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角落里走出來的人，一身黑西褲黑襯衫，面容俊逸清冷，緩步走出，自成一股氣場。
    正是殷九燼。
    顏瑾虞發現殷九燼，是她在和柳廣交手，黑曜突然出現，她愣了一秒讓柳廣鉆了空子，那枚子彈險些傷到她，而她及時躲過，駱亦坤也開槍幫她擋下子彈的時候。
    其實那時候，擋下那枚子彈的不止有駱亦坤，還有從顏瑾虞右后方飛出來的一枚子彈。
    只是夜晚光線不似白天，子彈的速度又極快，除了顏瑾虞，沒人發現。
    要說顏瑾虞為什么能猜到是殷九燼，其實很簡單。
    有如此厲害槍法的人不多，而有這樣厲害的槍法還在關鍵時刻出手救她的人，顏瑾虞就直覺是殷九燼。
    是的，直覺。
    看到是殷九燼，眾人才松了口氣。
    殷九燼卻沒看他們，一雙眸子只看得到顏瑾虞。
    他沒有繼續上前，在距離顏瑾虞五步遠的地方站定，就這么看著她，面無表情，也不說話。
    顏瑾虞心下一嘆。
    好吧，這是又生氣了。
    主動朝他走去，撲進他懷里抱住他，“九哥，你怎么來了啊？我不是讓你在家里等著么。”
    抱住他，才發現他身子緊繃。
    顏瑾虞知道他為什么會這樣。
    這也是她不愿讓他跟著來的原因之一。
    她有能力自保，但她很清楚，他看到她面臨危險，心會提起來。
    她不想讓他擔心。
    抱著他，在他懷里蹭了蹭，“九哥，你怎么不說話啊？”
    這樣的她，軟軟的，和剛才那全身帶著殺氣的凌冽模樣簡直就是兩個人。
    剛才對敵是殺神，現在是個軟妹子。
    還是個會撒嬌的軟妹子。
    殷九燼還是不說話，顏瑾虞就從他懷里抬起頭看他，眨眨眼賣萌，“九哥，你不理我嗎？”
    看到這樣的她，殷九燼就是有再大的氣，也氣不起來了。
    低低一嘆，抬手環住她。
    抱得緊了些，“你說，不會有危險？”
    “確實沒有危險啊，我這不是好好的么？”顏瑾虞有點心虛。
    分明說的是實話，也不知道為什么還是會心虛。
    “倒是九哥，你不是答應我在家里等著么，怎么跟來了？”
    “換作是你，我一人外出冒險，你能安心在家里等著？”殷九燼確實是答應不跟著，他也為此安排林子木帶人過來盯著。
    只是躺下還沒有半分鐘，他就躺不住了。
    翻身換了衣服就立刻趕來。
    不親自看著，他不放心。
    顏瑾虞一默。
    不能。
    換作是他外出冒險，她一個人留在家里等著，她是做不到的。
    見她不說話，殷九燼說：“看吧，換了你，你也做不到。”
    輕咳一聲，顏瑾虞松開他，“這里要怎么處理？”
    其實通常這種時候，其他人都是等著顏瑾虞拿主意，顏瑾虞卻問殷九燼，閔如風等人心情都有點復雜。
    不過轉念一想，余家在帝都大小也算個中上家族，就這么一夜之間一門全滅，確實不好處理。
    問殷九燼，或許他可以給出一個比較好的處理方式，讓這件事鬧出的動靜不那么大。
    “秦灝會來善后。”
    顏瑾虞點頭表示了解。
    秦灝來處理的話，完全可以用處理公務的方式，左右剿滅柳廣這群人也是秦灝的工作范圍，他有權處理。
    “先回去？”殷九燼牽著她的手。
    “嗯。”
    話音剛落，那邊的霍思雨就問：“殷二少，你的意思是，秦灝知道這里發生的事？”
    殷九燼還沒來得及回答，就有一人從墻上跳下來，“這是在帝都。”正是秦灝。
    “在帝都鬧出這么大的動靜，我能不知道？”
    朝霍思雨走去，“再說，雨兒，你是不是忘了我們住在一起？你不在家，我不會懷疑？”
    比起顏瑾虞，霍思雨就真是偷偷溜出來的了。
    顏瑾虞好歹還和殷九燼說明了情況。
    所以突然看到秦灝，霍思雨比顏瑾虞剛才看到殷九燼的時候虛多了。不對，應該說，聽殷九燼提起秦灝時，她就心里發虛了。
    “你、你不是今晚要留在部隊，不回來嗎？”
    確實是要留在部隊，前提是沒接到殷九燼那通的電話。
    當然，這話秦灝是不會說的。
    “臨時回來取點東西。”
    “雨兒，發生這樣的事，你竟不告知我一聲就獨自一人出來，是不是我這個未婚夫還沒有獲得你的認可？”他問得認真，甚至還擰了擰眉，端著的又是他那副嚴肅又不失憨厚的形象。
    霍思雨想好的借口，竟一時沒辦法說出口。
    如果說了，感覺像是在欺騙老實人。
    可事實上，秦灝早就在她面前露過真面目。
    根本就不是什么憨厚的老實人。
    “……我這不是考慮到你忙，不想分你的心嘛，而且我也不是獨自一人出來啊，這不，虞美人他們都在呢。有他們在，我能出什么事？再說了，我自己也不是溫室里的花朵，有自保的能力。”
