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綽約》作者:白芥子
    文案
    三個月前，沈綽在拉斯維加斯喝高跟人一夜風(fēng)流，還順便領(lǐng)了個證，事后他瀟灑走人，把這事拋去了腦后。
    三個月后，沈綽再次見到自己“丈夫”，是在校企合作的簽約儀式上，男人下流的目光流連過他的屁股，吹了聲口哨。
    沈綽：“……”
    現(xiàn)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裴廷約x沈綽
    真敗類x假正經(jīng)，律師x教授
    先婚后愛
    標簽：先婚后愛天作之合
    第1章結(jié)婚證明
    一大早，沈綽被窗外這個點雷打不動進來的油煙味熏醒，摸過床頭柜上的手機開機看一眼時間，剛剛六點。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床進浴室洗漱，油煙味依舊充斥在鼻尖，耳邊還有揮之不去的各種嘈雜聲音。
    樓上退休了的王教授在炒菜做早飯，樓下李教授的兒媳婦在教訓(xùn)孫子，隔壁是正在吵架摔東西的小兩口。
    教職工宿舍就是這點不好，房屋太老舊隔音差，左鄰右舍做什么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隔壁的吵架聲轉(zhuǎn)變成了女人斷斷續(xù)續(xù)的嗚咽哭聲，沈綽將冷毛巾蓋上臉，下定決心今天就去把之前看好的房合同簽了。
    出門時隔壁間的房門也恰好開了，楊文斌腋下夾著公文包匆匆出來，臉色很不好看，完全無視沈綽，招呼都沒打一個大步走了。
    沈綽也不在意，他跟楊文斌關(guān)系一貫不好，他們是同一批一起入的職，去年他剛評了副教授，楊文斌還在講師位置上，對著他難免氣不順。
    仔細地將房門鎖好，沈綽下樓，七點還沒到。
    教職工宿舍就在學(xué)校里面，方便倒也方便。
    沈綽在旁邊的食堂吃完早餐，慢悠悠地走進辦公室時，也才剛七點半。
    自從評了副教授他就有了自己單獨的辦公室，地方雖然小，但勝在清凈。他燒水沏茶、給桌上的盆栽澆水，接著準備一會兒上課的課件。
    五月份的淮城已經(jīng)進入了夏天，天氣格外炎熱，好在淮大是座森林學(xué)校，綠植覆蓋面積大，在校園里總是要涼爽些。
    沈綽連空調(diào)都沒開，吹著電風(fēng)扇很快靜下心，專心投入工作。
    課件快弄完時有人來敲門，看到進來的老教授，沈綽立刻站起身迎接：“老師。”
    章睿民自若地坐進沙發(fā)里，擺了擺手示意他也坐：“不用招呼我，剛好過來，我就猜到你一早就來了辦公室?！?br/>     沈綽堅持幫他泡了杯茶：“老師今天怎么也這么早就回來了？”
    章睿民是淮大電信學(xué)院的副院長，也是沈綽的導(dǎo)師，沈綽從大四起就在他手下干活，之后讀碩士、博士，再到留校工作，一直跟著他。
    這兩年章睿民忙著在外弄自己的研究專利，很少過問學(xué)院里的事情，回來學(xué)校也多半是去實驗室那邊，很難得才能見上他一面。
    “我們院今天跟啟德科技簽校企合作協(xié)議，會在實驗室那邊弄個簽約儀式，周院特地交代讓我們都過來，你一會兒也跟我一起去露露臉，啟德科技是淮城的大企業(yè)，多認識幾個人沒壞處。”
    這事沈綽之前聽說過，這次合作學(xué)院里很重視，原本他覺得跟自己沒關(guān)系，不過章睿民這么說他也不推辭：我早上三四節(jié)有課，可能要晚點過去。
    “也行，”章睿民說，“簽約儀式結(jié)束后還有個冷餐會，招待企業(yè)來的人，你下課了直接過去就行，對了，之前我給你介紹的那姑娘怎么樣？你跟她聊了嗎？見過面沒有？”
    沈綽面露些許尷尬：“不太談得來……”
    其實交換了微信后他就只跟對方聊過一次，之后就躺列表了。
