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是什么意思？”
    “就是迂腐又古老的人。”簡寧嘴角揚起一抹張揚的笑容，但怎么看怎么泛著冷意，“阿芳，你的車子今天還能在環內開是吧？”
    “能。”阿芳把鑰匙給她，“這七天內都可以開，直到下次再辦，七天一個循環，一年有七次機會。”
    “謝謝。”簡寧由衷的說，“因為我來，還讓你浪費了一次。”
    “說什么話！”阿芳催促道，“快吃快吃，你這手藝來了，我可算是享享福。”
    她指指衛生間地上那一盆衣服，“那些衣服還要靠你呢，別覺得來這兒就沒事干了。”
    簡寧點點頭，知道她這是在給她減負。
    “保證洗的干干凈凈！”簡寧重新坐下，“那幾個姐姐都還好嗎？”
    “很久沒聯系了。”阿芳說，“現在大家都不容易，沒什么事兒的時候肯定就是自己顧自己。你如果有事兒找她們，就在群里喊一聲，我敢保證，她們就算有天大的事情，明天就能到帝都。”
    簡寧了然，“等過段時間可能真的會用到。”
    她問，“302號劉天冉姐姐是經濟犯罪對嗎？”
    “嗯。”阿芳道，“她這人愛財如命，所以才把自己送進去了，就是腦子好使，咱們不服不行。”
    “那301號成潔，她是信息犯罪，隨意竊取他人電腦信息對吧？”
    “你怎么記得這么清楚？”阿芳不可置信的吃了幾口菜塞嘴里，“當時我們對你都不好來著，以為你在……”
    “以為我在監獄是個傻?子。”簡寧接上話，領頭哈哈哈笑了起來。
    對于那段歲月，她早就能和阿芳談笑風生了。
    阿芳也沒什么不自在，“對，可木訥了，就是衣服洗的好，我家里就缺洗衣服的，所以我現在都惦記你這手藝。”
    “但其實我都觀察著呢。”簡寧說，“后來你們說是打我，但其實下手越來越輕，還偷偷給我從外面買東西補身體。”
    她都記得。
    當時不想說話只是因為提不起興趣。
    畢竟上學的時候也是天才少女一枚，智商肯定不會低。
    在桃花源區的時候也一樣，因為覺得和那些人講話沒必要，所以她一直偽裝自己，專心做醫學研究。
    “對對。”阿芳笑笑，“我就知道你是個有心人，眼睛里帶著呢。”
    現在她回到了帝都，回到了她的戰場，很多事情很多話都不必再偽裝。
    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攪和一個天翻地覆，她就不是簡寧。
    “媽咪我吃完了！”傅加把自己空空的碗給她看，還舔了舔碗面，锃亮锃亮的，“我在幼兒園是光盤小標兵！媽咪你看我干不干凈。”
    “干凈……”
    阿芳一聽，用一種這孩子不太像傅家人，腦子好像不太好使的眼神和她在空氣中交匯。
    得到了簡寧的首肯。
    她頓時就明白了，簡寧為什么不討厭這個孩子。
    她們這些人都出不干凈不純粹了，但傅加不是。
    她又給傅加盛了碗湯，“加加，喝完再走。”
    傅加其實小肚子已經吃鼓了，但他還是乖乖喝完了，然后擦擦嘴，“謝謝阿姨！我回來的時候給你買糖吃。”
    呦呵。
    誰說他傻。
    這是惦記上再跟簡寧回來住了。
    阿芳摸摸他的頭，“乖，跟媽咪走吧。”
    他回不回得來，還真不一定。
    “媽咪，你剛剛說的那個故人是不是我奶奶？”傅加跟在她身后下樓。
    “你知道？”簡寧驚奇地看了他一眼，“我用這么隱晦的詞形容你都能想到她？”
    “嗯。”傅加像是找到了知音，“迂腐又古老……就是奶奶了……”
    她的等級觀念很強。
    傅加成長的這五年來，從來沒得到過她一個好臉色。
    在她眼里，只有嫡長子才是傅家真正的孩子。
    他慢慢說，“她很喜歡哥哥。”
    “我猜到了。”簡寧讓他坐在后座，她在駕駛位啟動車子，“坐穩了，我今天讓你試試什么叫做極限挑戰。”
    “極限挑戰？”傅加驚奇地問，“那是什么東東？”
    “傅庭堯已經離開這里多久了？”
    傅加算了算自己的吃飯時間，“大概二十分鐘？”
    “所以啊。”簡寧看了他一眼，“我們怎么才能追上他？”
    “把車開……快……快一點……”
    簡寧沒等他說完，車速已經把他的話沖散了。
    傅加驚了。
    “剛剛肖蕭叔叔開車過來的時候好慢好慢。”傅加目瞪口呆地靠在車座位上，“像一只蝸牛，還是說路難走，可是！媽咪你怎么這么厲害！你和他比，你就是捷豹！”
    他坐在后面大聲嘶吼著，生怕簡寧聽不見。
    簡寧看了他一眼，“是嗎？最刺?激的要來了！”
    車子已經駛進了主干道，面前是寬闊筆直的馬路。
    已經不是那個橫七豎八的窄巷子。
    她把油門開到最大，都能聽到這輛二手車和風相交匯的拍打聲，傅加嚇得小臉都白了，也不吼了，一直在后頭縮著。
    簡寧倒是爽的很，也不擔心他的狀況。
    這是他今天在飛機上直接和傅庭堯離開的懲罰。
    誰讓他當時一句招呼都不和她打。
    有仇必報。
    現在是她的座右銘。
    他越怕她越高興。
    簡寧一直往前開，終于，看到了那輛勞斯萊斯的車身影子。
    肖蕭可不止是因為路不好，才開的慢。
    她會心一笑，他之前開車就這樣，再急的事情也會勻速前進。
    “嘀嘀。”簡寧摁下車笛聲，并沒有減慢速度，也沒有放下車窗。
    而是繼續高速向前行駛。
    她要趕在他們前頭，先一步到達傅宅。
    “肖蕭，剛才那輛車是不是有點眼熟？”傅庭堯看了一眼，前面那輛一閃而過的小破車。
    “沒有。”肖蕭答道，“可能是您的這半邊腫的太厲害了……有重影……”
    傅庭堯也覺得有道理，他現在臉越來越痛了。
    前面那輛車目前連一點影子都看不見了，他也沒再追著看。
    一切都是熟悉的。
    道路和原來一樣，傅家人在宅子附近一公里處，就開始種植了大量的花草樹木，拐進來后，這里就是郁郁蔥蔥的天堂。
    宅子也是，帶著這個家族的百年浸潤氣息，屹立于京都不倒。
    不同的是，門口明顯又做了修葺。
    看上去比之前更氣派了，也符合傅家現在的地位。
    她急急踩下剎車，砰地一聲關上車門，精神抖擻地站在門前，“傅老妖婆，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