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署部。
    格雷尼爾親臨，旁聽JC審查這件事。
    紀御霆帶著笙歌趕到時，里面已經進行完第一輪問話。
    見到他倆過來，格雷尼爾立刻上前慰問。
    “小鹿總怎么這么快就親自過來了？傷勢處理了沒？”
    笙歌唇角微白，正想回答，紀御霆率先替她答：“已經處理了，醫生那邊說傷勢不算特別嚴重，笙笙她惦記著能早點解決這次襲擊事件，所以我們就提前過來了。”
    格雷尼爾擺出請的姿勢，讓兩人去專門的休息室坐坐。
    剛坐下，紀御霆沉著俊臉，繼續發問：“查得怎么樣了？”
    格雷尼爾嚴肅搖頭，“是黑市上匿名買的精英殺手，這群人都只是聽命令的，對幕后購買著的情況，并不清楚，另外打黑槍的人，雖然沒有捉到，但是從小鹿總胳膊里取出來的子彈，已經送去鑒定型號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出結果。”
    A國對于槍支販售的管控，也是比較嚴格的，能持槍的，都是通過了專業考核，配有專業持槍證。
    只要把小型狙擊槍的型號確定，在所有能持有狙擊槍的國人里篩查，問題不大。
    笙歌靜靜聽著，虛白的唇邊不經意的勾起一絲譏諷，“又是從黑市買的殺手，好熟悉的手段。”
    格雷尼爾聽著她這語氣，微微驚訝的問：“難不成，小鹿總以前還經歷過類似的襲擊事件？”
    笙歌不說話。
    紀御霆代為解釋：“對，在華國方城時，笙笙的私生女妹妹，曾在黑市買了四十個精英殺手，在鶴灣橋拿砍刀殺她，幸好華國對槍械的管控，是全球最嚴格的，所以沒有人從暗處打黑槍的情況。”
    格雷尼爾聽得很驚訝。
    “區區一個豪門私生女，居然能有這么大的能耐？”
    紀御霆啞聲，扭頭看了眼笙歌的表情，果然見她眼神冷了幾分。
    傷她最深的，從來都不是什么私生女鹿雅歌。
    而是作為鹿雅歌身后的金主，她的父親鹿紹元，還有明明知道鹿雅歌對她的迫害，卻選擇幫著隱瞞的大哥鹿琛。
    紀御霆心疼的看著她，無聲嘆息，主動伸手，握住她攥緊的拳頭，拼命想塞給她安全感。
    格雷尼爾眼尖的注意到桌對面的氣息不對勁，估計這里面有不少的故事，他識趣的不再問，讓人去準備一壺上好的果茶。
    笙歌漸漸從陳年舊事的情緒中緩過來。
    想起那個奇奇怪怪的溫莎安妮，她問格雷尼爾：“格雷先生對歐納來的霍爾伯爵，和他那個女朋友，了解多少？”
    格雷尼爾深思了會。
    “保羅的女朋友可太多了，溫莎安妮之前，他的女朋友都能組建一支樂隊了，估計有些前任，連他自己都叫不上名字，四十多歲的人了，是個不婚主義者，整天吊兒郎當的玩。”
    “不過他也玩得起，憑著歐納貴族的身份，他這個伯爵能吃一輩子，何況他的經商頭腦也不錯，再加上他父親離世，所有巨額遺產都落到他頭上，他每個商業領域都在拿錢開括，不談私生活，只看合作伙伴來說，是個不錯的選擇。”
    笙歌思量了下這話里的大量信息，繼續問：“那他跟溫莎安妮是多久公布談的戀愛？”
    “這個我還真不清楚，不過之前有聽說這件事，他是去華國出差的時候，認識現在這位女朋友，聽說溫莎安妮當時就在華國留學，兩人確定戀愛關系后，就時常到各國旅游。”
    格雷尼爾喝了口熱果茶，“但以我這些天的認識，保羅他對這位女朋友是真的上心，勝過對之前任何女朋友的愛護，恐怕是動了真心的。”
    笙歌聽著，默默算計著大致的時間線。
    會這么巧？
    剛好是在華國境內認識的，然后再帶出國。