    如果不是章睿民介紹的人，他從一開始就不會答應(yīng)接觸。
    章睿民唉聲嘆氣，說他都三十了，怎么還不想著談戀愛，沈綽賠著笑，和每次一樣，說到這個話題便不接腔。
    好在章睿民也沒說幾句，有事先走了，離開之前再次提醒他一會兒記得過去，沈綽滿口說著“好”。
    人走之后他松了口氣，快速把課件收了尾，關(guān)電腦時接到樓下傳達室大爺?shù)碾娫?，說收到了他的一個跨國快遞，讓他下去拿。
    “美國寄來的哩?！?br/>     沈綽一頭霧水，遞到他手里來的是一份文件，來自拉斯維加斯。
    “寄過來快兩個月了，我不認識英文，不知道是給誰的就先放到了一邊，后來忘記了，今天才突然想起來，剛問別人說上面是沈老師你的名字，不好意思啊?！?br/>     大爺從小窗口探出腦袋來跟他道歉，沈綽說了句“沒事”，拿了文件上樓。
    撕開封條，文件袋里掉出來唯一的一張紙，他撿起翻到正面，驚訝看清上方的標題“marriagecertificate”——
    結(jié)婚證明。
    沈綽：“……”
    仿佛是有這么個事。
    三個月前他去拉斯維加斯參加一個學(xué)術(shù)研討會，回國前的最后那晚獨自去gay吧買醉，醉斷片之前勾搭上了個看著順眼的男人，好像也是中國人，他們一起去酒店開了房，開房前還順便在附近的市政部門注冊領(lǐng)了證。
    事情的經(jīng)過沈綽已經(jīng)記不起太多，他甚至連那人叫什么都沒搞清楚，借著酒勁跟人注冊后，又在隔壁教堂拉了個路人做見證完成了儀式。
    當(dāng)時工作人員讓他們留下地址，說過后會將正式的結(jié)婚證明寄過來，他稀里糊涂便寫了學(xué)校這里的收件地址。
    時隔三個月，要不是這張結(jié)婚證明突然寄到手中，那段在國外的荒唐經(jīng)歷早被他忘得一干二凈了。
    仔細看上面登記的另一人的名字是“tingyuepei”，的確是中國人。
    握著這張燙手山芋，沈綽努力回憶了一下當(dāng)時那位跟自己一夜風(fēng)流的對象，只記得對方個子很高、身材很好，長得似乎也不錯，至于那方面的技術(shù)，他不知道算不算好，畢竟他沒試過別人，但確實比自己用小玩具爽。
    深吸了一口氣，沈綽抽回思緒，想起碎紙機在隔壁影印室里，推開辦公室門往對面看了眼。
    里面有人，他只能將這張紙塞進公文包里，先去給學(xué)生上課。
    十一點五十，結(jié)束兩節(jié)課的沈綽匆匆趕去電信實驗大樓。
    他在這邊也有辦公室，一般只要沒課就會來這邊，帶的幾個學(xué)生也都在這里干活。
    樓外掛著“慶祝電信學(xué)院和啟德科技集團簽約合作”的橫幅，沈綽看了一眼收回視線，快步進去。
    簽約儀式剛剛結(jié)束了，二樓的會客廳里在舉辦冷餐會，院領(lǐng)導(dǎo)正在這里招待企業(yè)方的客人。
    沈綽進門就看到了章睿民，見他跟周院長一起在和對方老總談院史，便沒有湊上前。
    會客廳里來來去去的人不少，都是來湊熱鬧的同事，還有那些在這棟實驗樓里干活的學(xué)生。
    沈綽去外面走廊上接了個電話，掛斷之后握著手機發(fā)微信跟學(xué)生交代事情，正思考問題時，聽到旁邊樓梯間傳來的說話聲。
    “裴律師，我跟你咨詢個事啊，”是楊文斌，背對著門的方向在跟人說話，“我有個朋友，”楊文斌著重強調(diào)這兩個字，繼續(xù)說道，“他跟他老婆感情不和，想離婚，婚內(nèi)財產(chǎn)都是他一個人賺的，他老婆從結(jié)婚起就沒上過班，一直在家玩和帶孩子，他要怎么做才能保全自己的財產(chǎn)？”
    “想轉(zhuǎn)移共同財產(chǎn)？”
    “唔，”楊文斌不太自在地說，“本來就都是他賺的錢，他老婆又沒出過力。”
    “那還是想轉(zhuǎn)移共同財產(chǎn)?！?br/>     沈綽循聲看去，樓梯間里，咬著煙側(cè)身站在窗邊的男人身高、身材都很優(yōu)越，側(cè)臉輪廓硬朗立體，有些眼熟。
