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若衣正喝茶順氣呢，百曉生喜滋滋的進來了，一邊走，還一邊鼓掌。
    “小衣衣你可以啊。”
    “干嘛？”衛若衣不解。
    “你沒看到剛剛那人嗎？好好的一個人進來，出去的時候都被你氣得沒人形了，你都對人家做了什么慘無人道的事情啊？”
    衛若衣喝了一口茶，而后聳聳肩表示無可奈何。
    “有本事的人若是嘴毒些我也就忍了，沒有本事卻還話多你說我怎么忍？”
    百曉生點頭贊同，贊同完發現不對：“嗯？小衣衣你這不是指桑罵槐的在說我吧？”
    衛若衣笑笑：“沒有啊，怎么可能呢？你話多嗎？還是說你覺得我會計較你答應了我半個月之內把擋在我面前阻撓我開醫藥館的石頭都挪開，而現在半個月早就過了你卻并沒有做到，從而覺得我認為你除了一張嘴之外壓根就沒有本事？
    你怎么會這么想，我可不是這么小心眼兒的人，我一點都不記仇的！”
    百曉生：“……”
    是，是真的不記仇。
    記仇完全配不上您的身份，普通人的才叫記仇，您這叫不往少了記只往多里添，添仇。
    “怎么了？你怎么不說話了？”衛若衣問。
    百曉生驚恐的退后兩步：“沒，沒事。我還有事要忙，我先走了。”
    然后逃也似的跑了，接著非常自然的從后院翻墻進了鹽肆。
    “小文文，小衣衣她欺負我……”
    半晌之后，哭唧唧的某人得到了兩個字：“活該。”
    嗚嗚嗚，所有人都欺負我！
    ……
    百曉生走了沒多久，又來了幾個病人，剛給他們看完診，張麻子就進來了。
    “衛大夫，外頭有幾位大夫來找您，說是來揭招賢令的。”
    “幾位一起來的？”衛若衣的關注點卻在此處。
    “是的，三位。”
    “好，叫他們進來吧。”衛若衣點頭。
    張麻子轉身出去，不一會兒領回來三個人。
    “鄙人郭陸仁。”
    “鄙人裴覺恩。”
    “鄙人吳明仕。”
    “這廂有禮。”
    三人依次報了姓名。
    “三位先生有禮了，小女子姓衛，是醫藥館目前唯一的大夫，今日由我負責考校事宜，此番揭令共有三關，第一關是筆試，只要是為考校諸位的醫術學問，第二關是辨藥，主要是考校諸位的分辨藥材的能力，第三關是實診，主要是找幾個病人來由大家診治，考校諸位的真功夫。總共便是這三關，不知諸位是否還有疑慮？”
    三人對視一眼，半晌之后，郭陸仁猶豫著問：“關于你說的第二關的辨藥，需要分辨的藥材是常用藥材，還是些鮮有人聽聞的奇珍異寶？
    另外第三關的實診，叫我們診治的病人所患病癥是常見病歷，還是你們特意選出來的身患疑難雜癥的病人？”
    聽他直接跳過了第一關，衛若衣眉頭微動。
    不過她卻并未對此說什么，而是笑著道：“這個諸位請放心，醫藥館之所以貼招賢令那是希望招賢納才，而不是故意為難人的，是以無論是辨藥還是實診，考核的困難程度一定都在合理的范圍之內。”
    至于什么是合理嘛，那自然由她來定咯。
    那三人聽得此話皆是松了一口氣的模樣，依舊是郭陸仁先開口：“這樣便好，郭某人已無疑慮了，可以開始考校。”
    另外兩人也道：“裴某可以開始考校。”
    “吳某可以開始考校。”
    于是衛若衣給他們三人各安排了一個隔了一米以上的位置，隨后將考卷分發下去。
    拿到考卷之后，一看題目，三人都是一愣。
    郭陸仁甚至直接叫出聲來：“這，這不對啊！”
    這題跟他們之前看的完全不同。
    衛若衣笑瞇瞇問：“怎么了，考卷有問題嗎？”
    郭陸仁驀的感覺后背一涼，強行淡定的道：“考，考卷沒問題。只是郭某接觸這行這么久，第一次看見有大夫寫字如此端正的，一時時態，叫您見笑了。”
    衛若衣笑笑，好像真的相信了似的：“多些謬贊，沒有別的疑問的話我們的考校就開始了。”
    “沒了，沒了。”郭陸仁趕忙道。
    “那好，總共時長是一個時辰，請開始吧。”
    三人開始答題，衛若衣寫了一張今日不再接待病患的紙條，放在一個掛在墻上的小竹筒內，隨后輕輕扯了扯小竹筒，另外一邊很快有人響應，將小竹筒一路拉了出去。