    對于霍爾保羅的名利地位，如果溫莎安妮真有問題，隨便給她安個新身份，也是可以的。
    “小鹿總為什么對保羅的私生活這么關心？是有什么懷疑跟本次襲擊案件相關的事？”
    笙歌正思考著，直到格雷尼爾的詢問，才回過神。
    “隨便問問而已。”
    在事情還沒有眉目之前，這些都只是她的個人猜測，沒有任何實際性的證據，說出來更容易打草驚蛇，讓對面更有準備。
    腦袋里有根神經，突然莫名刺痛了下，她蹙起眉，吃力的揉了揉后腦勺。
    被棍棒打中的地方，淤紫微消，輕輕碰一下，都能掀起絲絲縷縷的疼痛。
    紀御霆看出她不太舒服，主動將她攬到懷里，“笙笙別想了，這些事都太耗神，你才受了傷，少動腦子。”
    她靠著紀御霆寬闊的胸膛，輕輕點頭。
    “不舒服就睡會，其他的你放心交給我處理。”
    她再次點頭，合上沉重的眼皮，在紀御霆懷里昏昏睡去。
    格雷尼爾就在對面看著，心里更覺得抱歉。
    “御爺，這次是我A國管轄不當，我向你鄭重道歉，真沒想到，會因為這事，耽誤你們回國的時間，但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讓整個警署上下，徹查清楚，任何可疑地方都不會放過。”
    紀御霆沒什么表情，低眸凝視著懷里受傷的小嬌嬌，手掌輕輕幫她撫背，溫柔又細心。
    “今天拿棍子打到笙笙后腦勺的男人，揪出來是誰沒有？”
    格雷尼爾：“正在查，一旦查出那個動手的，絕不會輕易放過。”
    紀御霆冷了聲色：“作為這次遇襲事件的補償，我要求找出人后，讓我將人遣送到華國審訊室，由我親自處理。”
    “這……”
    格雷尼爾表情為難，“雖然他們是不正當的營生，但畢竟也是我A國的公民，被帶到華國審訊，是不是不太妥當？”
    紀御霆表情冷峻而堅決，“這些殺手都是孤兒，從小就被黑市的組織豢養著，是黑戶，更是危險的存在，我只要打了笙笙的那一個人，悄悄遣送到華國，沒人知道。”
    格雷尼爾沉默，內心有點動搖了。
    作為補償，讓他悄悄帶走一個人，不是什么大事。
    但他現在畢竟還沒有繼位，這件事一旦被有心人知道，趁機到他的國王父親那里參他一本，他得惹一身麻煩。
    而且，他這個人，一向喜歡按照規矩辦事。
    “御爺，不瞞你說，我這個準繼承人的位子，坐得是心驚膽寒，生怕行差踏錯，稍有不慎就容易被人抓了把柄，你要悄悄帶走恐怕不行，等人揪出來了，我可以按流程去向國王上報，一定盡全力幫你拿下這件事。”
    了解格雷尼爾的性格，紀御霆沒有再多說什么。
    算是默認了。
    休息室里突然就安靜下來。
    格雷尼爾喝果茶，紀御霆摟著熟睡的老婆。
    為了能讓笙歌睡得舒適，他哪怕腿僵了，都沒敢挪動一下。
    安靜的氣氛持續了好幾分鐘，直到JC輕輕敲門進來。
    JC向格雷尼爾恭恭敬敬問好后，詢問紀御霆：“警署部已經開始進行第三波單獨問話，局長那邊讓我來向您了解一些其他情況。”
    紀御霆沒抬眼，語氣沒有起伏，“說。”
    “您和您夫人平時有沒有什么仇家？或者是特別爭鋒的競爭對手？”
    “仇家和競爭對手太多，但在A國的卻沒幾個。”
    JC邊聽邊寫下筆錄，“那這次的事件，您有沒有重點懷疑對象？”
    紀御霆始終看著懷里的笙歌，腦子里無端想起她對溫莎安妮身份的執著，凌冽的黑眸逐漸冷下去。
    “有，霍爾保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