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只見山豬先是一愣，隨即發(fā)出洪亮的大笑，旁邊那些靺鞨族人，已經(jīng)開始手舞足蹈起來。
    人人看向李云的目光都在發(fā)閃，好像看著一座移動的金山一般。
    “嗯哼，有點不妙！”
    李云心里咯噔一聲，暗暗琢磨道：“月牙兒這丫頭，難不成又在偷偷加價了？”
    他并不是吝嗇一捧兩捧精鹽，而是害怕月牙兒加價背后的事情，靺鞨人雖然很窮，但是對于交易格外注重，一旦他給出精鹽，還不知對方要拿出什么代價呢。
    看他們?yōu)榱艘豢阼F鍋可以玩命的歷史，完全是那種拿人命不當(dāng)回事的部族，李云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禱，千萬不要來什么血淋淋的交易，以前他曾聽人說過，某些蠻夷招待貴客要殺個人助助興。
    殺個人助助興，殺的還得是美麗女孩，這種野蠻蒙昧簡直嚇人，李云只希望靺鞨人不是這樣。如果真是那樣，就代表著這個民族比他想象的還要蠻昧，如果真是那樣，那么這么民族想要歸化恐怕要累的他吐血三升。
    他看著四周那些靺鞨人的目光，總覺得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這眼光李云以前經(jīng)歷過，那是他沒穿越以前去越南旅游的時候，當(dāng)時他只不過掏出了幾張百元大鈔，結(jié)果那幫越南商販簡直要瘋了，看他的目光和現(xiàn)在這些靺鞨人一模一樣。
    那是看土豪的眼神，而且是準(zhǔn)備花錢的土豪，據(jù)說后世有句名言，叫做女人最喜歡男人掏錢的動作，其實這話擱在蠻夷之族也很適用，窮怕了的蠻子們更喜歡看到人掏錢，如果遇到土豪，那更是興奮的要死。
    “丫頭……”
    李云因為心里忐忑，忍不住急急看向月牙兒，低聲問道：“你乖乖告訴我，你剛才那句話說的什么意思，不準(zhǔn)騙人，我知道靺鞨語一句話能代表很多意思。”
    “哪句話啊？”
    月牙兒仿佛有些天然萌呆，又或者是故意壯美沒聽懂。
    李云沒好氣瞪她一眼，道：“就是你剛才對你父親喊出的那句話，納木露思，一拉余科拉思……”
    他這話本是為了問詢月牙兒，哪知才一出口周圍全是歡呼，李云心里又是咯噔一聲，他隱隱覺得上了月牙兒的當(dāng)。
    這個嬌憨中帶著狡黠的靺鞨女孩，她肯定是故意誘惑自己說出那句話。
    果然只見月牙兒臉蛋紅撲撲的，特別開心特別興奮道：“這句話的意思是說，美麗的月牙兒價格已經(jīng)漲價了，四十捧精鹽，兩口鐵鍋……”
    好家伙，果然如此。
    李云沒好氣的又瞪了月牙兒一眼，故作不滿道：“你在路上已經(jīng)翻倍過一次，最初你的價格只有十捧鹽。”
    月牙兒狡黠的看著他，嘻嘻笑道：“那是咱們談妥的價格，不是你和我父親談妥的價格，你剛才對他說‘納木露思，一拉余科拉思’，這是你自己喊的，不是我逼你說的……”
    “你確實沒逼我，但是你騙了我！”
    李云繼續(xù)裝作生氣，哼哼道：“你故意喊出這句話，肯定知道我會好奇詢問，只要我開口詢問，你的族人就以為是我的意思，對不對？”
    月牙兒歡喜的點頭，并不覺得自己做了丟人的事，反而開心的露出兩顆小虎牙，十分嬌憨道：“靺鞨女孩的禮物越多，越能受到族人們的祝福，你若是能給四十捧精鹽和兩口鐵鍋，我們部落里的孩子們都能活著……”
    這話頓時讓李云心里一抽，他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那些小孩。
    他恍惚又記起路上之時月牙兒滿是‘驕傲’的話：
    “我們達(dá)達(dá)靺鞨很強大，一年只餓死十幾個孩子而已。”
    而已兩個字，聽了讓人扎心的疼。
    ……
    雖然心里已經(jīng)諒解了月牙兒的狡黠，但是李云面上仍舊裝出不滿之色，故意生氣冷哼道：“是我看你可憐，才答應(yīng)給你二十捧，后來看你更可憐，所以才答應(yīng)再給一口鐵鍋，這已經(jīng)是大部落女孩的價格，你們達(dá)達(dá)部落只是個小型部落。你每次偷偷加價，讓我變得吃虧，很壞，月牙兒不是好女孩。”
