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林質(zhì)下了班之后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約她逛街。
一高一矮走在商場里,她暗地里捶了腰,問旁邊的人:“你到底想買什么送給你那位女同學(xué)呢?”
穿著一身卡其色大衣的小男生走在她旁邊,皺眉:“你們女生到底喜歡什么呀?”
“這個......”林質(zhì)還真有點兒答不上來,因為她的愛好一直很另類,所以她給出的答案完全不具備可參考性。
橫橫雙手插在口袋里,姑侄倆走馬觀花的逛了一層樓,他嫌累,要坐下。
“可你還沒買好呢,你那位女同學(xué)不是明天就要過生日了嗎?”林質(zhì)說。
橫橫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說:“我也不知道她為什么要邀請我,我跟她也不熟啊。”
林質(zhì)站在他對面,笑著問:“那不熟你為什么還要去?”
他的臉像是突然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緋色,“哎呀,你管得可真多!讓你幫忙你沒幫上,還打聽起我來了!”
林質(zhì)走過去坐在他身邊,好奇的問:“那女生長得漂亮嗎?”
“一般般吧。”他咂了咂嘴,挑剔的樣子像極了他老爸。
林質(zhì)點頭,“那就是很漂亮了。”
“喂!”他瞪著眼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樣。
林質(zhì)投降,“我犧牲了休息時間來陪你,你總得讓我有知情權(quán)吧。”
“上次我生日她也來了,你不是見過嗎?”
上次他生日.......想到那天的場景,她心里像是劃過了一只小船,漣漪蕩起,絲絲入扣。
“沒注意.......”她低頭,耳尖紅紅的。
橫橫撇嘴,說:“你覺得送個娃娃怎么樣?女生不都是喜歡這些毛絨玩具嗎?”
“你剛才不是說太沒有代表性,體現(xiàn)不出個人風(fēng)格嗎?”
“哎呀,本少爺腿都軟了,從眾就從眾吧。”
林質(zhì):“......”
就這樣,兩人一人抱著一個巨型毛絨娃娃回了家。至于為什么是兩個,橫橫有很好的解答。
“我想唄,你也是我喜歡的女生啊!”他大少爺似的躺在沙發(fā)上,一邊一只娃娃陪伴。
林質(zhì)點頭,“哦.......原來你是喜歡人家啊......”
他撲到在沙發(fā)上,老羞成怒,怒吼:“快去做飯,不要再八卦了!”
“哦。”林質(zhì)悶笑,鉆進了廚房。
外面客廳里,羞憤的橫橫少爺拿兩只小黃人練拳,左右開弓。
林質(zhì)擰開火準備煲湯,餐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橫橫,幫我接一下電話。”她在廚房喊道。
“哦。”他翻坐起來,整了整發(fā)型走過去。
電話不停地響,她轉(zhuǎn)過身過,橫橫一下子就撲了上來,“聶正均同志的電話,你快幫我打打掩
護!”
“哈?”林質(zhì)措手不及,他快手快腳的扔給她后扒著門框,一副看戲的模樣。
林質(zhì)無奈接起,“喂,大哥?”
“橫橫是不是在你那兒?”
“嗯,在呢。”林質(zhì)瞥了一眼橫橫,他雙手雙腳的比劃,極其搞笑。
“他什么時候回來?”
林質(zhì)捂住聽筒,問:“他問你什么時候回去?”
“可以不回去嗎?明天周末哎。”他可憐兮兮的蹲在地上,像是被拋棄的哈巴狗。
林質(zhì)無語,把手拿開,對著那頭的人說:“他說想在這里玩兒一晚上,明天回去。”
那邊的人沉默了,林質(zhì)和橫橫都屏住了呼吸,一個是不知道會不會被臭罵一頓,一個是不知道會
不會被算上連帶責(zé)任。
“讓他等著。”
“等什么呀......”
嘟嘟嘟嘟的聲音傳來,他早已掛了電話。
橫橫瞪著眼看她,“怎么樣?”
“她讓你等著。”林質(zhì)無辜的看著他,原封不動的轉(zhuǎn)告。
“等啥?”他渾身的雞皮疙瘩開始跳出來。
“額.......據(jù)我推斷吧,他可能要來了。”林質(zhì)被他感染,搓了搓胳膊。
“啊!”
一聲尖叫劃破靜謐的夜空,樹上棲息的烏鴉被驚飛一片,紛紛逃散。
半小時后,林質(zhì)和橫橫站在門口,規(guī)規(guī)矩矩的迎接聶家大家長。
“才下班嗎?”她接過他的外套,打破了沉默。
橫橫仰頭看他,“爸爸真是辛苦.......”
聶正均瞥了他一眼,他咽了咽口水,把后半句“不如先回家休息”給消化了下去。
“飯做好了?”他一點也不客氣的進了屋子,掃了一眼里面情況。
林質(zhì)把外套掛好,說:“就等鍋里的湯了。”
“燉的什么湯?”他拉開凳子坐下。
“酸蘿卜老鴨湯,我的最愛!”橫橫搶答道。
不出意外,一雙劍眉微微打結(jié),他最不愛吃的就是鴨肉。
林質(zhì)趕緊說:“不知道你要來,今天就將就吧。”
“是嗎?我怎么記得我半小時之前就打了電話呢?”他抱胸,側(cè)頭看著她。
橙黃色的燈光下,他的輪廓絲毫沒有放柔半分,反倒是這樣極致的對比襯得他愈發(fā)凌厲。
林質(zhì)提了一口氣,不理他存心找茬,進了廚房。
橫橫吐了吐舌頭,他老爸真是不受歡迎,這么輕易的就得罪了姑姑也太不會做人了吧。
吃飯間,林質(zhì)先給橫橫舀了一碗湯,遞給他說:“先喝湯,有點兒燙,你自己吹吹。”
“謝謝小姑姑!”他笑瞇瞇接過。
林質(zhì)拿過自己的碗舀湯,她站著身體微微前傾,順滑的頭發(fā)從肩頭滑落,擋住了秀美的側(cè)顏。
“咳。”他輕咳了一聲。
林質(zhì)抬頭看他,他的下巴微微揚起,目光盯著她手上的碗上。
她輕嘆了一口氣,把舀好的湯放在他面前。
橫橫喝著湯,大眼睛來回掃視了兩人幾圈,覺得好像有那么一點點不對勁兒,到底是哪里不對勁
兒呢?
