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壇。”
    孟南想到這女兒，不禁一笑。
    確實。
    孟行者有‘九竅紫金石’，修行神速，二十多歲就達到真元巔峰。
    孟戩尚在胎中就已經煉化‘濟幽玄靈寶參’，完美吸收，資質提升，前途光明。
    唯獨孟三壇什么都沒有。
    可憐兮兮。
    委屈巴巴。
    “有機會的。”
    “還早著呢。”
    這一世的孟三壇沒了。
    現實中的孟三壇沒來。
    在這期間，孟南有足夠的時間替這個小女兒尋找機緣寶物。
    比如此時——
    “這鐵牌她興許就能用上。”
    孟南屈指輕彈，劍氣迸射鉆入地底，一個兜轉，就將深埋地底九十載的‘鐵牌’取出。
    鐵牌入手。
    依舊是熟悉的旋渦、莫名的吸引。
    黝黑旋渦，在引誘孟南沉淪。
    但孟南知曉，在這里頭，就蘊藏著億萬魔頭，是末世之因、大劫之始。
    不過孟南曾將他在自己死亡畫面中看到的山水畫出，細節勾勒，然后拿去詢問趙小霜、問詢弟子，又在燧人山中詢問墨規、元瀚等人，但眾人全都言稱不識、未曾見過去過這地界。
    不知是在何方。
    天地廣大，僅在南疆，一山一境都有萬千山水。
    遑論天下。
    天南地北，哪怕仙師也難見識萬一，沒見過很正常。
    孟南也不糾結。
    ……
    “我夫君實在太穩健了！”
    時隔歲月，趙小霜再看到這鐵牌，忍不住感慨，忍不住好笑。
    她猶記得，當初他們夫婦二人在這里開辟洞府，她在煉化‘濟幽玄靈寶參’，孟南在這里突破練氣。
    然后舉手投足，山崩地裂，盡顯仙師風采。
    但她當時可不知道，這位新晉仙師看著風光，其實膽小如鼠，手中一物稍有異動，就將其打入深淵埋藏深山，直到今日才取出來。
    當時不知。
    現在知曉。
    兩相一對比，趙小霜又是好笑又是佩服。
    “謹慎才好。”
    “修仙路漫漫，道途千萬條，唯謹慎才能走遠！”
    孟南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現實時空中，他不敢跟趙小霜說起他身上種種隱秘。
    但在未來時空就寬松的多。
    最根本的‘信息面板’，以及未來、現在這兩重時空不好透露，以免趙小霜心神激蕩，自覺虛妄。
    許許多多未來時空的情況，許許多多的先知，包括失憶等等，孟南全都推脫說成‘天賦異稟’。
    不必細究。
    故而有關鐵牌的訊息，趙小霜這時也清楚。
    “無邊魔頭，天翻地覆。”
    “你——”
    趙小霜跟孟南調笑兩具，而后不知想起什么，怔了怔，便嘴角微揚：“哪怕生靈涂炭、身死道消、萬劫不復，也要助我證道，長長久久。我這一生能遇到夫君，值了！”
    “……”
    孟南聞言看去，二人剛好對視。
    趙小霜看出孟南眼中疑問，立時會意，知道自己由心隨口感慨一句，讓孟南想差，于是又笑道：“夫君替我考慮許多，盼能長相廝守，我可不會那么自私，自暴自棄，為了什么蒼生什么萬靈自絕道途。”
    她搖頭道：“大劫早晚要來，中土六宗都沒法子，只能鑄造仙城躲避。我們雖說將這大劫提前，但也帶著源頭避走繁華，有過也有功，功過相抵便是。”
    趙小霜看的開，更明事理。
    孟南一聽也笑：“如此甚好。”
    于是。
    當下。
    二人收起鐵牌，孟南自袖中取出劍匣——
    “桃花！”
    “天龍！”
    “銀河！”
    一令三劍出——
    桃花朵朵！
    天龍顯形！
    銀河浩蕩！
    “走吧。”
    孟南攜手趙小霜，腳蹬天龍踏銀河，桃花繞身，便直入云端，往極北之境。
    ……
    自【查山】往北，越過【暗潮山】、【萬角窟】、【三灣山】、【曲云山】、【符秀山】、【泰東山】等諸多北部山境，就是中土。
    這是菁華之地，人杰地靈，大修頻出。
    六宗高高在上。
    下分三千列國。
    幅員遼闊，人口億萬，正值鼎盛。
    相較于南疆，中土形勢更加復雜，六宗之間有合作也有競爭，列國背后各有大宗小宗，征戰不斷，年年不休。
    外來人貿然進來，稍有不慎，就要化為齏粉。
    因為不知何處就會蹦出一位隱修練氣，手段超絕。
    又或是旁門，不修法力，不修道行，只修左道，讓人防不勝防。
    又或者，誰也不清楚，自己以為打殺的區區新晉練氣，區區真元修煉者，其背后又站著哪尊人物。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打殺一個惹上一窩。
    這種事情屢見不鮮。
    復雜。
    兇險。
    孟南這一世原本的計劃是立足南疆，北望中土，往后下一世，才會真正進入中土，體察種種。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南疆。
    中土。
    一切一切，都比不上修行，這才是根本。
    思路清晰。
    劍光疾馳。
    這樣一路往北，飛遁而過列國。高入云端，閑人少至。偶爾有幾道強橫氣機掠過，這應是飛身遁跡、往來四處的中土仙師。
    氣機交錯。
    不曾停留，不曾蒙面。
    中土不愧是中土。
    孟南這樣飛遁，三日五日，八日十日。
    因載著趙小霜，再加上孟南法力有限，一日只能行兩萬里。
    一月。
    兩月。
    三月。
    孟南時時俯瞰云下，仍是人聲鼎沸，依舊是中土地界。
    似乎——
    怎么也飛不出！
    這花花的世界！
    “中土廣大！”
    “難怪乎瞧不上南疆！”
    這樣偌大的中土，六宗雖為霸主，但其間合縱連橫，也有次一等、弱一些的宗門生存，此前六宗精力主要都是放在中土，鞏固經營。
    直到大劫將至，才分出一小部分力氣，用來開發南疆。
    首席領銜。
    三十巔峰。
    百余練氣。
    這對摘星宗而言僅是一小部分的力量，無關大局。
    中土，昌盛。
    六宗，實強。
    孟南飛遁。
    一路上不曾停留，但僅從凡間世人，僅從云上仙師，就能一窺中土底蘊。
    為之心驚。
    半年。
    一年。
    孟南仍然在趕路。
    他要從南走到北。
    從南疆去到極北，將‘大劫之因’帶的遠遠的，荒無人煙，再來開啟，助益修行。
    途中。
    孟南在修行，趙小霜也在修行。
    二人無暇游歷人間，但這樣縱覽天下、俯瞰山河，倒也是一種不錯的體驗。
    練氣仙師這一生，若沒有去到天地四極看看，就是白來世上這一遭，白入練氣。
    孟南原先沒時間，這時也算見識。
    如此這般。
    一年行近千萬里。
    這一日。
    孟南再次俯瞰，云之下，人煙終于絕跡，大地山川已是一片雪白。
    “中土已過！”
    “這是北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