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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遼西。
    被曹三爺涮了一把的不止袁世凱一個，就是楊小林也被三爺給逗的滴溜溜轉。
    義勇軍和日本第三軍也在岫巖東部的山區接上了火。就如同楊小林和蔡鍔戰前估計的一樣，乃木希典當真準備的相當充分，義勇軍沖著日軍第一師團包圍過來的時候，第二梯隊的日軍速度忽然加快，第一師團也往后稍微退了一點，這讓義勇軍沒有切斷第一師團和日軍其他部隊之間聯系，現在雙方犬牙交錯的交織在一起，都在尋找著對方一不小心露出了破綻。
    對于錦州的戰事楊小林時刻都在關注著，雖然義勇軍目前沒有能力出動大量的部隊去和俄國人作戰，但是他已經給湯玉麟和張作霖發了電報，要民兵盡可能的給俄**隊的運輸補給制造麻煩，同時也讓張作霖做好準備，悄悄的靠近錦州，盡量配合北洋軍正面戰場的作戰。
    但是他怎么都沒有想到在戰爭剛剛開始的時候，北洋軍十幾萬人居然掉頭就跑，沒有絲毫抵抗的意思。這讓楊小林心中大為光火，同時也急電張作霖立即離開錦州，以防止被俄國大軍一口給吞了。
    按照楊小林的想法，既然老袁徹底沒有指望了，那就先把那五千人給調到自己這里來，集中全力先把小日本給干了再和俄國人慢慢的打。張作霖帶著隊伍又從錦州往岫巖趕來，剛走了一半，三爺那里居然打起來了！
    看著三爺發的通電，楊小林知道上面的話八成都是三爺說出來糊弄老百姓的，可是不管怎么樣北洋軍真的和老毛子干上了，楊司令手里還有一點力量的時候都不愿意坐視他們和俄國人拼命。幫曹錕就是幫自己，這一點他十分清楚，所以，張作霖還得再回去。
    “這個曹錕啊！好好的錦州陣地他不守。跑到野外去打，我估計俄國人大軍開上去之后，他頂多能支撐十天。這算是他打的不錯的了，如果中間再有什么紕漏，可能他五天都堅持不住！”
    楊司令的腳步走在山梁上面，吹著那山風和蔡鍔討論著錦州的戰局。蔡鍔就跟在司令后面半步左右，對于楊小林的判斷他也非常贊同：“我也是這樣認為的，司令，這一次曹錕明顯也是被逼的沒有辦法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我認為張副司令在哪里應該做好接應北洋軍的準備。能和他們取得聯系最好。”
    楊小林點頭：“嗯。那里的事情咱們是去幫忙的，只有他們自己肯賣力忙活，咱們才有機會去幫，就讓張老五拿主意吧。咱們還是把自己的仗打好，不知道為什么我這心里有點不踏實，想快點結束這里的戰斗。”
    蔡鍔沒有說話，楊司令自己也知道快點結束戰斗這話說的輕巧，想做到卻相當困難。目前的形勢比他們估計的要嚴重的多，乃木希典這個家伙當真難纏。雙方的部隊在這片地方交錯在一起，如果稍微有個不慎，輸掉戰爭都不會讓人意外。
    而對他們更不利的是，義勇軍的物資跟不上了。
    “松坡。我們還能打多長時間？”
    蔡鍔說道：“如果單單是乃木希典一個第三軍，我們可以和他們繼續打一陣子，糧食現在還能支撐一個月，彈藥雖然緊張也還將就夠用。但是假如有什么意外的變化。可能我們應付大規模的戰斗。還有，藥品已經沒有了，很多傷員的傷情都無法控制。”
    義勇軍的家底太薄。戰爭機器遠遠不如對手。這些年外界對東北的物資采購主要靠那些海外華人的幫助還有國內一些支持他們的實業家的幫助，另外像羅伯特那種友好人士的合作也是一個渠道。
    現在這三個渠道已經都被卡死了，東北自己的的軍工流水線已經全部打散，雖然每天都有民兵從后面給他們運來彈藥，但是分散小作坊的生產能力根本無法支撐一場接一場大規模的戰斗，物資的緊缺已經讓部隊的戰斗力快到了極限。
    打第二軍的時候是戰斗剛剛開始，楊小林的那點家底全部都拿出來孤注一擲，義勇軍的作戰物資要遠遠多于日本第二軍，特別是打榮本圣嘉，那火力強勁的估計英國部隊看了都會膽顫。
    但是隨著戰斗的持續，掛在戰士們胸前的手雷從三個變成了兩個，子彈袋也裝不滿了。還有口糧，飯盒里面那塊高粱面餅，好像小了不少。相反日軍在補給跟上之后卻逐漸的占據了火力上的優勢。
    如果說這些困難還能克服的話，那么藥品當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楊小林本來手里的西藥就不多，若不是前一陣從日本第二軍手里搶來一些，恐怕早就見底了。
    “松坡，我想再打十天。就算我們無法給予乃木希典重創，也必須放他一點血出來。十天之后不管戰局如何馬上撤退，一部分撤入長白山整編補充，另一部分去錦州，看看能不能給俄國人插上幾刀！你看如何？”
