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br> 慕言深邁步往病房走去。</br> 快要見到他的晚晚了,心情有些復雜。</br> 這些天,他只敢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才偷偷的進入病房,看一看她的睡顏,默默的陪著她。</br> 天快亮的時候,他再離開。</br> 好幾天他都是這么過來的,慕言深想見到鮮活清醒的溫爾晚,都是一種奢侈。</br> 站在門口靜靜的聽著里面的動靜,見沒什么聲音,慕言深才敢伸手推門。</br> “哎哎哎,”夏安好卻突然叫住了他,“你怎么來了?!?lt;/br> “來看她?!?lt;/br> “她不想看見你?!毕陌埠孟騺碛性捴闭f,“我才問了梁醫生,爾晚的身體恢復得還不錯。等下她一見你,又氣得白調養了怎么辦!”</br> 話糙理不糙。</br> 溫爾晚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慕言深。</br> 可是......</br> “一輩子還有這么長,”慕言深開口,“她總不能一輩子都不見我?!?lt;/br> “簡單啊,離婚拜拜,各奔東西不就可以了?!毕陌埠脭偭藬偸?,“這世界這么大,有些人只要不刻意去約見面,就根本不會再見到咯!”</br> 慕言深斜了她一眼。</br> 他依然是有威嚴在身上的,夏安好有點頂不住他這樣的眼神:“我......我說實話嘛。”</br> 慕言深冷聲回答:“她應該睡了,我進去看看就走?!?lt;/br> “行吧?!毕陌埠谜f,“其實真沒什么必要。彼此放過吧,就當是為爾晚好?!?lt;/br> 慕言深已經走了進去。</br> 溫爾晚就這么半躺在病床上,身后墊著枕頭,閉眼睡下了。</br> 長長的睫毛投下陰影。</br> 安靜又美好。</br> 慕言深慢慢的抬手,想要輕撫一下她的臉頰,又怕驚醒了她,只能隔著一兩厘米的距離,這么虛虛的在空中描繪著她臉頰的輪廓。</br> 想要再親密的擁抱一次,熱吻一次,對他和她來說,都成為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br> 她恨他。</br> 恨得那樣深刻。</br> 可是他愛她。</br> 愛得不想放手更不愿意放手!</br> “晚晚......”</br> 他們之間,到底應該要怎么辦。</br> 所謂的殺父之仇,那個流掉的孩子,溫母的去世......</br> 每一件事,都如同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兩個人的心頭。</br> 一壓就是三塊。</br> 再火熱跳動的心,都會被壓得喘不過氣來。</br> 溫爾晚的眼睛忽然動了動,翻了個身,偏了偏頭,嘟囔著夢話:“寶寶?!?lt;/br> 慕言深屏住呼吸,生怕驚擾吵醒了她。</br> “寶寶,乖乖的......”溫爾晚無意識的說著夢話,“不要離開,媽咪會保護你們的......”</br> “聽話哦,好不好?!?lt;/br> “媽咪不想失去你們了......”</br> 一開始,慕言深還以為溫爾晚是夢見了那個流掉的孩子。</br> 她跟他說過很多次,她經常會做這個噩夢。</br> 但是,“你們”這個詞,引起慕言深的懷疑。</br> 溫爾晚就懷過那一個孩子,為什么會是“你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