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晉宇不愿惹事，但也不會怕事！這兩年來，晉宇一直有一種后知一千五百年的優越感。雖然自個也被封了爵位，有了封地，但晉宇最不放心的還就是這幫勛貴。普通小賊也好、巨滑也罷，只要敢來，自己就敢讓莊戶們亂棍打出去，哪怕是失手鬧出重傷殘，官府也只有偏袒的份。但勛貴就不一樣了，官府一個“拖”神功練得出神入化，一直到離任都能呈現和稀泥、兩邊不得罪狀態的那種。
    前文也說了，人是會變的，尤其是隨著階層的變遷，眼光、眼界就隨之改變。晉宇剛進大唐的時候，真的不介意傳授一些自己掌握的東西。然而隨著身份的變化，尤其是楊穎天天叨叨生娃后，晉宇也想了很多。
    責任，晉宇覺得自己肩膀上沉重了很多。之前只琢磨如何賺錢，現在要想著如何在賺錢的基礎上守住萬貫家財。就連楊穎都知道給孩子留點娶媳婦的私房錢，自己這當爹的肯定也不能落后不是？
    若是被李靖知道晉宇的想法，肯定會毫不吝嗇的賞晉宇腦殼一巴掌，然后發自肺腑的盛情稱贊一句：瓜娃子！
    學好文武藝，賣與帝王家。要想一個家族長盛不衰，必須躋身上層社會，猶如蜘蛛般，不停地網結，織出屬于自己的人際關系！終極形態就是士族門閥，只要不出現黃巢式的人物，傳承個三五十代易如反掌。相反，純粹做個富商巨賈，倒是有“富不過三代”一說，抗風險能力太差！
    自貞觀四年以來，撩撥晉宇的還真不在少數，先有李泰，后有侯君集，若不是有微薄功勞傍身，早就被拖出去一丈紅千百遍了。
    躺在功勞簿上坐吃山空，總有弓藏狗烹的那一天，雖說李二爺給晉宇留下的印象不錯，但晉宇不會天真的認為他心善！尸山血海殺出來的皇位，能多愁善感？能優柔寡斷？能沒有手段？能人畜無害？別逗了，糊弄三歲的孩子還差不多！
    晉宇喜歡關起門來，沒人來尋釁滋事的日子，然而他現在猶如身抱金磚的奶娃，誰看到他手中賺錢的營生都恨不能過來咬兩口，現在連李承乾都想朝自己露一下爪牙，以后還能有安穩日子？索性，玩次大的吧！
    “夫君，這樣真能防麻疹嗎？”楊穎看著晉宇手中明晃晃的小刀，有些發憷。
    “把‘嗎’去掉成吧？這法子肯定行啊，為夫怎么會拿自己和家人的性命開玩笑？”晉宇看楊穎不放心，放下手中的小刀，擼起袖子，指著自己肩頭的小疤解釋道：“看到了吧？這幾個都是爺爺給我種的痘，這顆是前幾天我自己種的，幾天就下去，基本沒啥感覺，種一次痘能管五六年呢。”
    “要不……那就試試？”楊穎用指尖摸了下晉宇的肩頭，看上去也不嚴重，種上后不怕出痘呢，這可是不怕出痘啊！
    楊穎沒出過麻疹（天花），但并不代表她不知道，她小的時候經歷過一次，用滿城風雨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夜夜聞啼聲、戶戶傳哀鳴。她也是第一次見自己的母親那么嚴厲，嚴詞勒令自己不許出門半步，更不允許下人接近院子半步，一切吃食都是自己母親親自去門口端取。飯后自己的母親也不外出，就這么跪在菩薩面前天天祈禱。
    那一年，自己有整整有半年沒能出房門半步！也許是母親的祈禱起了作用，自己沒有出疹。在下了一場暴雨后，墻外的哭聲漸少。又過了月余，城中才取消封城令，人口卻也去了兩三成，那一年，家家戶戶都有新增的墳頭……
    “放心吧，肯定沒事！”晉宇拍胸脯，打包票。
    晉宇出生的那年，據說天花已經滅絕了好些年，但一些山區仍有種痘的習俗，唐爺爺更是這種習俗的擁躉！用老爺子的話來說，他打過小鬼子，知道那幫滅絕人性的牲口什么事都做得出來，所以他要防患于未然，萬一哪一天小鬼子朝咱頭上扔天花病毒炸彈呢？
    等晉宇漸大，種痘的愈發少了，每隔四五年，唐爺爺更是打聽誰家牛出痘了，想方設法給晉宇弄一些回來種上。每當此時，晉宇都不忍心讓老人多跑路，勸他老人家：祖國強大了，不會再打仗了，天花已經滅絕了，咱可以不種了。老人脖子一梗：毛主席他老人家說過，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毛主席他老人家說的總沒錯，咋能掉以輕心呢？
    唐爺爺去世后，晉宇也跑了好多路，找到出痘的牛，自己給自己種了一次痘，不為預防，只為懷念……
    距自己上次種痘已經過去五年了，若不是見楊穎皺著眉頭一臉嫌棄的喝羊奶，晉宇也不會好奇心坐崇嘗試下羊奶，結果就是太！膻！氣！果斷轉頭去找口感更好地牛奶。
    無巧不成書，碰到了牛痘。這本來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事了，卻細思極恐，天花在這時候可沒有滅絕一說，殺傷力堪比核武！感染了只能聽天由命，不具備免疫力的成人一旦感染，死亡率可達10%，兒童一旦感染，死亡率能飆高到50%！歷史中，因天花肆虐導致國運衰敗、部落死絕的事情也不是沒發生過，很可怕的一種天然、生化大殺器！
    天花面前，人人平等，上至王公貴族，下至販夫走卒，都是天花病毒寵幸的對象。這年頭去商隊應聘個工作，首先要看就是臉上有沒有麻子！天花病毒常溫存活期可達一年半，行商走南闖北過程中，總有一城能碰到，所以，抵抗力顯得尤為重要。百姓如此，皇帝也不例外，順治立太子就充分考慮到這點，所以才有了康熙，野史戲稱“康麻子”……
    “這樣就行了？”楊穎看著肩頭上的小傷口，抬頭疑惑的問道。
    “對啊，就這么簡單。”晉宇簡單收拾了下刀具，囑咐楊穎：“三天別見水，一般會起紅腫，肯定會癢，但不要撓，快的話六七天，慢的話半月肯定能好，等好了就不怕出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