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飛魚門又是什么來歷？”衛(wèi)若衣勉強找回了自己的神智，將話題重新拉了回來。
    厲鈺苦笑一聲：“飛魚門的來歷，這個就說來話長了。”
    “那你就長話短說。”衛(wèi)若衣道。
    厲鈺：“……嗯，容我想想。”
    說想想就還真的想了想，片刻后方道：“簡單來說，飛魚門是一個反齊楚復楚的門派。”
    衛(wèi)若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復什么玩意兒！？”
    厲鈺肯定的道：“楚王朝。”
    衛(wèi)若衣：“……”
    她覺得，她需要靜靜。
    楚王朝都亡了一百多年了，居然還有人想著要復興楚王朝？
    關(guān)鍵的是，楚王朝亡朝的時候幾乎已經(jīng)是人人喊打了，怎么還會有人這么想不開要去復興楚王朝？
    更加荒謬的是，聽雪可是一個女子，男子說要復興楚王朝也就罷了，女子瘋了才想著去復興楚王朝？
    厲鈺道：“夫人應當知曉，齊楚如今的首都京都，正是楚王朝當時的首都。”
    衛(wèi)若衣艱難的點了點頭：“嗯。”
    那所以？
    厲鈺繼續(xù)道：“飛魚門的創(chuàng)門門主是楚幽王的遺腹女。”
    衛(wèi)若衣：“……”
    好叭，既然是皇族，那怪不得了。
    “但是，里面的門徒又是怎么回事？一個個的都瘋了不成，我瞧著聽……”再提及這個名字，衛(wèi)若衣不由自主頓了頓，方才繼續(xù)：“我瞧著聽雪也不是個糊涂的，為何會去做這等傻事？”
    厲鈺解釋：“當時楚王朝覆滅的原因，似乎并非是史書所記載的那般，個中還有旁的原因，不過飛魚門的人雖然愿意同我合作，那個原因卻并未告知于我。”
    唔，衛(wèi)若衣怎么也沒想到，竟然還會牽扯到前朝去了。
    “那，本夫人到底礙著他們什么了，為何非要殺我？”衛(wèi)若衣言歸正傳。
    她可還沒忘呢，聽雪那日是如何當著她的面，狠戾的說出那幾個字。
    您應該死。
    這世上，除了做了天大的惡事，到了無法還清孽障的程度，誰會應該死？
    她雖然有些小壞，但自認為不是什么大惡人。
    厲鈺有些歉疚：“夫人，這事兒錯在我。”
    “原因。”衛(wèi)若衣神色漠然。
    厲鈺道：“飛魚門被那人留下之后，雖然說是交給了我，但門內(nèi)能人眾多，表面上說是交到了我手上，但與其說附屬，不如說是合作，那人走的時候不知道跟門內(nèi)的人說了什么，讓他們認準了我跟他們有同樣的目標。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調(diào)查墜英之戰(zhàn)的事情，對皇族一直未有動作，他們等的有些心急了，所以這次才不顧我的感受，做了這等錯事。”
    “等等。”衛(wèi)若衣打斷他，憤憤道：“他們心急了，不找你鬧騰，反過來殺我？”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聽她提起這個，厲鈺臉上竟然閃過一絲忸怩之色：“這，他們覺得我成婚之后太過沉湎于兒女私情，也太過相信你，怕以后因為你會生出什么禍端來，是以決定先下手為強。”
    衛(wèi)若衣：“……”
    感情她還成了紅顏禍水了？
    還有，這殺人的理由里面，為什么她聽出了一種情話的感覺？
    致歉就不能嚴肅一點，認真一點，好好的致歉嗎！
    而且被厲鈺這一打岔，她心里那口氣一下子往上提也不是，往下放也不是，可謂十分難受了。
    見她不說話，厲鈺忙道：“不過事發(fā)之后我已經(jīng)去過門內(nèi)，將他們都懲罰了一番，夫人可以放心，以后絕對不會再發(fā)生這樣的事情！”
    衛(wèi)若衣勉強接了一句：“你如何敢保證？”
    這一次飛魚門的人不就頂風作案了嗎？還作了兩次！
    厲鈺道：“我同他們說了，我與夫人同為一體，若是夫人出了事，那我也不會茍活。”
    衛(wèi)若衣：“……”
    這不是，更加坐實了她是紅顏禍水嗎？
    她輕嘆一口氣，竟然開始覺得飛魚門的人擔心的問題好像還真的不無道理。
    另一方面又有些疑惑，厲鈺這顆行軍作戰(zhàn)時這么好用的腦子，怎么遇到她的事，竟然連類似同生同死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雖然，好像，也許，大概，仿佛……
    她心里，還挺美滋滋的。
    咳咳，她強行終止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念頭。
    面上端出一副高冷的模樣：“既然有此決心，事發(fā)之后為何又要躲著我？”
    厲鈺有些茫然：“我何時躲著夫人了？”
    還裝傻？
    衛(wèi)若衣憤然道：“你自己想想，出事之后你可曾來過落月居？”
    厲鈺很認真的道：“有，夫人昏倒那日我曾去過。”
    衛(wèi)若衣否認：“……那次不算！”
    “……”厲鈺抿了抿唇。
    好吧，夫人說不算，那就不算吧。
    厲鈺看她雖然很生氣的樣子，但神色已經(jīng)不如先前冷漠，估摸著她的氣應該是消了下去一些，小心翼翼的問：“那除了躲著夫人這一點，我還有哪里做的不好，讓夫人不開心了？”
    衛(wèi)若衣神色又立刻冷了下去：“自己想。”
    厲鈺：“……”
    還，真的有啊？
    寡虞誠不欺他，女子的心思，果然難猜。
    他俯下身，索性將衛(wèi)若衣重新抱住。
    衛(wèi)若衣立刻伸手去推：“干什么？”
    厲鈺不答，衛(wèi)若衣感覺自己身子一輕。
    下一刻，二人的身影從梅花樹上掠出。
    厲鈺的聲音落在她耳邊，低低的，帶著點you惑：“夫人，往下看。”
    衛(wèi)若衣低下頭。
    先前一路走來看到院子里到處擺著燈籠，她還有些不解，此刻居高臨下往下望，方才發(fā)現(xiàn)不止她看到的那些，這底下，跟本就是用紅燈籠堆了一條亮晃晃的燈籠路出來。
    厲鈺運著輕功，帶著她一路往里飛，凡是兩人飛過的地方，便會不知從何處飛出來一群銀蝶，之所以叫銀蝶，是因為這些蝴蝶的翅膀在夜色中都閃著銀色的光。
    厲鈺似乎有意的放慢了速度，讓這群銀蝶能一直緊緊的圍繞著他們二人。
    越往里飛，飛舞在他們身旁的銀蝶便越來越多。
    梅香陣陣，蝶海燈河。
    白衣與紅衣相擁著在夜空中劃過，衣襟翻飛，滿目纏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