    顏瑾虞突然覺得霍思雨這話有點耳熟。
    才發現，她要獨自從西山別墅出來，安撫殷九燼時的那番話，不就和這個有些相似？
    秦灝來得要比殷九燼晚些，并沒有看到雙方激烈的對峙。
    但看到這里的情形，他也能看出剛才的打斗一定不乏危險。
    “說到底，你還是沒有認可我這個未婚夫。”
    “怎、怎么又提到這個了？這和認不認可你有什么關系？我不認可你，會和你住一起？”
    “和我住一起，原本只是你家人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帝都，讓我照看著，不然你根本不會和我一起住。你如果認可了我，真正將我當你的未婚夫，像今晚這樣出來冒險的事，你會不告訴我？”
    “就像顏大小姐，她做什么都沒瞞著殷二。雖然在帝都這個地方有大動靜，不容易瞞過我的眼睛，但要發覺動靜還這么快就趕來，很難做到，我是接到了殷二的電話得知這里的情況才趕來。”
    “顏大小姐能什么都告訴殷二，你怎么就不能告訴我？”
    莫名躺槍的顏瑾虞：“……”
    她和殷九燼就住在一個房間，秦灝則在部隊里，和小雨分開住，這能一樣？
    再說了，就算是和殷九燼住在一起，她一開始也是打算不告訴他的，等悄悄離開西山別墅再給他發消息。
    和殷九燼對視一眼。
    默契的牽著手離開這座院子。
    閔如風和席鳳玲見秦灝這樣，突然覺得簡直沒眼看。
    也先走。
    他們都走了，駱亦坤自然也跟上。
    于是，這里就只剩一堆尸體和一個活著卻也快死了、痛苦卻發不出聲音的余晨以及霍思雨和秦灝。
    他們離開，霍思雨和秦灝自然是感覺到的。
    霍思雨想跟著一起離開，但一看秦灝這樣，她哪能離開？
    有點無語，“……好吧，下次我再外出做什么事，都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你也別動不動就說什么不認可你這個未婚夫，我認不認可你，你還不清楚？”
    秦灝盯著她看了半晌，然后將她拉進懷里，“我當然是清楚的，但只要一想到你有危險卻不愿告訴我，就會擔心你是不是沒將我當未婚夫看待。”
    “胡思亂想什么？我是知道今天不會有危險，這才沒告訴你的。如果有危險，我不告訴你一聲就跑出來，那我豈不是太不負責了？”
    “虞美人和風哥鳳玲姐都在，我能有什么事？有事都是他們擋在前面，我永遠是被護著的那個。”
    話是這么說，但如果真有什么事，霍思雨又豈是會躲在后面的？
    秦灝也沒有和她爭辯，“這次就算了，你自己說的，以后再有這樣的事，會告訴我。”
    “是是是，我說的。”
    霍思雨見將人安撫住了，怕他再揪著這個問題不放，忙轉移話題，“先把這里的事處理了吧，余家一夜之間出這么大的事，等傳出去就是個大新聞。”
    秦灝這才慢慢松開她，“嗯。”
    看一眼地上這些橫七豎八的尸體，吐了一口濁氣。
    心中憤怒。
    不是為他們的凄慘下場。
    顏瑾虞等人如今對付的人是誰，秦灝很清楚。
    他不信顏瑾虞，但他信殷九燼。
    更何況還有霍思雨在。
    所以，他相信顏瑾虞不會帶著他們做什么于他的工作不利的事。他們如今針對的鬼剎余孽，也正是他要剿滅的。
    之所以會憤怒，是因為在帝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鬼剎的人居然如此猖狂經營自己的勢力，絲毫不將上頭，不將他放在眼里。
    余家……
    一個在他眼皮子底下這么多年的家族，他竟也沒發現它的不對勁。
    這是他的失誤。
    有憤怒，同時也有自責。
    幸得這些人還沒來得及做什么就已經被發現，不然，他的疏忽還不知會導致怎樣的后果。
    鬼剎，柳廣！
    還真是野心勃勃！
    等把余家這邊的后續處理清楚，他是得好好安排人盯著帝都這些個家族了。
    絕不讓帝都出現第二個余家！
    *
    殷九燼和秦灝來了，守在余家大宅外的林子木和薛易等人自然也接到了命令，并沒有攔著柳廣的車。
    顏瑾虞幾人走出余家大宅，正準備坐上各自的車離開，駱亦坤就追了上來。
    “顏大小姐！”
    顏瑾虞停下回頭，“駱二少還有事？”
    見顏瑾虞對他的態度一如既往，并沒有因今晚發生的事有任何改變，駱亦坤不著痕跡的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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