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葉翎想都沒想回了一個字。
    “這么晚了怎么還沒睡？”那邊幾乎也是秒回。
    “我睡不著。”葉翎正在輸入，對方一個視頻電話撥了過來，葉翎慌亂地接聽了視頻，凌燁看起來像是在酒店里。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凌燁皺著眉，看起來緊張不安。
    “沒有，就是有點失眠。”葉翎避開鏡頭說道。
    “手機拿好，讓我看看你，感冒了嗎？發不發燒？”凌燁有些擔心地問。
    “我沒事。”葉翎快速用手撥了撥頭發，又輕輕拍了拍臉，確保自己看起來不那么邋遢，這才看著鏡頭低低地說。
    “還說沒事呢，眼睛都有紅血絲了，晚上吃的什么，吃壞了鬧肚子嗎？”凌燁湊近了鏡頭仔細打量葉翎。
    葉翎聽到凌燁說起吃飯的事，想到今天王媽說的那些話，本想著借機和他理論一番，忖著凌燁才下飛機，明天還有正經事，忍住沒問。
    “我真沒事，你早點睡。”
    葉翎看著屏幕上凌燁恨不得將整張臉懟上來，很是滑稽，突然忍俊不禁。
    “笑什么？”凌燁問。
    “你這樣看起來真傻。”葉翎捂嘴笑出了聲。
    “我這不是擔心你嗎？”凌燁見人確實沒有大礙，松了一口氣。
    “謝謝。”葉翎小聲說了一句。
    “光嘴上謝可不行。”凌燁說。
    “啊？”葉翎一臉疑惑。
    “我不在，你可得把我的被子枕頭服侍好了，它們可挑剔了，離了你睡不著。”凌燁說著還不懷好意地眨了眨右眼。
    “什么亂七八糟的。”葉翎嫌棄地撇了撇嘴。
    “葉翎。”凌燁突然正色道。
    “嗯？”葉翎應道。
    “我也睡不著。”凌燁接著說：“太想你了。”
    “你夠了啊。”葉翎嗔怪道。
    “你不會趁我不在家一個人走了吧？”凌燁癡癡地看著葉翎。
    “我不走。”葉翎說。
    “真的？”凌燁問。
    “嗯，我等你回來。”葉翎說。
    “我快的話一周就能回。”凌燁說。
    “好，你好好工作，注意安全。”葉翎說。
    “嗯。”凌燁應道。
    “那我掛了哈。”葉翎說。
    “等一下。”凌燁說。
    “干嘛？”葉翎問。
    “你今天想我了嗎？”凌燁眼睛里充滿了期待。
    “沒有。”葉翎眼神有些躲閃。
    “一次都沒有嗎？”凌燁追問，神情有些沮喪。
    “沒有。”葉翎違心地說。
    “60秒呢？”凌燁窮追不舍。
    “沒有。”葉翎耳根臉頰有些發燙。
    “那好吧。”凌燁要掛電話。
    “等等！”葉翎抬頭直視屏幕。
    “怎么了？”凌燁問。
    “你轉過頭去，對，右邊臉對著鏡頭。”葉翎指揮道。
    “我臉上有什么東西嗎？”凌燁摸了個空。
    “湊近點兒。”葉翎的心里一陣忐忑。
    “干嘛？”凌燁問。
    只聽“吧唧”一響，凌燁還沒反應過來，葉翎隔著手機屏幕吻上了他的側臉。
    “你……親我？“凌燁滿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嗯。”葉翎笑著望著他。
    “之前欠你的，現在還給你。”葉翎說著掛斷了視頻。
    當晚，葉翎鉆進凌燁的被子，枕著凌燁的枕頭，懷里還抱了件凌燁的睡衣，一夜好眠。
    后面幾天，凌燁意料之外地沒有每天給葉翎煲電話粥。不對，準確地說，這人一個電話也沒打，一條微信和短信都沒發。
    凌燁又失聯了。
    “他在干嘛呢？”葉翎想。
    “什么工作這么忙，連條微信也沒空發嗎？這老板也忒壓榨人了吧？”
    “會不會是因為我親了他，讓他尷尬了呀？”
    “他對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他不是信誓旦旦地說愛我的嗎？我給了回應，為什么他又不理我了呢？”
    “凌燁不會是回來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了吧？”
    “要不然，我主動打電話過去問問？”
    “不行不行，萬一他正在處理重要的事，打過去豈不是影響到他了？”
    “這個時間點可以打嗎？他會不會在休息啊？”
    “要不然發條微信問問？說什么好呢？”
    “你在干嘛？”“吃飯了嗎？”“什么時候回來？”
    葉翎一連打了好幾行字，全都刪除了，她把手機往床頭一扔，四仰八叉癱倒在床，兩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么過了一會兒，葉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骨碌爬了起來，胡亂套上拖鞋，三下兩下快步下了樓。
