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門大，險些把傅庭堯嚇了一跳。
    他猛地扭頭過來。
    更顯五官立體。
    像是一本刻著尺度的書本，每一頁都值得翻閱，但又帶有天然的威嚴，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讓人又驚又懼。
    司機本能地低下了頭。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不敢看這個男人。
    頓了片刻，外面的風雨都通過降下的車窗刮到了他臉上，他才敢繼續開口，“先生……”
    他語氣和剛才相比弱了很多，稱呼也在不自覺中改成了尊稱，“你是不是在打車？”
    他嘆了口氣，“這個天氣不會有人接你單的。”
    傅庭堯掃過他的車身，這是一輛時間尚新的國產車。
    安全性能還可以。
    如果路上萬一遇到什么事故，只要他做好防護，應該不會有太大影響。
    每一分鐘的時間都很寶貴。
    傅庭堯也不繞彎子，直接問道，“那你接不接？”
    司機沒想到自己還沒提，這人就主動提了。
    他在這兒白白聽大雨砸車也是聽，能跑趟活兒何樂而不為？
    司機喜出望外，“接！”
    傅庭堯直接取了一千塊出來。
    “去……去哪兒？”
    這么大的雨天！
    還是六百多公里的路程！
    “這天氣，好多年都沒這么大的雨了，高速都封路了……不太安全……”司機有些后悔了，“而且我回來的時候，很可能是空車。”
    “一千。”傅庭堯直接從錢包又取了一千塊出來，“這是定金。等你回程的時候，我會再給兩千。”
    相當于跑這一趟，能有三千的收入。
    除了他還不用拉別人。
    放在平時，是他跑十天車的收入。
    司機盤算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外面的雨勢，這是一場很劃算的買賣……
    傅庭堯主動幫他打開了導航，“就去這個位置，過了這段一百公里的路程后，到了雨勢減小的路段，就可以重新上高速。”
    他把路程已經規劃好了。
    司機看他做事麻利又爽快，而且那衣服上一點褶皺都沒有。
    給錢又爽快。
    就想要更多，“這出發的時候您再給我加五百提前支付，但總價不變，因為您身上……”
    他有些嫌棄一樣，這種天氣又不敢打開車窗，只好開開空調，可空調燒油啊！多拿點錢到手，他也好安慰下自己。
    不敢加價是怕傅庭堯生氣下車。
    那他就只能繼續在這里等雨停了，也絕對不可能再賺到像傅庭給的這么合適的價錢。
    他皺著眉頭，講話有些虛，眼神飄忽地看了傅庭堯一眼，“有點怪味兒……”
    臭臭的。
    他只敢在心里肺腑。
    好好一個男人，怎么就臭了呢？
    和肖蕭一樣，不懂欣賞！
    傅庭堯心中不耐，直接又拿了一千出來，“我加錢一千。”
    直接給他放到了車匣子里。
    意思是讓他收錢閉嘴。
    司機當然配合。
    這年頭，給錢的都是大爺！
    給錢多的是祖宗！
    臭點算什么？！
    祖宗拉屎都得說是香的！
    “好嘞！”司機很興奮，他沒有拒絕傅庭堯提出的要求，“那您坐穩嘍！”
    “嗯。”傅庭堯系上安全帶，慢慢閉上了眼睛。
    大雨被隔絕在車外。
    除了車子坐著不太舒服，其余都算尚可。
    司機的車技也還不錯。
    鼻腔里又有殘留的粉味兒，傅庭堯的心情還算愉悅。
    別人不懂得欣賞正好。
    他懂就好。
    一路上過來，陳元明給他講的那些東西又浮現在眼前。
    想到有關簡寧的種種，好像仿佛砸在耳朵邊上的雨聲都小了很多。
    這雨聲……是不是真的越來越小了？
    傅庭堯突然睜開眼睛。
    現在居然已經走了一百多公里的路了！
    雨勢也的確小了很多。
    但這條路線……
    傅庭堯看了看外面的路況，這不對啊！
    ……
    崇明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是送走最后一個復診病人后。
    他被肖蕭送回來的時候的確有沖回去找傅庭堯算賬的沖?動。
    甚至動了回崇家，拿身份和他對峙加碼的念頭。
    但后來……
    他現在畢竟是社畜的身份……
    后來忙于工作，就先把這事兒放下了。
    但這會兒，他又想起來了。
    而且他的手機……
    為什么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聽說簡寧已經醒了。
    但她居然沒給他發任何消息，也沒給他打個電話。
    她昨天明明知道傅庭堯是怎么對他的。
    崇明打開手機翻了翻。
    沒忍住，自己給她打了過去。
    傅庭堯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簡寧打給崇明的。
    是崇明打給了簡寧。
    還真是相互惦念！
    傅庭堯嘴角上揚幾分，透出一抹涼薄，居然比外面的雨天還要更寒。
    “天冷了。”傅庭堯將車窗放。
    頓時有蒙蒙細雨飄到臉上。
    落在他精致的五官里，像是給臉部送了一場潑墨。
    小雨傾盆。
    從眼底要腳心，全是冷的。
    他扭頭看向司機，“再給你五個小時，務必到達帝都。”
    然后，他哪里都沒看，卻準確無誤地報出了司機的車牌號。
    這驚人的記憶力……
    司機心里一咯噔。
    這才真正意識到，他今天載的客人并不是普通人。
    “如果到不了，以后你再也開不了出租車。”
    司機一愣。
    “要的要的。”
    早知道他就不占這點便宜，省這點錢了！
    出了桃花源那一片的地界兒，雨勢的確小了很多。
    高速也可以正常通行。
    但之前從瓢潑大雨的雨勢中闖出來，他已經很用心很累，又看傅庭堯幾乎是一副睡著的狀態。
    越想越不平衡。
    越想錢越少。
    他應該再多要點。
    可都已經行駛了這么遠了。
    他張不了那個口。
    所以就想在過路費上省一省。
    起碼能省個一百塊。
    夠他買兩斤上好的肋排吃。
    他以為傅庭堯不會注意路線呢。
    誰知道他突然睜開眼鏡后，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而且他對他講的話非常信服。
    眼下自然不敢耽擱。
    因為他有充分的理由，他會說到做到。
    “一定能到！”司機笑笑，“您就放心吧！我這就調頭回去上高速！”
    傅庭堯眼底已經有了不耐。
    并沒有同他搭話。
    他滿心滿眼全是簡寧的短信，和崇明和她的通話記錄。
    手機還在響。
    他決定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