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老了怎會喜歡那些風流逸事？
    老饕餮的話聽著很正常，實則暗藏殺機。
    花雪月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話會決定整個風月閣的生死存亡。
    她動作十分輕的轉身，衣服不再斜著露出香肩跟大片雪白，而是穿戴的整整齊齊。
    花雪月彎腰作揖，恭敬且小心翼翼道：“回前輩，晚輩一定會督促閣內弟子整改，更會登門賠禮道歉。之后十萬年，風月閣會關閉結界，不再出現于仙域。”
    這一拜。
    便是足足小半個時辰。
    老饕餮完全不搭理花雪月，老神在在的與青鳶仙子聊著天。
    順便數落著安娜姐妹不上進，境界竟這么低，什么阿貓阿狗都敢挑釁。
    “前輩教訓的是，晚輩一定努力修煉，端了那些擾了仙域清靜的邪惡勢力。”
    安娜連忙應道。
    花雪月面容慘白無血色。
    老饕餮看著在教訓安娜，實則在敲打她。
    清風大帝最近幾萬年深居簡出，根本不在意這種小事。
    加上其他圣地給的靈石太多了，風月閣這才敢在一點點試探后做這個出頭鳥。
    畢竟風月閣能在短短幾萬年內重新成為仙域頂級圣地之一，是需要海量靈石為弟子、宗門鋪路的。
    但這種繁盛并不穩固。
    一位隨時可能隕落的準帝九重天，就可以讓風月閣煙消云散成為歷史。
    極盡巔峰的九重天準帝，恐怕能在短時間內與帝境一戰。
    風月閣境界最高者，不過她這位四重天準帝，其他圣地根本不會為了棋子選擇與兇名昭著的饕餮族交惡。
    所以花雪月十分識相的選擇低頭。
    見老饕餮沒有開口，她顫聲道：“風月閣有位太上長老專門負責此事，是準帝二重天……我會殺了他。”
    “我要的是名單。”
    老饕餮終于開了口：“小丫頭，你知道我在說什么。”
    花雪月身子踉蹌，駭然抬頭看去。
    這些年暗中資助靈石、靈株，要求風月閣抹黑帝尊與青鳶仙子等人的圣地名單？
    若是給出。
    仙域再無風月閣容身之處。
    甚至不用老饕餮出手，風月閣就會遭受滅頂之災。
    “或者，你也可以選擇棄暗投明。”白澤微笑。
    “……”
    花雪月臉上精彩的很。
    這幾萬年她所在的風月閣可是沒少針對天庭，不久前更是差點與其他圣地聯手。
    如今投奔天庭？
    日后如何在仙域立足！
    “不急，你回去仔細想想。被老饕餮前輩單獨留下，其他圣地可有一位準帝等候你，或者為你說半句話的？”
    白澤說完就不再多勸，轉頭看向寂滅空間。
    青鳶仙子與其他準帝同樣看去，沒人再搭理花雪月，完全將她晾在原地。
    沉默良久。
    被無視的花雪月欲言又止：“那個……”
    那個了半天，依舊沒人理會，花雪月咬牙道：“我愿意追隨天庭與清風帝尊！”
    “很好。”
    白澤回過頭，笑瞇瞇道：“花準帝，現在正好有件事需要你做，附耳過來。”
    花雪月附耳過去，少許后面色微變，她神色古怪的想要問些什么，白澤神將比了個噤聲手勢。
    饕餮皺眉問道：“你們剛才說的啥，怎么還偷偷摸摸背著人。”
    白澤根本不回答，自顧自計算道：“這片寂滅空間，最多維持三天……三天后就會閉合。”
    “三天！？”
    青丘九尾妖狐一族的準帝倒吸一口涼氣，顯然是沒想到時間居然這么短。
    寂滅空間邊緣，僅剩下天庭或與之關系密切的準帝。
    加上有老饕餮前輩的神念屏障，也不擔心此間談話被人聽到，所以沒有任何保留。
    “老祖宗，您對寂滅空間了解嗎？”饕餮神將沉聲問道。
    青鳶仙子與安娜姐妹齊刷刷看來，她們心中對于徐來的關心比饕餮神將只多不少。
    “我年輕時進入過一次寂滅空間，那還是十五萬年前……”
    老饕餮目露追憶。
    饕餮一愣：“老祖宗，那怎么從來沒聽您說過？”
    白澤黑著臉踢了他一腳，真是個沒腦子的莽夫。
    能讓如今饕餮族的活化石閉口不談的經歷，只可能與未踏入帝境的遺憾有關。
    如白澤所想。
    老饕餮瞪了沒有眼力見，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子孫一眼，又低頭看向布滿老繭的雙手，輕聲道：
    “我自踏入仙域以來，與同境修士爭奪機緣也好，生死戰也罷，從未輸過，一路順風順水修煉到準帝九重天，距離那無敵仙域的帝境只差一步。”
    “然后您輸給了宿敵……”
    饕餮神將接上話茬，郁悶道：“不然這仙域就是咱饕餮族的天下，以后出門橫著走！”
    “滾回仙域帶你的兵。”
    老饕餮一腳踢過去，饕餮神將如同流星飛遠。
    “……”
    除了青鳶仙子外的其他準帝，包括十二翼大天使族的八重天準帝老祖，以及燕春風的準帝七重天老祖宗，全部正襟危坐。
    生怕自己也被一腳踢走。
    老饕餮略微無奈。
    他踢自己子孫那沒問題，剩下的哪個在仙域不是有頭有臉？他哪能踹！
    不過老饕餮也的確蠻想試試踹其他人的腳感……
    “前輩，您接著說。”安娜恭敬道。
    “說來可笑，我這前半生未嘗一敗，這輩子唯一輸的那次，就是在寂滅空間內。”
    老饕餮用力握緊拳頭，那有些渾濁的眼睛第一次有了波動，帶著頹廢：“我與他在寂滅空間內生死大戰，他死了……但我也廢了。”
    “準帝九重天是我這輩子的修煉盡頭，帝境……更是成了鏡中花水中月，永遠無法跨越過去的天塹。”
    過去漫長歲月，老饕餮早已釋懷。
    在其他帝境為他遺憾之時，主動開口道：“也挺好的，若是真成了帝，這輩子再無敵手那該多無趣，我可受不了這份孤寂。”
    “不過話說回來，我當年僅是在最邊緣位置待了幾個時辰，就廢了道基。徐清風雖是帝境，但他追到了寂滅空間深處……”
    老饕餮語氣凝重，搖了搖頭：“我從未聽說過有人能夠從深處活著走出來，況且還有那只來歷未知境界未知的大魚，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