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來眉頭一挑，自嘲輕笑道：“我可真是好大的面子啊。”
    從一百紀元前開始布局。
    就為了今日？
    說實話，徐來有些懷疑眼前天人族小丫頭話語中的水分。
    若是真的，那黃仲天所送那枚玉簡中截取的天機，便不會有誤。
    畢竟。
    能布局謀劃一百紀元這么長時間的勢力，定不是尋常道統，恐怕其中還有帝境所留下的手筆。
    他徐清風才修煉不到十萬年，不論底蘊還是其他都不如‘前任大帝’們。
    若真的隕落，那也死的不冤枉。
    “清風帝尊，我絕沒騙您！”
    石嵐焦急道，她正要繼續說些什么，面色陡然蒼白起來。
    因為她的脖頸間出現一只黑色的手，猛的一握。
    石嵐身體憑空懸浮起來，她體內的靈氣迅速被黑色大手所吸收。
    其上更是傳來讓人絕望的陰冷威壓。
    那是——
    帝威！
    石嵐面容絕望的看向徐來，那眼神分明在說：救我。
    徐來嘖嘖兩聲。
    這天人族少女體內果然有奴隸禁制，顯然是石嵐剛才說了不該說的，觸動了大帝所刻印在血脈中的禁制。
    正常情況下，一旦有背叛的念頭就必死無疑，石嵐完全是靠著準帝七重天的境界硬抗到現在。
    徐來沒有出手。
    饒有興致的點頭道：“你們一族體內的帝境烙印，唔……這氣息是天鬼族的大帝，遠應。”
    遠應。
    仙域歷第一紀元的帝境，來自于天鬼族。
    過去將近一輪回的時間，關于天鬼族大帝的記錄已經很模糊了，他的族群更是湮滅于歷史長河中。
    徐來之所以對遠應的氣息這般了解，是因為天道。
    天道那小子這些年來進過不少大帝的墓冢，也獲得了一些物品。
    比如混沌紫蓮妖帝的手札，萬運大帝的日記，幽冥大帝的劍，尸帝的盔甲，血魔大帝的一張皮。
    以及星源大帝煉化的星辰，鬼木大帝的一截枝干。
    還有一根鬼帝遠應的手指！
    那手指的氣息，與烙印在石嵐血脈內的奴隸禁制的氣息完全一致。
    “天鬼族……”
    徐來呢喃中忽然明顯了些什么。
    天鬼族本來連續霸占種族榜第一的位置十數紀元，卻莫名其妙消失在歷史長河中，再也沒有露面過。
    如今想來并非是天鬼族不適應仙域而導致族群消逝，估摸著是潛伏在了暗中。
    仙域很大。
    徐來走過四方仙域不少地方，可還是有很多地方未曾真正踏足過。
    況且以現有情報來推算，天鬼族極有可能藏在輪回海中。
    “呃——”
    石嵐雙手用力掰著脖頸間的黑手，面色慘白沒有絲毫血色，體內靈氣與生命精氣在迅速流逝。
    最多再過一息時間，她就將化作一張人皮，魂魄會被烙印徹底吸收，永不入輪回。
    “遠應，本尊還真好奇你為我布下了怎樣的殺局！”
    徐來瞇起眼睛。
    聲音落下的瞬間，一縷清風無聲緩緩吹過，這一霎那寰宇似乎被凝滯了一般。
    “砰”
    “砰”
    “砰”
    那兩只黑色大手出現道道裂紋，龜裂中發出恐怖的聲響。
    黑色魔氣四溢，帶著凄厲之音化作一位年輕男子，看上去很年輕。
    背負書箱手握一柄竹劍的男子歪著頭看向徐來，忽的笑了：
    “怪不得有人背叛，原來到了帝殞紀，你就是清風大帝吧。”
    “大手筆呀。”
    徐來驚嘆道：“在巔峰狀態時斬了一半魂魄融入禁制，只為了控制當時孱弱無比的人族。”
    年輕男子溫和笑著，沒有說話。
    也不見如何動作，有三道身影從遠方迅速疾馳而來。
    徐來看的真切，是三具帝尸。
    本該停滯于天外天中，卻被遠應的這一縷融入天人族血脈烙印中的殘魂召喚而來。
    徐來輕嘆一聲，可憐這三位帝境生前瀟灑一世，死后卻被煉制成傀儡。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遠應。
    “咳、咳咳……”
    天人族的石嵐癱軟在地面，不斷小聲咳嗽著。
    面前一尊是當世帝境，一尊是一百紀元前導致人族分裂并控制天人族至今的天鬼大帝，恐懼在心頭不斷蔓延。
    “石嵐，你背叛了天人族，也背叛了本帝，你活不了的。”
    年輕男子將手中竹簡輕輕放入身后書箱中，宛若趕考書生的他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沒有出手。
    而是身影漸漸暗淡，慢慢消失。
    “……”
    石嵐身體不斷顫抖，渾身盡被冷汗打濕。
    她雖然沒死，可卻傷了道基，若沒有足夠的天材地寶以及時間休養，會落下病根。
    別說能否保住七重天的境界，能不能穩在準帝境都是奢望。
    徐來看了一眼。
    隨手打去一道清風劍意，并非是殺石嵐，而是為她斬掉體內屬于遠應大帝的氣息，讓她道基穩住。
    “呼……”
    石嵐面色終于有了些紅潤。
    她感激的跪在地面，向徐來重重一拜：“謝帝尊救命之恩。”
    話語一頓。
    石嵐又抬起頭，鼓足勇氣小聲道：“帝尊，我天人……不，人族還有百萬人被困在小結界中，請您施以援手。”
    “帶路。”
    徐來淡淡開口。
    他回頭看了一眼天庭寶庫的方向，師姐與虞歸晚還在一起，正好借此機會活動下筋骨。
    只是……
    石嵐卻神色呆滯起來，她吭哧半天才道：“回帝尊，我們所住的小結界要依靠體內奴仆禁制開啟，我現在……無法開啟。”
    徐來微不可查皺起眉頭：“結界在什么地方，大概位置就行。”
    “大概是在輪回海。”
    石嵐努力思索，卻露出茫然的神色：“但位置就……”
    輪回海太大了！
    而且處處限制著神識與天機。
    徐來又問道：“那天鬼族所在何處。”
    “天鬼族不在輪回海。”
    “哦？”
    徐來挑眉。
    石嵐擲地有聲道：“他們居住之地絕不在輪回海，我之前于族中的傳送陣去過一次天鬼族，雖然當時昏迷，卻聽一位天鬼族強者說我傳送了足足三日，出發與到達皆是準帝級陣法。”
    “三日！”
    徐來暗暗點頭。
    準帝境強者搭建的傳送陣，傳送三天三夜的距離并不短，但也不算太長。
    但若是以方圓來計……
    石嵐垂頭喪氣起來，她知道這有限的條件根本不能推演出天鬼族所在。
    這次。
    顯然不能拯救族人，更不能將未留任何把柄的天鬼族一網打盡。
    “帝尊，白鶴丹的霧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