    “劉伯，劉伯，劉伯在嗎？”葉翎沖樓下喊。
    “太太要出去嗎？”這位劉伯問。
    “不出去，額，那個，我就是想問一下，凌燁那天的飛機去的哪呀？”葉翎支支吾吾地說。
    “這個……”劉伯似乎有什么難言之隱。
    “沒事，您要是不方便說也沒關系，凌燁不是快要回了嗎，我想去機場接接他。”葉翎說。
    “不是凌先生不讓說，是……”劉伯皺了皺眉。
    “那是什么原因？”葉翎不解。
    “太太，凌先生去的那個地方，名字太繞口了，我記不清楚。”劉伯皺了皺眉。
    “什么地方？”葉翎更好奇了。
    “好像是叫什么格勒什么的。”劉伯說著撓了撓后腦勺。
    “r國嗎？”葉翎問。
    “對對對，我們年輕那會兒還不叫這名字來著。”
    “他出國了？”
    “是的太太。”
    “我還以為他就在國內出個差，居然不聲不響地出國了？”葉翎像是在自言自語。
    “太太還有什么吩咐嗎？”劉伯問。
    “哦，沒事了，您忙吧。”葉翎琢磨著上了樓。
    “好端端地跑國外去做什么？”
    葉翎回想起臨走當天凌燁接的那通電話，越想越覺得凌燁口中的這個“老板”很有點不對勁，她決定先在家里尋找一番，看看有沒有什么蛛絲馬跡。
    鑒于上次找書“不小心”在凌燁的書柜里翻出了一些花里胡哨的東西，葉翎覺得這書房肯定還有不少料可扒，便關起房門地毯式“摸排”了起來。
    “好家伙，凌燁到底是學什么的啊？怎么什么書都有。”
    “這些書，他難道全都看了嗎？不可能吧。”
    “額，好吧，看這筆記，應該是看過一遍的。”
    葉翎從最下面一層書清理起，一層層往上看，看著看著居然忘了自己到書房里到底是干什么來的了。
    “凌燁也看這本啊？嘿嘿，我也看過，我倆還挺臭味相投。”
    “這本他總沒看過吧，哼，果然沒看完。”
    葉翎正手捧一本板磚厚的某名著，胡亂翻了翻，發現后面半本幾乎全新，心里有些隱秘的得意。
    她正想著，突然書里面飄出一張白紙，葉翎以為是書簽，彎腰撿了起來。她定睛一瞧，才發現是一封信。
    這封信很薄，夾在書里確實不容易發現。信紙是很有少女心的粉紅色，封口處用一個紅色小桃心貼紙貼著，看起來像是從未開啟過。葉翎心里癢癢的。
    “難不成，是哪個小女生給凌燁寫的情書？”
    葉翎想著，纖細的手指頭覆上了封口上的桃心貼紙。
    “不行不行，本來翻他東西就已經很過分了，這個不能看。”葉翎猶豫著收回了手。
    “可是，沒準凌燁自己都沒發現呢？我看一眼他又不知道。”
    葉翎轉念一想，“再說，我現在是他老婆了，看看他的東西怎么了？”
    葉翎覺得相比身邊的“妻管嚴”，自己對凌燁寬容得已經到了放任自流的程度，又想到電視劇里一些過于通情達理的妻子，她們的丈夫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忠誠。
    “雖然我從未立志成為一名悍妻，也不希望凌燁懼內，但既然結婚了，在婚姻存續期間內，作為妻子，我也有確保夫妻和諧彼此忠誠的義務和責任。”
    葉翎內心好一陣掙扎，最終還是沒忍住揭開了信封上的桃心貼紙。
    “老婆，我回來啦。”凌燁推門而入。
    葉翎還沒看見里面的東西，拿信封的手先一步一抖。她慌亂地將東西夾進了書里。
    凌燁對此毫不知情，迎面闊步走來，將葉翎整個兒裹進厚厚的羽絨服里。
    “你不是明天才回嗎？”葉翎有些緊張地把書放到了身后的椅子上。
    “太想你了，提前趕回來的。”凌燁說著聞了聞葉翎的頭發：“老婆好香。”
    “想我嗎？”凌燁見葉翎不作聲，反問道。
    “你去哪了？”葉翎沒接話，淡淡地問。
    “怎么都不給我……”葉翎剛說出口又覺得不合適，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給你什么？”凌燁追問。
    “怎么也不給我發條微信。”葉翎小聲嘀咕。
    “葉翎，你在擔心我。”凌燁臉上飛揚起歡喜的神色。
    “哪有？我就是隨便一問。”葉翎低下頭說。
    “你關心我，我很高興。”凌燁“啵”地一聲在葉翎唇上印上一個吻。
    “先去吃飯，餓死我了，晚上再和你細說。”凌燁拉著葉翎要下樓。
    “等等，葉翎，你的手怎么這么涼，冷嗎？”凌燁突然停住，葉翎任由這人捧著自己的臉，兩人額頭相貼。
    “不發燒啊，有沒有哪里不舒服？”凌燁有些緊張地望著她。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