    不過沈綽兩只眼睛都有一兩百度的近視，他又不愛戴眼鏡，看得也不是很清楚。
    “你朋友，”那位律師淡淡瞥了楊文斌一眼，“要是有耐性就慢慢來，日常生活里花一百的地方可以記賬兩百，之前給父母五百贍養(yǎng)費現(xiàn)在可以說給一千，吃的用的穿的都自己管，價格往高處報，時間長了這么摳下來的錢以后就算上了法院也算不清。”
    楊文斌不太滿意：“這是不是有點太麻煩了，而且還得拖很久吧，沒有別的法子嗎？”
    “有是有，不過我不做婚姻家事這塊，你要是想咨詢，我介紹我們所其他律師給你，你打算轉(zhuǎn)移多少財產(chǎn)來著？”
    “二三十萬，”楊文斌說完又趕緊添上一句，“我朋友這些年的積蓄一共有這么多。”
    “那有點難辦了?！蹦腥寺龡l斯理地說著，目光忽然向著沈綽的方向睨了過來。
    沈綽立刻轉(zhuǎn)身，避開對方視線，回去了會客廳。
    裴廷約盯著離去的背影，微瞇起眼，楊文斌沒有注意到他這一細微的表情變化，追問：“很難弄嗎？”
    “你朋友想轉(zhuǎn)移的這點錢，估計還不夠付律師費，”裴廷約掐了煙，“畢竟這手段得合理合法，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們做律師的也得費不少工夫，咨詢費可以白嫖，代理費總不能賒賬吧？”
    會客廳里，章睿民把沈綽叫去身邊，特地介紹他給啟德科技的老總認識，將他一頓夸，說之后跟啟德合作開展的研究項目，他們學(xué)院這邊由沈綽負責(zé)跟進。
    旁邊周院長笑吟吟地附和，顯然章睿民之前已經(jīng)跟他通過氣了。
    沈綽心下驚訝，盯著這個項目的人不少，他沒想過能落到自己身上，畢竟他的資歷尚淺。
    章睿民抬手拍了拍他后肩，沈綽回神，趕緊上前跟對方老總握了握手。
    之后陸續(xù)有同事來恭喜他，他們學(xué)院年輕教師多，沈綽剛?cè)驮u上了副教授，有章睿民關(guān)照著，現(xiàn)在又能負責(zé)學(xué)院的重點項目，確實叫其他人艷羨。
    他不太習(xí)慣這種場合，借口拿吃的離開，走去了餐臺那邊。
    身邊沒有了那么些恭維的聲音，沈綽自在了不少，剛拿了幾片吐司和培根，察覺到身后人的目光，他下意識回頭，對上抱臂打量自己的人頗顯玩味的雙眼。
    ——是剛那位律師。
    沈綽看清楚他的臉，眼里逐漸流露出了錯愕。
    裴廷約也在看他，毫不避諱上上下下地打量，目光自他的腰轉(zhuǎn)到屁股上，一頓，吹了聲口哨。
    第2章你的丈夫
    沈綽沒吃幾口東西，也沒跟章睿民打聲招呼，先上樓回去了在這邊的辦公室。
    有學(xué)生來跟他報告研究進度，他聽得心不在焉，隨便指點了幾句把人打發(fā)了，灌了半瓶礦泉水下肚，勉強平復(fù)住心跳。
    “我是啟德的法律顧問，裴廷約?！?br/>     男人自我介紹時，并沒有提三個月前的那檔子事，但他一開口，沈綽就確認了，他就是自己剛收到的那張結(jié)婚證明上的另一半。
    沈綽裝傻充愣，自知演技拙劣，于是落荒而逃了。
    一夜情在別人看來或許沒什么，但沈綽本能覺得麻煩，不想讓人知道，更別提在他們這種單位，同性戀尤其是件不能見光的事情。
    所以后悔，非常后悔，恨不能穿越回去扇三個月前的自己一耳刮子。
    下午時章睿民又過來了一趟，問沈綽是不是有壓力：“早上沒跟你說是因為周院那里今天才點的頭，你倒也不用擔(dān)心，項目雖然交給你負責(zé)了，但我會總體把關(guān)，我們跟啟德合作要做的東西跟你現(xiàn)在手上的課題研究方向一致，有他們大公司的資源，只要能弄出來，就能迅速實現(xiàn)成果轉(zhuǎn)化，你好好干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