    “不對不對！”
    月牙兒聽他語氣嚴(yán)肅，頓時顯得緊張起來，女孩再也不敢嬉笑，只是拼命擺手道：“我那句話的意思還沒有解釋完，你給的禮物肯定不會虧……”
    “是嗎？”
    李云故意拉著長腔，適時逼問道：“那你趕緊告訴我，剛才那話還有什么意思，不需騙人，我知道靺鞨語一句能頂漢話十幾句，說，那句話還有什么意思。”
    月牙兒看他板著面孔，頓時更加緊張，忽然語氣變得可憐，明顯是在哀求，道：“在我解釋那句話之前，你能不能先聽我自己的解釋。”
    李云愣了一愣，看著女孩滿臉焦灼突然心里一疼，忍不住點點頭道：“好吧，你解釋。”
    月牙兒使勁抱住他的胳膊，可憐巴巴仰著小腦袋道：“我們靺鞨女孩一輩子只允許坑男人一次，坑的越多越代表她會受到老祖宗的賜福，這個賜福其實不是給我，而是給你……”
    “給我？什么意思？”
    李云心里很是好奇，他現(xiàn)在特別想弄清靺鞨人的一切，因為以后他要在這里建立渤海國，所有靺鞨人都講是他麾下的子民。
    為人國君者，豈能不懂子民的風(fēng)俗？
    月牙兒已經(jīng)開始了解釋，小臉滿含虔誠道：“我們靺鞨人的規(guī)矩，女孩嫁給男人之前可以坑他一次，坑的禮物越多，越能受到賜福，這個賜福不是賜給女孩，而是賜給付出禮物的男人，賜福男人活的很久，哪怕和熊瞎子搏斗也不會受傷……”
    說著急急一指自己的父親，又道：“比如我的父親山豬，他被很多個女孩坑過，他付出的禮物特別多，所以他收到的賜福也特別多，哪怕和熊瞎子搏斗，他也能打死熊瞎子。”
    月牙兒的解釋聽起來有些啰嗦，但是李云已經(jīng)隱隱想通了其中的道理。
    這是一個貧窮古老民族的生存法則。
    賜福男人活的很久……
    多么淳樸的生存渴望！
    女孩在出嫁之前，會通過各種手段不斷加價索要禮物，為什么索要禮物呢，其實是回報自己的母族。
    而付出禮物的男人為什么受到賜福呢，這分明代表著一種十分科學(xué)的生存觀，靺鞨男人強壯，才能打到更多獵物，能打到獵物才有有資格給人禮物……
    這個賜福其實并不是賜福，而是折射出靺鞨人的生活狀態(tài)，賜福所謂的能保佑男人活的很久，其實是在映襯著這個男人的強大。
    因為足夠強大，所以和野獸搏殺活下來的幾率高，靺鞨人不懂琢磨其中的關(guān)聯(lián)道理，漸漸演變成是女孩索要禮物受到賜福的傳說。
    李云聽完月牙兒的解釋，再通過自己的一番分析，他已經(jīng)完全想通了其中緣故，對于靺鞨人的了解又深了一層。
    這時月牙兒小心偷看他的臉色，忽然輕輕開口道：“你放心，美麗的月牙兒只會坑你一次，我們靺鞨人有規(guī)矩，男人是女人的天和地，等我嫁給你之后，我會十分努力的幫助你！”
    說著使勁抱住李云胳膊，滿臉溫柔呢喃道：“如果你去打獵，我會幫你挖掘陷阱，如果你去打魚，我會幫你磨亮魚叉，如果你不想在達(dá)達(dá)部落生活，準(zhǔn)備自己去創(chuàng)造一個部落，那么不管你去多么貧窮的地方，月牙兒都會跟著你一起走！”
    說到這里，小臉顯出幸福的顏色，很是憧憬又道：“我們一起哺育孩子，一起捕獵，一起建造自己的家，如果食物不夠，我會把最后一口留給你，先餓死我，再餓死孩子，保證讓你活著……”
    這些溫柔呢喃，是一個靺鞨女孩最忠貞的情義表達(dá)，李云聽得心里一蕩，但又有些哭笑不得。
    其實他并不打算迎娶月牙兒，他來靺鞨這邊是主要是為了征兵。
    但是現(xiàn)在被纏上了，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他沉吟半天，準(zhǔn)備轉(zhuǎn)移這個話題，剛好月牙兒還需要給他解釋那句話，于是他低頭在問道：“納木露思，一拉余科拉思，這句話除了四十捧精鹽和兩口鐵鍋，到底還有什么意思？”
    這話才一說出，周圍那些靺鞨人又是大喜歡呼，李云苦笑不得，知道他們又誤會了，這些人以為自己在重復(fù)這句話，已經(jīng)有十幾個靺鞨女人開始手舞足蹈。
