者……找到個能擺脫大皇子的機會。
    而現在就是機會。
    元生淡淡掃了他一眼，樊語陽如果只是普通替身并不會知道太多，但他畢竟也是樊家人，多少會知道些消息。
    又是無人在意的庶子，打探消息更是簡單。
    他沉悶的應了一聲，不動聲色道，“若是她出現在盛京，你務必將她的消息藏好。”
    樊語陽嘆氣道，“仙鶴樓被靖王妃清掃，我在盛京埋下的暗樁也基本被掃清，就算四公主出現在盛京，我大抵也是不知道她的下落。”
    “元公子，”樊語陽再次嘆息，如實道，“大皇子會來盛京，若是仙鶴樓依舊毫無進展，我也會成為棄子，到時候他會重新派人前來，你我的合作怕是難上加難，與您與四公主也不利，你得幫幫我啊。”
    仙鶴樓已經停業有段時日，再無可用消息回西寧，怕是很快就要有新的人過來查探發生何事了。
    元生自然知道他們的手段，沉吟許久道，“我會想辦法。”
    樊語陽大喜，他就知道這位公子就算是戲子也肯定有手段。
    可下一刻，元生的話就讓他宛若冬日墜入冰冷湖水中，一股涼意侵襲他四肢百骸，將他徹底凍在原地，“但仙鶴樓定不會再屬于申屠云達，而是靖王妃的。”
    這是元生給靖王妃的誠意，希望她能善待申屠曉婭。
    至于樊語陽怎么想，申屠云達如何震怒，那都不關他的事情。
    樊語陽呆呆的看著元生消失在暗夜之中，良久才低罵一聲，“給靖王妃？我自己不會給嗎？輪得到你給。”
    拿他的東西當好人，元生果然雞賊。
    屋頂上一道黑色身影也悄然離開，隱入黑夜之中，回到靖王府秋園。
    司夜云懶懶聽完消息便沉沉睡了過去。
    這幾日來，申屠曉婭反復高熱，她一直沒有好休息，幾乎坐著就能睡著。
    萬事她想等明日再說。
    人剛走，床上的申屠曉婭忽然睜開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