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寧突然啞然了。
    沒有。
    這個答案很明確。
    甚至都不用想，可越是這樣越悲哀。
    原來不知不覺中，她居然已經距離自己的初心這么遠。
    簡寧現在心情頗為復雜，這幾年來，她又用醫術在做什么？如果說滿足私欲，那恐怕誰都沒她滿足的多，不管是在桃花源給村民治病，還是后來回到帝都入職A院救治診療的所有病人，她的目的都不單純。
    不是為了救人而發揮醫術，而是為了提升醫術為了讓自己在這個世界站的更穩而救人。
    是為了自己。
    是為了私欲。
    這個問題太痛苦了，幾乎撼動她這幾年來所有的堅持，她抱著那本書抱的更緊了，“李醫生，我想我要先回去了。”
    她幾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
    而MR.L在盯著她的眼神中沒有任何詫異，只有一抹超乎尋常的堅定和坦然。
    他可以肯定，簡寧就是同類。
    甚至可以成為超越他的同類。
    等她走遠之后，他才笑著坐下，換了身顏色已經由黑色掉成灰色的上?身，一條破的磨邊的牛仔褲，朝著這個小型‘圖書館’里看書人多的地方去了，這里除了免費看書，還能免費看診。
    不為別的，就只是單純的有了這身技能，就有給別人看病的資格。
    至于病人是誰，誰信任他這個在這里只是一個平凡的赤腳醫生，誰就能成為他的病人。
    ……
    簡寧暫時先回到了老宅。
    每次和MR.L碰面，都能引起她心里一段不小的震動，簡寧回到家之后什么都沒做，連今天要處理的文件都沒看，只是一頭扎到了床上。
    她太累了。
    這一天一夜下來，她根本沒合過眼。
    頭剛挨到枕頭，她就睡了過去。夢里很干凈，就像她手里拿的那本醫學大成一樣，她就像一個旁觀者在旁邊翻閱，里面無論怎么看都是空白，直到聽到了一陣輪椅聲，那是……泠端的聲音。
    再然后，是他那張驀然在一片空白中放大的臉。
    妖冶，冷凝，又帶著一絲讓人看不透的狠戾。
    簡寧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呼吸著空氣。
    這……
    這不對，這不是她的房間！
    她現在……并不是在傅家老宅！
    抬眼朝四周看去，黢黑見不到光。
    和她夢境里的全白完全相反，這種調調……分明就是泠端的風格。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旁邊……赫然有一雙眼睛！
    那是一張和夢境中一模一樣的臉！
    或者說，她剛才并不是在做夢。
    一切都是真實的。
    就連手邊那本醫學大成的書籍都沒有動，一直在她手指下放著。
    “我怎么……會來到這里？”
    傅家老宅也算得上數一數二的老宅，安保工作做的也不是一般的好，可她怎么可能會在夢境中直接來到這里？
    “不告訴你。”
    簡寧：“……”
    既來之則安之，在這個男人面前絕對不可以露怯，簡寧努力讓自己的眼睛適應黑暗，“那你讓我過來的目的是什么？這個總可以說吧？”
    “等等！”不等泠端開口，她就立即湊到他眼前，“在此之前，你這個一直把自己藏身于黑暗里見不得光的老鼠能不能先把燈打開！”
    泠端：“……”
    這個女人在說什么？
    在用什么語氣和他講話？
    他是聽錯了嗎？！
    “我是老鼠？你居然拿那種惡心人的東西來和我作比喻？”
    他是聽錯了嗎？！
    “我是老鼠？你居然拿那種惡心人的東西來和我作比喻？”
    “你不也一樣惡心人。”就算他不說她忽然從睡夢中到這里的原因，能讓她不痛快，那她也有辦法讓他不痛快！
    這個男人好面子，自以為自己是造物主頂端，那她就狠狠地打碎他生活的假象！
    “拿你和老鼠相比有什么不可以，反正都是見不得光的同類。”她越說越不好聽，泠端的臉色已然很差，他剛要發作，簡寧卻再次出其不意，突然起身，從他身后繞過去，找到了開關的位置。
    她身上有冷冽的香氣，可觸碰到他的肢體又很軟，像是兩種矛盾的氣質都集中在了這個一人身上，泠端說不清楚現在是什么感覺，只覺得仿佛有太陽照射在了眼睛上，燒的眼皮一片滾燙，連帶著呼吸之間都帶了幾分灼?熱。
    這是一種很奇異的感覺。
    他睜開眼睛，入目，是那一盞明亮的燈光。
    太久沒開，卻依然锃亮如白日暖陽。
    泠端不太習慣這樣的光，他在房間里多喜歡不開燈，除非處理文件的必要情況下他才會把燈打開，現在房間里突然這么亮，他還有些不知所措，非常不習慣地瞇了瞇眼睛。
    簡寧沒放過他這個細微動作，“原來這世界上還有這么簡單的令你害怕的東西。”
    “誰怕了？”泠端一副你很好笑的神情，“我只是不太習慣。”她人已經重新退回到了床上，可縈繞在鼻尖心頭的那抹香氣和柔軟還遲遲沒有消散，像這燈光一樣，在他眼中留下了一道不可磨滅的痕跡。
    簡寧見他有些不痛快，她就高興了。
    其實來到這里也好，省的她糾結要不要過來，還有怎么過來，現在反而省了麻煩，她直接開門見山，把書拿到手里，“這個，你都是怎么看的？”
    “你也想看？”
    “嗯。”簡寧道，“這書是每一個醫學生都想看的古書，我沒道理不想看。”
    “看來你也不怎么聰明。”泠端陰晴不定，這會兒聽到簡寧這么說突然不開心似的，“把你弄過來有點侮辱我了。”
    居然連一本書都不會看。
    簡寧：“覺得我聰明，這就是你突然把我弄到這里的理由？”
    “我讓你過來不需要什么理由。”泠端懶得解釋，他這會兒有點興致缺缺，他喜歡那種可以帶給他挑戰的感覺的女人，原本以為簡寧會是這樣的人，可現在……她的表現讓他有些失望了。
    居然沒有反抗，就這么接受了身處這里的事實。
    也沒有任何跳腳的感覺，這讓他有點不爽，仿佛所有的東西都被她拿捏在手里一樣，他不喜歡。
    泠端現在甚至都有了離開這個房間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