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簡寧的兒子。
    是她的心頭寶。
    他不會和他辯駁，只是深深瞪了泠宵一眼，讓他多嘴！
    就這一眼，連夜開飛機(jī)送人又跟著打掃房間已經(jīng)又餓又累的泠宵，愣是沒敢躺下休息，直接連腳返回了華夏。
    等王喚過來給泠端匯報(bào)的時候，他已經(jīng)腳底抹油走遠(yuǎn)了。
    “他走了也是好事。”泠端看了眼王喚，“讓他回去之后，把泠家有關(guān)伯爵府的資料全都發(fā)我一份，還有那個孟糖，查干凈了嗎？”
    “查了。”王喚道，“很干凈，而且也一切都和她說的個人信息符合，但我還是覺得哪里奇怪。”
    “嗯。”泠端笑笑，但這笑容多少還是像機(jī)器人。
    不帶任何感情。
    泠宵說的對，他只有在簡寧面前才像一個真正的人。
    “查不出問題才是正常的。”他道，“總有人聰明反被聰明誤。”
    王喚知道他心中必然已經(jīng)對一切胸有成竹，也沒再追著問，慢慢退了出去。
    大家都折騰了一天了，是時候好好休息。
    可他的房間里，還是來了位不速之客。
    是傅宥。
    泠端示意他坐下，傅宥卻倔強(qiáng)地站著，?“剛剛泠宵說的入戲太深是什么意思？”他的小臉兇巴巴的，隨著年齡的增長，臉上的輪廓也更明顯了，他雙手成拳，“你如果對媽咪有心欺騙，那就不要靠近她，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過來。”泠端沖他伸伸手指。
    “我不會在媽咪的事情上妥協(xié)。”傅宥很倔強(qiáng)地站在原地，“你最好把那件事解釋一下。”
    “你過來。”泠端也不知道從哪里拿出了一把錢幣，唰唰擺成了凱利公式，“你解開之后我就告訴你。”
    這是金融學(xué)非常出名的公式。
    傅宥想了想，動了動腳步，上手之后用了等價鞅策略的方法給出了解答。
    他在簡寧的問題上確實(shí)比較謹(jǐn)慎保守，泠端笑笑，把那些錢幣收起來，塞到傅宥的兜里，“給你的見面禮。”當(dāng)初的玩具他不喜歡，所以這幾天琢磨下來，感覺這種你來我往的方式，他應(yīng)該比較能接受。
    “還有你媽咪的事情……”他正了臉色，“你不過來，我也要過去找你。”
    傅宥一聽，沒再把錢掏出來還回去，把耳朵湊過去，“你說。”
    ……
    等傅宥回房間的時候，孟糖提著一壺水過來了，“我自己房間里添了一壺，這個給你們。”
    傅宥頓時笑了，“謝謝。”
    “沒事。”孟糖擺擺手，看起來十分不好意思，“還有這個棉簽，你拿走多給簡大夫蘸蘸嘴唇，那樣不會干裂。”
    “我不太會。”傅宥有些為難，“你如果不休息的話，能不能拜托你進(jìn)去幫媽咪蘸蘸嘴唇？”
    “當(dāng)然可以！”孟糖點(diǎn)點(diǎn)頭，“這是我的榮幸！她可是我們的醫(yī)學(xué)大神，是真正的神級人物。”她表情不似作偽，看得出是真心夸贊，“托你的福，能讓我這么近距離地為偶像做點(diǎn)什么。”
    傅宥也真誠的笑笑，“是我們多虧了你才能平平安安來到這里。”他站在門口，對她做出往里請的動作，“辛苦了。”
    孟糖咯咯笑起來，像銀鈴一樣清脆，拿著棉簽歡快地進(jìn)去了。
    欣賞簡寧的時候就像在看一個藝術(shù)品。
    小心翼翼，而又充滿了虔誠。
    傅宥在一旁看的時候，都有種自己的媽咪成了孟糖媽咪的感覺，這種感覺太奇怪了，傅宥給她倒了水，等她做完之后才遞給她，“不涼不熱，正好可以喝。”
    “謝謝。”孟糖很開心，“我爹地媽咪都很忙，平時都是我一個人獨(dú)/立慣了，像這種被別人端水的時刻還真是寥寥無幾。”
    “怪不得你這么會照顧人。”傅宥道，“要是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模阋欢ㄩ_口。”
    ……
    次日，距離醫(yī)療大會越來越近。
    可是簡寧依然沒有醒。
    這也是她昏睡時間最長的一次。
    期間，傅宥給傅庭堯那邊也打過電話，是傅加接的，那邊也依然沒有好轉(zhuǎn)。
    一切都像是陷入一個僵局一樣，沒有人能看得清未來。
    傅宥心亂如麻，但也始終守在簡寧身邊，希望能在她恢復(fù)意識的時候，能把阿芳來之前給她準(zhǔn)備的小吃第一時間遞過去。
    都是媽咪喜歡的東西。
    外面人越來越多，傅宥還聽著有人要吵著見媽咪，后來好像是泠端出去了，這種聲音才消停了點(diǎn)。
    “加加，給你一個任務(wù)。”傅宥想了想，給傅加發(fā)了條短信。
    “什么任務(wù)？”
    “你就說自己能不能完成？”
    “只要你說，我就能。”
    “那好，任務(wù)已經(jīng)發(fā)送到你手機(jī)，請注意查收。”
    “收到！”
    ……
    簡寧做了一個夢。
    夢里到處都是純白的顏色，但她知道這不是普通的房間，因?yàn)檫@里面有消毒水的味道，是醫(yī)院最常見的味道。
    整個房間中央只有她一張床，四周到處都是穿著白大褂來回穿梭的人。
    或許……是她昏迷的時候，A院同事在她周圍的映射？
    她昏迷著都能看到別人的動作？
    這是不是有點(diǎn)不現(xiàn)實(shí)？
    而且他們的衣服也比A院同事日常穿的要更嚴(yán)謹(jǐn)。
    一個個都捂的嚴(yán)絲合縫，讓人看不到臉。
    簡寧費(fèi)了好大力氣想張開嘴和他們說幾句話，可無論怎么努力，她卻始終發(fā)不出聲音，可是雙手卻漸漸地，成了環(huán)膝的形狀。
    再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人已經(jīng)不在床上，而是到了一個角落里。
    到處都是嘈雜的聲音。
    到處都是機(jī)械還有托盤碰撞的聲音。
    叮叮當(dāng)當(dāng)，震的耳膜都要出窟窿一樣。
    簡寧又捂住耳朵往前看，是血……
    有人在做手術(shù)，弄了好多好多血，那出血量絕對不正常，此刻應(yīng)該先做吸血然后再繼續(xù)處理，可那個主刀醫(yī)生卻不停，他身旁的助手也像沒看到一樣，他們的雙手依然浸泡在那堆鮮血之中，甚至哪怕噴濺的血液流到了他們臉上，也依然沒有一個人動作。
    再然后，他們齊齊轉(zhuǎn)向了簡寧。
    機(jī)械的動作，笑瞇瞇的眼睛，可他們，全都沒有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