三人安靜的用餐,期間只有林質(zhì)時不時囑咐橫橫多吃蔬菜,以及他小聲嘀咕抗議的聲音。
父子倆對坐在沙發(fā)上,林質(zhì)在廚房洗碗。
“現(xiàn)在回去?”橫橫靠著沙發(fā)上,癱著不想動。
“你想住這兒?”聶正均的眼神不經(jīng)意滑過廚房的倩影,挑了一下眉頭。
橫橫點頭,“都放寒假了,我想跟小姑姑玩兒兩天......”
“她要上班,哪有時間陪你玩兒?”
“可明天是周末呀,小姑姑說了要帶我坐海盜船!”他揮著拳頭,有些興奮。
“徐秘書不是陪你去玩兒過?”他記性還不錯,記得有一年他吵著要去,而他沒時間陪他,只有
讓徐秘書全程護送。
橫橫揉了揉鼻子,說:“我想跟小姑姑一起去,她會陪我玩兒,徐秘書又不會......”
畢竟是自己的兒子,聶正均再怎么對他實施精英教育,骨子里還是十分疼他的。
伸手搓了搓他的頭發(fā),聶正均說:“明天一起去?”
他震驚的抬頭,一臉□□樣兒盯著他爸爸。
“你、你和我?”他伸手指了指自己。
聶正均下巴一抬,“不是還有你小姑姑?”
橫橫一巴掌拍上自己的臉,啪的一聲,極其響亮,“我不是在做夢吧.......”
聶正均嘆氣,他怎么養(yǎng)了個傻兒子?
林質(zhì)在廚房慢條斯理的洗碗,豎著耳朵聽他倆的動靜,心里想著怎么還不回去?這個點兒不早了
啊。
“老爸萬歲!”
一聲震耳欲聾的聲音傳來,林質(zhì)手一抖,碗磕在沿上差點劃出一個缺口
“小姑姑,我獲得了跟你一日游的機會,開心不?”他連蹦帶跳的跑到她的面前,嘻嘻的笑著說。
“你爸準了?”林質(zhì)擦了擦手,回頭看他。
“不僅準了,他還答應(yīng)跟我們一塊兒了呢!”要是他能像茶壺一樣有個口發(fā)泄,現(xiàn)在肯定是咕嚕
咕嚕直冒泡了。
林質(zhì)一臉菜色,好似被人打了一拳。
“小姑姑,你不會還害怕海盜船,想臨陣脫逃吧?”他湊到她的面前來,頂著一張帥氣的臉蛋兒看著她。
我不暈海盜船,我暈?zāi)惆?.......
聶正均同志美其名曰為了明天好一起出發(fā),他和橫橫都暫且在這里借宿一宿,養(yǎng)精蓄銳。
林質(zhì)嘴里像含了一根苦參,知道很補,但就是苦不堪言啊。
“你的洗漱用品都沒帶來,現(xiàn)在下去買。”聶正均拍了拍兒子的腦袋說。
“打電話讓人送上來吧!”他雙眼亮晶晶的盯著聶正均,以為他爸今天是有求必應(yīng)的許愿樹。
“自己去,慣壞毛病!”他眼神凌厲,嚇得橫橫立馬就退了玄關(guān),要穿鞋出門。
拉開門他正要出去,突然想到,“爸,你不是也沒有嗎?你要嗎?”
林質(zhì)挽著袖子才洗完衣服出來,看著橫橫站在門口,問:“你去買什么?”
“牙刷呀。”他回答,又鉆出腦袋問,“爸,你要嗎?”
聶正均看向林質(zhì),她眼神飄忽不落實處,“我沒扔.......”
聶正均揚眉,對著站在門外的兒子說:“不用了,你就買自己的。”
橫橫跺了跺腳關(guān)上門,他爸可真不講衛(wèi)生,都不刷牙的嗎?
她換了一身家居服,拿著抹布在擦酒柜。其實她昨天才做了一次大掃除,根本沒有必要這么認真
的擦,但是如果她不做一點兒事的話,只怕更尷尬吧?
聶正均打開了電視,電視的聲音傳了出來,熱鬧了一室,兩人的無言也顯得沒那么尷尬了。
她松了一口氣,雙手撐在桌子上。
背后一雙手饒了過來,纏在了她的腰上。
“啊.......”她輕聲低呼,原本走散的魂魄也霎時間回歸了本體。
電視聲遮掩住了他的腳步聲,以至于一向防備心重的她居然絲毫沒有察覺。當(dāng)然,也有可能是她太走神了。
“在想什么?”他咬著她的耳垂,低聲問道。
腳下發(fā)軟,要不是一開始就保持著撐在桌面的姿勢,她現(xiàn)在肯定從軟腳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