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糖神情一震。
看來她這兩天來做的種種準備已經有了成效。
起碼簡寧現在是真的開始相信她了。
都說簡寧聰慧無比，而且用人有術，現在看……也不過如此，她還有點失望。
孟糖眼神黯然了一下，“我覺得不是腫瘤，也不是匣子。”
簡寧明顯來了興趣，“那是什么？”
她太俗氣了。
俗氣的還真以為自己生了病。
那關切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是那個人打造出的孩子。
孟糖淡淡的，避開了她的眼神，“我也不知道。”
左琛看了她一眼，“那你是基于什么邏輯判斷這不是腫瘤，也不是匣子的？醫學總不能用我覺得來判定一件事，起碼要有一定的科學依據或者醫學理論。”他看著她，“孟小姐，你用來判斷的醫學理論是什么？”
“她顱內空間沒有變大，也沒有腦萎縮的現象，除此之外，顱內壓也沒有升高，除了頭暈也沒有嘔吐惡心的情況，除了CT，我們還做了MRI，CT會漏診，可MRI百分之九十九不會，何況還有你們這么多專業的醫生。”孟糖一口氣說完，“左醫生，你覺得這還不夠？你是不信任現代醫學還是不相信你自己？”
她話里帶著嘲諷。
那種語氣非常成熟老練，可臉上的表情又是如此天真稚/嫩。
一個七歲的小女娃，居然能把左醫生堵到無話可說。
左琛來的晚，當初看孟糖在這里侃侃而談，還以為她什么都不懂，但這么一問，他立刻對她有了新的判斷，認錯也快，“孟醫生，剛才是我沒禮貌了，你說的非常對，但同時我也有一點很好奇，那就是基于這些我們都能判定的基礎之上，排除腫瘤的可能，那簡寧又為什么總是會頻頻暈倒？”
“既然腦子里出現了異常，肯定是和這個異常有關系。”孟糖聳聳肩，剝開了一個棒/棒糖，“就只是我們目前還不能發現唄。”
她語氣說的輕松。
但在場的醫生心頭都是一沉。
居然出現了一個這么多頂尖醫學人才都無法發現的新病情，簡寧她……到底是什么特殊體質啊？
原本還因為這次會議遲遲沒有進入醫學討論環節還有些不滿的人，現在也開始了真正的摩拳擦掌，這個案例千載難逢，這可比干巴巴討論醫學案例要豐富的多！
更何況簡寧本身就具有話題性。
要是誰能率先解開她身上的難題，這次醫療學會才真的是一戰成名。
簡寧怎么會猜不到大家的想法，她笑笑，淡漠的雙眸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指指自己的腦部，“如果不是腫瘤，也不是匣子，而是芯片呢？”
孟糖瞳孔登時放大了數倍。
左琛亦然，在場的醫生更是，全都把目光集中到了簡寧身上，“芯片？”
“這怎么可能？”
“把一個芯片放到人腦子里，又能保持沒有任何外傷不說，腦部也沒有任何排異反應，這根本就不可能啊！”
簡寧笑笑，“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不然你們說。”她修長的手指落到那張CT上，“你們看它的形狀，除了芯片最契合，其余的像什么？”
“腦組織是神經組織，是生物范疇，芯片屬于電子，生物的組織讀取電子的芯片讀取不了。”左琛這次第一個跳出來反對，“這是只有科幻小說里才會有的劇情，簡寧，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才會想出這么一個方向？這兩種東西根本不兼容，怎么可能呢……”
他像聽到了什么笑話一樣，連連否定加搖頭。
簡寧依然在笑，只是這笑容清淺，讓人窺探不到她的真實情緒。
“孟糖。”簡寧又看向她，“你覺得呢？我說的……有沒有可能？”
孟糖心里一個激靈，連嘴中的棒/棒糖都沒了味道一樣，眼里的光芒越來越盛，“有！”她侃侃而談，“我父母是做科研的，當初他們看我對醫學有興趣，也提出過這樣的設想，但當初就是因為左醫生說的原因，統統都不成立，所以就作罷了，但是就和簡醫生剛才說的，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我們覺得不成立的設想，不能保證別人也會覺得無法做到。”
“可是……”左琛還是持反對票，“簡寧之前也做過核磁共振，退一萬步講，要是真有芯片，為什么核磁共振也沒有任何反應？”
孟糖不說話了。
其余醫生更是沉默。
MR.L也知曉其中道理，“確實是沒有一條路，能把簡寧提出的這個設想說得通。”
“我還有一個辦法。”簡寧道，“既然大家都決定不了，那就把我的腦袋打開，讓大家親眼看看，不就知道是什么東西了？總能看到發現一些單純依靠儀器看不到的東西。”
“還沒發現到底是什么情況，做不了明確的手術判斷，怎么能開顱？”左琛震驚地看著她，“萬一有什么不可預料的危險，到時候你怎么辦？”
簡寧：“……我相信你們。”
“我不會做這種事情。”左琛很堅持，“最起碼我要知道你腦內具體的情況，而不是現在兩眼一抹黑，為了找到光明，才這么做，這是拿你自己的性命做實驗，你知不知道？！”
“知道。”簡寧看了他一眼，“但是你不愿意做的，我相信，總有人愿意做。”
她看向孟糖。
孟糖此刻，藏在衣服兜里的手都在抖。
她做夢都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這到底是什么樣的機緣啊。
居然會讓簡寧主動提出開顱手術。
“自古英雄出少年。”簡寧看著她，笑的意味深長，“孟糖，你愿不愿意接下這臺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