    蔡鍔很是贊同，如果戰斗只再打十天，剩下的物資應該夠從俄國人背后悄悄下刀子的。真的沒有必要非干掉乃木希典不可，畢竟第一階段的作戰目標已經非常圓滿的完成了，再放乃木希典一點血也就可以了。
    “那樣的話部隊的傷員現在就可以轉移了，另外讓部分民兵也開始撤退，先把一些物資帶走。”
    蔡鍔不是曹三，那種十幾萬人沿著一條路撤的事情他是絕對不會去做的。先讓影響部隊速度的那些傷兵先走，民兵撤退的時候再帶走一部分拖累行軍的輜重，等大部隊想撤了，扭頭就可以跑。
    楊司令對蔡鍔是很放心的：“這事情你安排一下，對了，十一師現在怎么樣了？”
    蔡鍔笑了：“還行，就是那些老兵有點怨言。二桿子這小子在士兵中間聲望還不錯，這次很多人為他打抱不平。他們都認為您處罰太過了。”
    楊小林知道，在這種事情上面士兵的想法永遠都是和上級對立的，軍隊里的刺頭為什么總是喜歡和上級叫板？就是因為他們有一群群眾在后面支持他們，就像自己當解放軍的時候一樣。
    他冷冷說道：“我還覺得輕了呢！那個俄國女人的事我沒跟他翻出來算是便宜他的！讓十一師也走吧。護送傷兵和民兵的任務就交給他們。告訴趙文，分散撤退，進山以后再集中訓練。”
    “是。”
    一陣山風吹來，楊小林感覺到有些冷，裹了一下他的軍衣：“松坡，這一場戰斗要打很長時間，如果我們贏了，就可以解決國內的問題了。”
    蔡鍔一笑：“只要我們能贏，袁世凱和孫文就沒有機會了。”
    三爺現在終于知道什么叫民心了。小凌河上游的石土太堅硬，北洋軍士兵對挖掘陣地又是相當的生疏。平日里這些工作都是他們讓老百姓來做的，現在忽然讓他們自己動手，真的不知道該如何下手，也沒有合適的工具。
    一個小時過去之后那些大兵們累的夠嗆，但是陣地依然是連一個雛形都沒有出來。就在曹三爺急的罵人的時候，附近的鄉民們卻自發的趕了過來！
    他們帶來鋤頭，帶來了鐵鍬，還把自家的耕牛和驢也牽出來。套在戰馬旁協助北洋軍往山上運大炮。
    更讓大兵們無所適從的是，鄉親們居然還把自己家里的口糧也帶了出來！一個老奶奶也認不清楚北洋士兵和軍官的衣服。走到曹錕跟前把黑乎乎的窩頭塞到曹三爺的懷里：“來，孩子，吃飽點才有力氣！”
    盡管曹三爺不識五谷，可是也知道現在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那雙手捧著窩頭一時居然有些發抖。
    “謝謝……大娘。”
    三爺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說謝謝。他感覺內心之中好像有一種和自己做人原則相違背的東西在涌動，這涌動讓他有點不怕了，甚至還隱隱渴望和俄國人一戰。三爺急忙離開這個婦人，他知道這種感覺不好。做人要知道害怕，知道害怕才能活的長久一些。
    鄉親們越來越多，沒有牲口的農民就和士兵一起向山上推大炮。個個累得滿頭大汗。那些平日見著大兵都躲著走的大姑娘小媳婦，這時候也都露面了，端茶倒水的，還用毛巾給士兵們擦汗。
    那些北洋士兵也不知道為什么，被那么擦一下，好像自己真的就不累了，渾身又來了力氣，仿佛那輕輕的一抹，有橫掃饑餓疲勞的功效一般。
    遠處卻有一個鄉紳在向士兵打聽將軍在什么地方。有個士兵看見曹錕了，往他這里指了一下，那鄉紳忙的過來行禮：“凌河鎮草民鐘萬全，叩見將軍大人！”
    鐘萬全也六十多歲了，曹錕忙的上去攙住他：“快快請起！大軍所過多有叨擾，讓鄉民們受苦了。”
    這話三爺真的第一次說，因為以前在他看來叨擾鄉民是理所應當的。
    鐘萬全行了一個小禮也就起來了：“將軍客氣了。我們都是凌河鎮的人，本來在昨天我們就已經躲入山里去了，但是聞聽大軍要在此和羅剎人一決死戰，鄉親們都愿意來為大軍盡一份薄力。我們為大軍籌集了糧草一萬擔，鋼刀千把。我鄉青壯兩百四十人也愿意隨將軍征戰沙場，請將軍萬勿回絕。”
    曹錕真的看見在鐘萬全的身后跟著一隊身體強壯的青年，人人手拿一把鋼刀站立。他臉上的肌肉抖了一下。糧食三爺不需要，至少現在不需要。至于鋼刀么，好像也不需要。二百四十青壯在這場戰斗也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不過三爺真的沒有回絕：“如此，多謝了。”
    就在這個時候傳令兵從前方飛快的跑了回來，一邊跑一邊大聲喊道：“報！報將軍，吳將軍在十里外的馬家莊設伏，擊退俄國人的先鋒部隊，斃敵一百四十人！”
    這消息馬上讓這一片都歡騰了起來，接著消息越傳越遠，旁邊的北洋軍陣地上也聽到了歡呼聲。(未完待續。。)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