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剛出了奴隸營，身邊便傳來一句熟悉的欲言又止的語調。
    衛若衣言簡意賅：“什么都不許問。”
    嚶，折枝有點委屈，她還什么都沒說呢！
    衛若衣斜覷她一眼：“對了，本夫人還忘了一件事，昨夜浩然軒的事情還沒同你算賬，讓我想想，吃里扒外，還串通將軍和厲管家來瞞著本夫人，這個該怎么罰你好呢？”
    折枝一聽急了：“夫人，奴婢是冤枉的，這個事……”
    “噓，別解釋。”衛若衣打斷她：“待會兒回府之后你自去找你的先生，讓他給你找兩本書，一本抄兩遍。至于時間嘛，便定為半個個月吧，”
    嗚，半個月，抄兩本書，還要抄兩遍。
    折枝眼眶里蓄著淚花兒：“可是，夫人這大過年的……”
    大過年的還抄書，多慘吶，就看在過年的份上，饒了奴婢吧！
    衛若衣點點頭：“對哦，竟然忘了過年這茬，我記得你過年是要回家中幾日的吧？”
    折枝心中一喜，連忙點頭：“是的是的，厲管家已經安排好了，奴婢今年年初一便家去，總共要回去三日。”
    所以啊，到時候可是要見親戚朋友的，要是讓他們知道她過年還被罰抄書，那可真是丟臉丟大發了！
    “嗯……”衛若衣想了想：“既然如此的話，那本夫人便多寬限你三日，怎么樣，是不是對你很好？”
    折枝淚奔，嗚，夫人，您是不是說錯了什么？
    不應該是不罰了才對嗎？
    衛若衣拍拍她的肩膀：“痛定思痛對不對？往后還敢不敢做這樣的事情了？”
    “嗚嗚嗚，奴婢再也不敢了。”折枝哭著道。
    衛若衣笑了：“對嘛，這樣才乖嘛。”
    將軍和夫人冷戰，然后和好，最后受傷的是她這個丫鬟，折枝感覺自己真的比那個什么娥還要冤。
    擦干眼淚，她又問：“夫人，咱們現在回府嗎？”
    衛若衣道：“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正好再去四處逛逛。”
    折枝道：“可是，將軍不是回來了嗎？您不回去見見將軍嗎？”
    明明昨夜才和好來著。
    衛若衣笑著搖搖頭：“回將軍府也見不著將軍啊，昨夜那么大的動靜，此刻將軍多半在軍營里待著，晚上回去了便能見著了，急什么？”
    折枝撓撓頭：“那，那您可以去軍營找將軍呀，或者去兵器司和傷兵營走走，這樣，興許還能見上一面。”
    衛若衣道：“咱們家將軍在軍營里是事關百姓的辦正事兒，本夫人這一面早見晚見那么一會會兒也耽誤不了什么，等等也無妨。”
    折枝有些不贊同：“但書里不是說什么‘沖冠一怒為紅顏’，還有什么‘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和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liu’，您看您跟將軍才成婚不到半年呢，兩個人便老這樣分隔兩地，不冷不熱的，您也不知道多去找找將軍，那要是讓別的女子抓住這個空隙，見天的往將軍跟前湊，那可怎么辦吶！”
    話音剛落，不出意外又是一個輕輕的腦瓜崩落了下來。
    衛若衣一本正經的教訓道：“這都哪跟哪啊，讓你多讀書你不信，說點東西前言不搭后語。還有，小姑娘家家的多讀點正經書，字沒認識幾個，話本子看的還不少，看來回頭得讓夫子給你挑兩本詩集抄抄。”
    抄詩集，折枝又要哭了。
    “對了。”衛若衣突然道：“你先前說別的女子往將軍跟前湊，誰湊了？”
    以折枝這個腦子，要不是真有人湊了，估摸著她也想不出來這回事。
    果然，她一問，折枝臉上就涌現出一點不自然的情緒。
    “就，就為了誰唄。”她小聲嘟囔。
    衛若衣沒聽清：“誰？”
    折枝小心翼翼看她一眼：“鳳，鳳家表小姐。”
    說起鳳嵐歌，衛若衣倒又想起一件事來：“對了，前陣子事情忙，我還忘了問你，鳳小姐的臉怎么了？”
    據她所知，鳳嵐歌可沒有戴面具的習慣。
    而且之前在傷兵營中，鳳嵐歌的態度也好，她的親衛的態度也罷，都太奇怪了。
    衛若衣甚至從她們的眸光中感受到了恨意，這讓她委實有些費解。
    有一點她很清楚，鳳嵐歌雖然思慕厲鈺，但本性淳善端直，哪怕看見她受傷之后厲鈺照顧她，對她格外好些，也不應當會為此遷怒才對。
    聽她提起這個，折枝眸光略帶閃躲之意，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個什么來。
    衛若衣皺眉，看來在她昏迷期間，果然是發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而且，昨夜的尾牙宴上也沒有看見鳳嵐歌。
    最后，在她的威逼利誘之下，折枝終于妥協了。
    她將鳳嵐歌在浩然軒外容貌被毀，并且春桃有一定嫌疑的事情盡可能簡單的告訴了衛若衣。
    “所以，那日鳳小姐在傷兵營之所以那般，是因為她覺著這事是本夫人指使春桃干的？”衛若衣眉頭緊鎖。
    折枝摳著手指：“那，好像，也許，大概，可能，就是這樣。”
    “你也懷疑本夫人？”衛若衣看著她。
    折枝立馬擺手，篤定的道：“奴婢當然不！”
    這倒讓衛若衣有些意外：“為何不懷疑？坦白來講，從當時的情況來看，本夫人的嫌疑的確最重。”
    折枝撇了撇嘴，有些嫌棄的道：“給鳳小姐看傷的周大夫說了，鳳小姐和她那個親衛身上都是些拳腳傷，以夫人的手段，這也太麻煩了。”
    衛若衣：“……”
    嗯，她還真沒想到，會是因為這個原因。
    大致知道出了什么事，既然一切都是誤會，就沒有放任不管的道理。
    衛若衣很快便下了決定：“那行吧，索性你嫌逛著無聊，正好和本夫人一同去趟鳳府。”
    折枝臉色一苦：“夫人，您要不再考慮考慮，逛街其實，還挺好玩兒的？”
    大過年的，回府去烤烤火吃點熱呼呼的食物挺好的，干啥非要想不開送上門去吃閉門冷羹呢？
    衛若衣勾唇：“撿垃圾好玩嗎？”
    折枝肯定的道：“跟去鳳府比，奴婢覺著撿垃圾也挺好玩兒的。”
    衛若衣從善如流：“那跟抄三本詩集比呢？”
    折枝眼中明顯的閃過一絲恐懼。
    衛若衣繼續逗她：“或者，四本？”
    折枝吞了吞口水，堅定的挽住她的手臂：“那個，夫人，您走錯方向了，鳳府在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