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是在下沖動得罪姑娘了。”孫浩拿得起放得下，知道自己犯錯時，第一時間低頭道歉。
    司夜云見狀挑了挑眉，對孫浩的評價高了一些，“你的嚴謹沒有錯，不過以后不要這么沖動。”
    孫浩拳頭緊了緊，這種批判的話將軍跟祝管事說都可以，他可以認錯，但是一個小丫鬟憑什么也批判他，“你先出去。”祝管事敏銳感覺出孫浩的氣息不對，立刻將人推出去，省的在這里說錯話。
    孫浩忍著滿腔怒氣，離開時將門摔得砰的巨響。
    祝管事訕笑一聲，“孩子還小，脾氣大了點，姑娘莫見怪。”
    “無礙，他很率真。”司夜云對孫浩的表現沒有生氣，反倒是覺得很真實，如果孫浩一再被惹怒還能保持冷靜，這人的城府就會很深，她反而會警惕對方的忠誠。
    但現在孫浩的情緒都寫在臉上，她對其反而放心一些。
    “先去看看將軍吧。”司夜云沒有在孫浩這件事上多耽誤，帶著祝管事就去往祝蒙的院子。
    一路上，司夜云明顯察覺到這次暗中盯著她的人多了幾倍。
    她又好氣又好笑，孫浩這是將她視為頭號敵人，居然動用這么多人看著她。
    “祝管事，”她眼神興味的叫住祝管事，在對方充滿疑惑的眼神中，附耳說了一句話，祝管事瞳孔驟然一縮，嘴唇哆嗦顫抖，“你，你，你……”
    “噓——”司夜云示意他千萬別說出來，唇角勾著笑意道，“這件事只需要你知道就可以了。”
    “好，”祝管事下意識聽從她的話點頭，下一刻，他就糾結問道，“可您有什么證據嗎？”
    他已然用上敬語，因為他其實是相信面前的丫鬟就是小小姐的。
    因為她表現出的一切，都符合小小姐。
    只是他不敢貿然往這方面想，免得期望越大，失望越多。
    沒想到小小姐居然這么快主動跟他說這件事。
    而且還特地叮囑不讓別人知道，這是對他的信任！
    司夜云淡然道，“證據？我這張臉就是證據，待會兒給你看。”
    “好，”祝管事搓了搓手，忍下心中的激動。
    那張臉是做不得假的。
    他只需要等等，就能確認小小姐了。
    司夜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樹冠中，墻上藏著著的無數侍衛道，“這些人盯著的實在太緊了，煩人。”
    祝管事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一堆人頭，他臉色一黑，這要真是小小姐，他們這么做，不就讓小小姐看個笑話，以為他們將軍府還怕一個小丫鬟呢。
    他不耐煩的揮手，“去去去，都下去，你們沒事情做了嗎？”
    被點到的侍衛們面面相覷，但沒人離開，嘿嘿笑道，“祝管事，我們這也是在守衛將軍府，同樣是我們的職責，您盡管帶著這位姑娘見將軍就好。”
    反正他們是不會離開的。
    祝管事臉色黑如鍋底，“你們離遠點，別讓客人看熱鬧，丟人的玩意兒。”
    他說著，這些人也不用依舊眼睛明亮的盯著司夜云，仿佛要將她盯出個窟窿出來。
    被這么多人直勾勾盯著，換旁人早就頭皮發麻，司夜云卻笑的意味深長，“告訴孫浩，他會后悔這么做的。”
    說完，她就帶著祝管事施施然進入院子。
    丟下一群眼神困惑的侍衛，不懂這丫鬟為什么這么自信。
    話傳回孫浩耳中，孫浩極為不屑，“就是個丫鬟而已，又不是小小姐身邊的丫鬟，我怎么可能后悔。”
    他做事就沒有后悔過！
    ……
    彼時，祝管事看到司夜云卸下的妝容，眼睛頓時紅了起來。
    “小小姐，”祝管事老淚縱橫哽咽道，他目光一瞬不瞬盯著司夜云，生怕一個眨眼，人就從他的眼前消失不見。
    “像，真的像，果然跟小姐一模一樣。”他側著身體，袖子擦拭眼角淚，生怕司夜云看到笑話。
    他這輩子還能再見到小小姐，死而無憾了。
    “祝管事別哭，”司夜云見不得祝管事傷心模樣，面色柔和幾分，勸著。
    可她不勸還好，一勸祝管事哭的更大聲，邊哭邊解釋，“當年小姐失蹤后，老將軍本想將小小姐您帶走，但又擔心您跟著老將軍們在邊疆危險，才將您留在尚書府，誰承想那群畜生居然仗著老將軍遠在外地，就這般虐待您，老將軍他，他不是故意不要您的，小小姐您別怪老將軍。”
    “我沒有怪過你們。”司夜云說道，原身就算醒來，想必也不會怪他們。
    當初就算外祖父想將她帶走，司家也不會讓她走。
    畢竟她被帶走，只會讓外人覺得司府虐待她，司家這么要面子，是絕對不會將人給出去。
    祝管事見她這般通情達理，更是心酸小小姐的遭遇，如果當初老將軍強硬將人帶走，司家也不可能阻攔的住，最笨的辦法，他們還可以選擇悄悄將人帶走，等到邊疆給小小姐換個身份，也好過留在盛京吃苦。
    “我先看看舅舅。”司夜云不想再看祝管事自責，事情已經過去這么久，就算再自責也無用，倒不如往前看。
    “欸，好，老奴都聽小小姐的。”祝管事擦了擦淚水，眼巴巴的跟在司夜云身后，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司夜云給將軍診脈，這姿勢這氣質，跟當初小姐一模一樣。
    他上次怎么就沒看出來？
    祝管事心里懊悔，但更多的是高興，小小姐回來，將軍就算不能醒來，將軍府也有了主心骨，他們不再群龍無首了。
    同時他也下定決心，要是有人膽敢欺負小小姐，他就算拼了將軍府上下所有人，也得給小小姐報仇！
    倏然，他忽然想到孫浩這個刺頭。
    之前還不覺得孫浩脾氣臭，現在想想該好好管一管，免得不知不覺再給得罪了人。
    司夜云不知道祝管事心里琢磨什么，她再次感受著祝蒙的脈搏，仔細檢查了身體，才放下手問道，“舅舅是不是之前腦子受過傷？”
    祝管事想了想回答，“將軍在戰場，大小傷勢都是家常便飯，老奴也數不清將軍受過多少傷了。”
    這話說的司夜云心里一酸，常年在戰場廝殺的人，如今淪落昏迷多年，無人問津，何等可悲。
    “小小姐倒是提醒老奴，將軍在五年前的確有一次被人打過后腦，但當時將軍沒有任何事情，也趕著回盛京，就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中。”祝管事仔細想著，忽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