    李云只能硬著頭皮等待月牙兒解釋。
    月牙兒正要張口，哪知對面的山豬大笑沖了過來，忽然把手一張，大聲對李云道：“同意了，一袋子鹽，三口鍋，小野貓嫁給你，部落里十個女孩，也嫁給你……”
    李云瞬間懵逼。
    他隱隱已經(jīng)明白，月牙兒那句“納木露思，一拉余科拉思”最主要的意思，一袋子鹽，三口鍋，月牙兒嫁給他，再找部落里最美麗的十個女孩嫁給他……
    不對，剛才月牙說的是四十捧鹽和兩口鍋，山豬明顯加價了，這個看似憨厚的靺鞨頭人，他肯定看出自己不懂得靺鞨語，所以用他那略顯淳樸的小狡黠，偷偷給這筆交易暗暗加了價。
    李云簡直哭笑不得。
    他有些受不了靺鞨人的淳樸小狡黠。
    這群家伙天生都會加價格啊。
    月牙兒剛才那話，明明是說四十捧精鹽和兩口鍋，然而到了山豬口里，直接變成一袋子鹽，三口鍋。
    而達(dá)達(dá)靺鞨需要付出的代價，則是月牙兒和十個最美麗的女孩嫁給他。
    要呢？
    還是不要呢？
    小孩子才做選擇題！
    李云看向山豬，發(fā)現(xiàn)這個強壯的漢子還在伸著大手，李云忽然微微一笑，緩緩彈出一根手指比劃一下，悠悠道：“一百車鹽！”
    吐出三個字后，再次彈出一根手指，再次比劃道：“一千口鍋！”
    兩根手指，八個字。
    對面山豬已經(jīng)完全懵了，嘴皮子不斷在打哆嗦，這個強壯無比的靺鞨漢子，他一輩子都沒聽過這樣的數(shù)字。
    好半天過去之后，山豬才結(jié)結(jié)巴巴開口，語帶緊張道：“我，我們達(dá)達(dá)靺鞨，沒這么多女孩……”
    李云差點昏死過去。
    他真恨不得抽自己一個耳光，沒事你學(xué)什么諸葛亮傲然裝逼那一套，靺鞨人不懂，他們喜歡直來直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終于決定不再玩花里胡哨，大聲道：“我給你一百車鹽，再給一千口鍋，但是，我不要達(dá)達(dá)靺鞨的女人。”
    山豬瞬間懂了，點點頭笑了。
    這個強壯的靺鞨漢子很是佩服李云，大聲道：“我，明白，你，大人物，胃口大！”
    說著咽口唾沫，嘿嘿笑道：“一百車鹽，一千口鐵鍋，你想要，所有的靺鞨女孩做老婆。”
    李云目瞪口呆
    然而山豬已經(jīng)裂開大嘴，使勁拍拍自己胸脯，砰砰亂響道：“好，成交，你給鹽和鐵鍋，我去發(fā)動掠奪，幫你抓，全部的，靺鞨女人……”
    “全部的靺鞨女人？我娶的過來么！”
    李云差點給氣死。
    全靺鞨的女人得有幾百萬，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娶不過來啊。
    他想征兵怎么就這么難呢……
    月牙兒卻很是崇拜看著他，眼睛撲閃撲閃亮晶晶的，慫恿李云道：“所有的靺鞨女人，你能建立一個巨大的部落，是王，靺鞨的王。”
    李云怔怔看向這個嬌憨的靺鞨女孩，總覺得她好看的眸子中帶著狡黠，他又怔怔看向?qū)γ娴纳截i，忽然覺得這個看似憨厚的漢子其實也不憨厚。
    這個努力支撐一個族群的族長，他似乎已經(jīng)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你給錢，我們幫你做事！
    ……
    半個時辰之后，誤會終于澄清。
    整個達(dá)達(dá)靺鞨的族人聚集一起，由于他們居住在山林之中，導(dǎo)致聚集點連個像樣的空地也沒有，有一半人蹲在樹上，另一半人趴在屋頂，五口鐵鍋旁邊同樣圍攏了人。
    他們在山豬族長的帶領(lǐng)下，學(xué)會了一個新的漢語詞匯。
    “雇傭兵！”
    所有達(dá)達(dá)靺鞨人狂呼震天，雙眼通紅的看著那個漢人青年，那是他們達(dá)達(dá)靺鞨的女婿，是特別有錢特別有錢的大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