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一愣，“先……先生，為什么？”
    傅庭堯看著他，“年近五十，得到了A院專家的職稱，但面對病人的病情居然說不出任何所以然，只有推測，我不認為你還有資格在這里坐診。”
    “少爺病情復雜，實在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判斷好的啊。”
    “我可以等你，但如果病人真的出于特別危急的情況，我不認為他會等你在這里慢慢想。”傅庭堯說的諷刺，“去找人事辦下手續。”
    然后伸手指了指孫醫生。
    “你進來。”
    猝不及防突然被點名，本來松了口氣的孫醫生頓時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傅庭堯不會真的發現了什么吧？
    那他到底要不要把簡寧供出來呢……
    畢竟老板的眼神……真的很可怕！
    人未站定，雙腿先抖為敬！
    孫醫生只希望他不要問這種令人為難的問題，同時吸取前專家的教訓，在腦海中迅速組織專業術語。
    但傅庭堯什么都沒說，只是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在這里協助我看著傅宥，其余人都可以回去了。”
    “我？”孫醫生詫異地指指自己。
    “嗯。”傅庭堯反問，“不愿意？”
    能跟傅先生一起看著少爺，這是多大的殊榮啊！
    這是對他醫術的認可。
    孫醫生興奮的點點頭，“沒有沒有。”
    “那到底是愿意還是不愿意？”
    “愿意！”孫醫生亮著自己的大禿頭，笑呵呵的，“沒想到您這么平易近人，還一直這么耐心的和我講話。”
    傅庭堯：“……”
    真不知道簡寧為什么選中他。
    上次做手術也是和他搭檔，這次這么多醫生，還是讓他出了面。
    但一想到她還是來過了。
    傅庭堯心里就像有人拿熨帖給他熨了一遍，舒服的像春天的湖面。
    平靜而安詳，沒有任何戾氣。
    只要來了，就證明她并非自己表現出來的那樣鐵石心腸，心里對傅宥怎么也有一分在乎。
    哪怕是以主治醫生的身份，也足夠給人慰藉。
    傅宥已經重新陷入了沉睡。
    臉色和之前的昏迷狀態相比，也有了很大的改善，甚至有些紅?潤了。
    接下來的時間，不必再擔心什么，反正簡寧明天一上班就要過來面診了。
    孫醫生不敢坐，就在旁邊默默觀察。
    傅庭堯則‘慈祥’地看著他。
    頭，是禿的。
    “三十二歲。”傅庭堯說的肯定，“前年剛博士后畢業，畢業于帝都醫科大學，本碩博連讀，算是很寶貴的人才，目前尚未娶妻生子，算是事業為重。”
    孫醫生沒想到他能把他的情況記得這么清楚，頓時又驚訝又感動。
    “不要這種表情看著我。”傅庭堯只要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好像有點明白了簡寧不排斥這個人的原因，“醫院里每個職工的情況我都能倒背如流，你并不是特例。”
    不愧是帝都頂級大佬，這些事兒上都能看出和其余老板的不同。
    孫醫生的心頭浮現出這個男人的身份，把那些金光閃閃的履歷又在心頭過了一遍，頓時低下頭，“是……是。”
    臉，是大的。
    傅庭堯又見他環視一圈，“172高，140斤重。”
    “您連身高體重都能記住？”
    “我有眼。”傅庭堯繼續打量，塌鼻子，下巴上呈不均狀冒著幾個痘，一個黑色的老舊眼睛架在塌鼻梁上。
    被他這么盯著的時候，還不太敢直視他的眼睛。
    膽子小，性格偏自卑。
    不張揚。
    傅庭堯在短時間對他整個人做了一遍大致的畫像。
    然后看了眼傅宥，囑咐道，“你盯著他，我出去一趟。”
    其實手術室內有廁所。
    但傅庭堯特地去了自己的辦公室。
    那里有落地鏡，可以全全身。
    頭發短而有精神，鼻梁高挺，側面下頜線異常清晰，脖子也長，怎么看怎么像是得了造物主的偏愛。
    和孫醫生相比，簡直是丑小鴨和美鴨子的差距。
    傅庭堯一臉不服。
    對著鏡子來回照了好幾遍，然后拿出手機問肖蕭：“在哪兒？限你五分鐘之內趕到我到辦公室。”
    正在查航班信息的肖蕭：“……”
    資本家！
    萬惡的資本家！
    四分鐘后，“先生。”
    肖蕭露出標準秘書式嚴肅表情，看向站在鏡子前的傅庭堯。
    沒有意料之中的追問調查結果，異常認真道，“肖蕭，我好看嗎？”
    肖蕭：“……好看。”
    “看了還會想看第二眼嗎？”
    “這話說的。”肖蕭一直盯著他，“何止第二眼，看了還想看，一直想看下去的那種。”
    傅庭堯又問，“那我和孫醫生哪個好看？”
    肖蕭：“……哪個孫醫生？”
    “心內科。”
    肖蕭眼前頓時浮現出那個標準的中年男人微胖身影，“奧奧，當然是您好看。”
    傅庭堯失落了，“那為什么她找他不找我？”
    在他面前非要那么兇，那么不講理。
    可是又偷偷一個人來醫院，和孫醫生講了話，給了他藥。
    不然不會那么奇怪。
    傅宥的鼻子下面那個味道，和簡寧上次給他涂藥的味道差不多。
    他能確定沒有聞錯。
    所以哪怕看不到她的身影，他也知道，她一定來過。
    傅宥的病情變化，也給這個想法提供了佐證。
    他臉上帶著一種失落但又很奇異的微微欣喜的表情，肖蕭看的一頭霧水，但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騙不了人。
    他只能勇敢且堅決的告訴自己，別看他，雞皮疙瘩會掉。
    過了好久，傅庭堯終于把眼神從全身鏡前移開，“你出去吧。”
    他已經得到了答案。
    簡寧對他就是沒有好臉色。
    肖蕭本著做人秘書，盡職盡責的職業精神，忍不住斗膽開口，“先生，您沒事吧？”
    “沒事，就是認清了事實而已。”傅庭堯嘴角帶著一抹苦澀，像是小說里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悲傷文學中的男主一樣，帶著一種參透了感情的悲哀。
    肖蕭：“……”
    別看他！
    雞皮疙瘩真的會掉！
    “那我先出去了。”肖蕭謹慎起見，還是說了一句。
    “等等。”傅庭堯又喊住他。
    “嗯？”肖蕭頓住，這種優柔寡斷的作風真的很不傅庭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