    守在藥館的張麻子取了小紙條，隨后在木板上寫下“今日不再接待病患，客人們看診請明日再來。”的提示語，隨后將木板放到了醫藥館門口。
    于是一劈為二的醫藥館一邊是刷刷刷寫字的聲音，另外一邊卻是熙熙攘攘，客來客往。
    三人的桌椅朝向特意做了調整，呈三角之勢背對著背而坐，衛若衣拎了個椅子坐在這三角之外，手里捧了本醫書看得很是專注。
    一個時辰眨眼便逝，漏壺中的沙漏滴下最后一粒沙的時候，衛若衣抬起了頭。
    “時辰到了，各位請停筆吧。”
    三人于是停下筆。
    衛若衣站起身來，將三人的考卷收回，一題一題，一張一張的，慢慢的開始看。
    三人寫完了題這下都轉過了身，看著衛若衣時而皺眉，時而疑惑的模樣，也都是很緊張，悄悄的在底下交換著眼神，內心都有些煎熬。
    等了好一會兒工夫，終于見衛若衣抬起了頭，從一見面就一直在笑的一個人，這會兒也還在笑著，只是笑容中帶上了些歉意和惋惜：“很遺憾我們店鋪與三位沒有緣分，還請諸位另謀高就，祝大家前程似錦。”
    依舊是熟悉的客套話，三人對視一眼，想說點什么，不過最后還是站起來客氣的道：“也祝您財源廣進，生意興隆。”
    “多謝，慢走。”
    三人走了之后沒有多久，有又幾個人信心滿滿的扎進衛記來招賢令，這一次是四人，比之前還多了一個。
    沒一會兒，四人開開心心的來，垂頭喪氣的走。
    先前那處僻靜的宅院內，傳來男人氣急敗壞的聲音：“不是說了讓你們互相幫襯嗎！就算不會知不知道相互借鑒！”
    說話這人，正是之前在自來街攔住灰衣長衫男子的人。
    參與了四人組考核的其中一人苦著臉喊冤：“不是我們不想，是壓根不能啊！我們四個人其中兩個正對著她坐，另外兩個在我們身后各自背對著各自坐，她這回也沒看醫書，就盯著我倆看，目不轉睛的，誰敢亂來啊！”
    男人無語，不過他可沒打算就這么放棄，俗話說得好“你有張良計，我有過墻梯”：不就是靠位置的分布來阻止我們行借鑒之事嗎？那我就干脆跟你玩兒人海戰術！玩死你！
    “你你你你你你，你們六個，一起去！”男人大手一揮，豪邁的派兵遣將。
    一個多時辰之后，六人灰溜溜的回來了。
    “又失敗了！？”男人有些不可置信。
    “她，她搞了一堆屏風出來，我們每個人都被隔得開開的，看都看不到，更，更別說相互借鑒了。”
    “艸！”
    男人終于忍不住說了粗話！
    這一次，六人也帶了考卷回來，男人一把拿過他們手里的考卷，匆匆掃了一遍，臉色都沉得可以掛天上當夜空了。
    又不一樣，又不一樣！
    每一個張考卷的題目都不一樣！
    他帶來的這些大夫都不差，可是有句話說的好：“聞道有先后，術業有專攻。”
    但衛記這些個考卷上的題目壓根沒拿這句話當回事兒，那是想搞什么就搞什么，大方脈、小方脈、婦人、瘡瘍、針灸、眼科、口齒、咽喉、接骨、傷寒、金鏃、按摩、祝由，十三科科科都來了個遍。
    這衛記是想招大夫嗎，分明就是想搞事情！
    男人也不接著派人了，直接道：“你們去把今日的事情傳出去，就說衛記言行不一，故意為難人，現在就去！”
    “是！”院子里的人領了命，趕緊去辦了。
    只一日，關于衛記醫藥館的“專門用來折磨人而不是誠心想招人的”考核就傳遍了陽嶺城的大街小巷。
    衛記最近在陽嶺城中也算是出了不少風頭，且不說那些因為它而生意受影響的商賈了，就是這城中和醫藥館無關的商賈以及閑來無事的百姓們也多有等著看戲之輩。
    于是，第二日，當衛記的掌柜百曉生一身顯眼紅衣站在店門口，立馬吸引了四面八方的注意力。
    他們等著他像開業那日咄咄逼人，甚至破口大罵，但是沒有，百曉生只是拿了一支筆，在招賢令上輕輕的畫了一個圈，然后就這么進店了。
    圍觀的人先是一愣，很快便有人飛快的跑到衛記門口，一看那個圈內的字，忍不住都笑了。
    只見那招賢令上有八個字赫然被圈在其中：“招賢納士、選賢與能。”
    衛記這是什么意思，傻子都能明白了。
    對于那些到處嚷嚷說別人故意為難人的人，衛記這一舉無疑是給了簡單且cubao的回應：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