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端還是緊閉雙眼。
    但簡寧卻自己打量起了自己的動作。
    天！
    她的手，怎么能在人家身上亂摸！
    怪不得覺得舒服了很多，原來不是涼水的事兒，是男人的身體……
    “咳咳……”她明明已經不咳了，但還是硬著頭皮咳了兩聲緩解尷尬。
    泠端聽出來了，嘴角隱隱有了笑意，“你蓋好。”他雙手順著浴缸撈住她的身體，“我這就把你抱出來，里面太涼。”
    他的胳膊很有力。
    簡寧被他抱住的時候感覺非常安全。
    超乎她想象的安全。
    然后繼續蹭了下。
    隨著兩個人的距離接近，更舒服了。
    “砰！”浴缸里濺出巨/大的水花。
    簡寧重新被丟了回去，就連蓋在身上的薄毯都被這股力道震動開，漂到了浴缸一角。
    泠端很能堅持。
    眼睛依然閉著，所以也看不到眼前的景象。
    簡寧的手還抓著他的袖子，水流也在繼續向外涌，那些涼水傳來嘩啦啦觸地的聲音，攪的人心里發慌。
    泠端足足愣了一分鐘，什么都沒做，然后反應過來之后才伸手堅定地把簡寧落在他身上的手推了下去。
    簡寧：“……”
    要是他現在睜開眼睛，一定能看到她的紅眼圈。
    如此無辜。
    所以他不看。
    他不敢。
    因為他不相信自己在簡寧面前的控制力。
    所以最好就是不要讓她碰他也不要看她，“你弄疼我了。”
    簡寧突然出聲。
    泠端卻像被嗆到了一樣，臉色在瞬間變得比簡寧還紅，他……
    他真是禽/獸！
    人家就說了這么一句話，可他都想到哪里去了。
    “簡寧。”他往后退了一步，“你再忍忍，我出去叫醫生。”
    美色當前。
    那藥勁兒又大，簡寧現在已經很控制自己了。
    要是泠端不出去，她確實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所以她同意的很快，“嗯。”
    不逗他了。
    但是……
    在他轉身的一瞬間，她還是伸出了自己的手，順著他的指尖將冰涼的手向上攀爬，似乎在一瞬間徹底占據了主動，泠端木若呆雞。
    “你不喜歡我？”簡寧身上有些發抖，嗓音聽起來也不怎么正常，“花了這么多力氣，不就是害怕我和傅庭堯舊情復燃？泠端，你是不是太膽小了點？”
    她的手還在向上游走。
    簡寧已經主動從浴缸里站了起來。
    沒辦法。
    接觸泠端，確實比這冰涼刺水的涼水還要給人以降溫的感覺。
    “喜……歡。”泠端不知道這兩個日思夜想的字是怎么從嘴里說出來的，只覺得有種大石頭落地的感覺，但同時，又有一個氣球將他的頭緊緊勒住，幾近不能呼吸。
    這樣是不對的。
    簡寧現在不理智，可不代表他不理智。
    他沒有受任何藥物驅使，更不是禽/獸，亦不是偽裝中的那個自閉不表達自己不敢說話的泠端，他是一個有清晰理智的人。
    所以現在，對于簡寧而言是不公平的。
    泠端壓住眼尾那抹猩紅，用力將簡寧的手掰/開，“別動，別讓我說第三遍，真的。”
    “那要是說了會怎么樣？”
    泠端忽然轉身，簡寧被他的動作驚到，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浴缸里的水再次濺了出來。
    兩次被泠端丟到地上的后果就是簡寧下意識考慮了下自己是不是還安全。
    可始終閉著眼睛的泠端已經轉過身去了。
    是在詐她。
    讓她松手。
    今天屢屢被泠端的行為耍到的簡寧，“……”
    直接大大的無語。
    “不會說。”泠端那邊還記著她的問題，沒等她問第二遍，主動說出了口。
    簡寧微微怔住，在泠端的腳步邁出去之前她又問，“為什么始終不睜開眼睛？”
    “對你不公平。”泠端頓了頓，“對我也不公平。”
    他不希望，自己的喜歡，是在這種情況下發酵。
    他想要的，是在雙方足夠冷靜的情況下，她還能想著他。
    而不是現在。
    簡寧被他的話噎住，重新把自己扔回了浴缸。
    看上去這么陰狠的人，居然也有這樣的一面。
    要是她，肯定會趁機把對方吃干抹凈，可泠端還是能沉住氣。
    甚至連帶著，對他這些天故意騙她的過錯都沒了追究的心。
    終究，還是因為她。
    要不是傅庭堯的病情突變，泠端定然也不會出此下策。
    房間里的光越來越暗了，簡寧泡在水里向外看了一眼，外頭的天越來越陰了。
    今天也不算是個好天氣。
    沒一會兒，跟著泠端進來的人是秋茯苓。
    “她在樓下等著，而且知道你身上用的是什么藥。”泠端道，“她說自己有辦法在最短的時間內幫你脫離痛苦。”
    他這次沒有閉著眼睛，因為人到了浴室門口就沒再往里進。
    只露出了一個衣服的邊角，浴室里被簡寧打開了窗戶，這會兒有風，吹得他衣角翩翩，像是露出了一個小尾巴。
    簡寧嘴里已經咬出了血，疼痛也在讓她逐漸回歸理智。
    “她當然有辦法。”簡寧看向秋茯苓，“因為這藥就是她從醫藥庫里偷出來的。”
    泠端的語氣驟然變涼，“不是泠御風對你下的手？”
    “應該是他。”簡寧道，“要不是他，秋茯苓現在也不敢出現在這里，想確認到底是你中了招還是我中了招。”
    她溺在水里，也不看秋茯苓，只是把手伸出去，“既然你說能解決，那我就信你，反正解決不了的話……”
    “解決不了的話她今天就不用離開這里了。”泠端在外面語氣冰冷。
    秋茯苓被嚇的一哆嗦，明明不見他人，卻總覺得身后像是被籠罩住了一整片陰云，讓她的肢體都像變僵了一樣。
    “不是我做的！”秋茯苓迫不及待地解釋。
    “嗯，救她，將功補過。”
    秋茯苓覺得自己這次虧大了，早知道就不來了，不僅暴露了自己，還什么好處都撈不到，她委屈巴巴地轉身，看向泠端，想討點好處，卻被他一個眼神擊退，“快點！”
    秋茯苓只能憋住氣，寫下一個單子，“就按照這個上面去買藥就好，能治。”
    她偷藥之前已經把這個藥的解藥摸的透透的了。
    現在看了簡寧的狀態之后，基本都能和癥狀對得上。
    她敢放心開藥方了，努力搏一搏，看能不能換來一點泠端的刮目相看……
    可泠端出去問了一圈，最后得知，這個藥方上的所有藥材居然全被買光了！
    而且所有藥店的售磬日期，全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