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程懷默這種沒臉沒皮的人，晉宇也沒啥好辦法，無奈的說：“你吃你的，我喝點湯就行。”
    老程家的戰斗力不是吹的，程懷默愣是將一盆海帶排骨吃了個精光，最后還硬是又倒進去了兩碗紫菜湯，吃干抹凈一個勁的說好吃好喝。晉宇琢摸著下次先讓他喝上一盆湯再上硬菜，這樣多少還能給自己留點肉吃。
    “吃完了趕緊滾蛋。”晉宇看著眼前光溜溜的兩個盆，開始趕人：“外面冷，把自己包嚴實些，仔細傷風。”
    可能是前陣子玩的太嗨了，晚上一個不注意，楊穎和萱萱兩人齊齊中招——感冒了！感冒這病可大可小，放后世打兩個小針立馬就能生龍活虎，但放在現在就不一樣了，去哪兒去找抗生素？受涼還好，能喝點中藥湯，如果是病毒性的就只能靠身體硬抗了，若能到身體再有啥炎癥基本兩腿一蹬就去找上帝報道了。
    倆如花似玉的姑娘，如今是鼻音重，體溫稍高，有些發燒的前兆，找了師弟過來給開了幾服藥，加上晉宇給她倆酒精降溫，折騰了五六天才好轉。晉宇除了累點啥事沒有，也許是他有抗體吧，這一年多除了裝病一次，啥毛病都沒有，健康得很。
    照顧媳婦是應該的，但課還是要上的，但請假的人越來越多，理由統統一樣——風寒。晉宇這才反應過來，也許這次是流感，源頭貌似還在自己家？看著缺了一大半學生的課堂，晉宇無奈之下，只能去找校長商量放假了。處于對學生的重視，蕭瑀比較給力，稍微一考慮就大手一揮批準了。待晉宇出去安排后，他立馬調頭老巴實的寫請罪折子去了，話說這年頭可不是校長說放假就能放的，要有確鑿的理由，經上級批準才行。蕭老頭這也是事急從權，晉宇班上都是世家子弟，若等全部病倒了再放假就啥都晚了，還少不了吃他們的掛落，還不如現在“從諫如流”來得好。
    人分三六九等，但病毒沒啥理性，它才不會因為你是貴族就退避三舍，對所有的接觸者都一視同仁，盡量肆虐一番，能不能抗過去就看看人的造化了。有些事情挺耐琢磨的，總有些奇葩存在，有些勞力說自己命賤，閻王爺都不收，輕易不得病。晉宇以前確實也認識一個邋遢老爺子，形象比青霞子還要再抽象三分，平時撿個爛蘋果、爛桃啥的吃，一年四季不洗澡，棉襖臟的都看不出原來顏色。就這么一個人愣是一年四季不見生病，身體倍棒。
    晉宇的學生都不如那老爺子邋遢，即便是放假在家的，也一個個陸續中招。這下子可熱鬧了，雖說都是親兒子，但也少不了隔離。這還要夸一下李二爺，別看官民比例小，真正碰到瘟疫之類的，動作快，執行力強，百姓也都自覺配合，否則會死的更多。歸根到底還是這年頭醫學不發達，大夫也少的可憐，長安作為國都，四五千人能分到一個大夫就不錯了，其他地方跟長安相比，只會更差。所以青霞子和孫思邈師徒倆這陣子算是跑斷了腿，給這家公子瞧了接著就奔下一家去。說來也奇怪，歷朝歷代都有人生病，但大夫的地位確實不怎么高，最高就是個御醫，從六品，封爵的就更沒有了。
    李二爺覺得今年挺風調雨順的，年底沒啥事，好好給自己放個假，本來盤算著去華清池泡個澡，再去打個獵啥的，沒想到澡泡了一半就接到通知說自己兒子和女兒都病了。李二爺再怎么說也是個爹，趕忙從澡堂子里爬出來，傳令擺駕回宮！
    長樂還好些，捏著鼻子喝了幾天中藥后，逐漸見好，李承乾就沒這么幸運了，一直高燒不退，愁壞了御醫，最后還是長孫皇后發話將青霞子和晉宇請了過來。
    晉宇知道自己的醫術只是瓶子底，只不過沾了個有見識的光而已，所以啥事他都是讓青霞子和孫思邈頂在前面，自己坐在家里喝茶。前面有了代王的例子，面對皇家，晉宇只有選擇順從，這抗旨不尊的罪名他擔不起，萬惡的封建社會就這一點讓晉宇非常討厭。即便是進宮，晉宇也是盤算著站在一旁看熱鬧，讓青霞子發揮一下醫術。
    東宮氣氛緊張，一個個的宮女太監都不敢大聲說話，帶路的小太監更是沉默，一路上只以手勢引導青霞子和晉宇，一個詞都不肯往外蹦，看的晉宇一頭霧水，難道李承乾這娃已經病入膏肓了？怎么氣氛這么壓抑呢？
    到了李承乾的寢宮，還沒進門就聽處在變聲期的李承乾在那嚷嚷，因為鼻子不透氣，語氣挺急，但語調有些走音，也不知道誰惹到他了，不過底氣挺足，不像是要掛掉的樣子。
    “掌嘴！看她還敢不敢頂嘴！”李承乾吼完，接著一陣咳嗽，晉宇在外面聽得真切，不緊皺起了眉頭。而青霞子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
    那小太監硬著頭皮進去通報，進門跪下，戰戰兢兢的告知李承乾皇后娘娘給請的大夫來了。
    “快請！”李承乾這時候也咳嗽完了，氣勢比剛才弱了好幾分。
    有了李承乾的批準，青霞子師徒倆才走進當朝皇太子的寢宮。晉宇好奇，四處打量了一下，空間大一點，但似乎也不怎么敞亮，有點陰暗，也不怎么暖和。
    “學生身體有恙，未曾遠迎，還請道長和老師恕罪。”李承乾在晉宇面前一直將姿態擺的很低，這次即使是他的主場，依然很有禮貌，頂著通紅的臉蛋，帶著濃重的鼻音給兩位行了個禮。
    “殿下養傷要緊。”青霞子沒搭理李承乾的意思，晉宇在旁邊宮女啪啪掌嘴的伴奏中，皺著眉頭給李承乾回了一句，也就李承乾身份特殊，若程懷默這么干，不管程老妖精會有啥反映，晉宇就會先上去抽他兩巴掌，都是慣得！
    李承乾兩眼充滿了血絲，有些暴虐的樣子，不過他也看出了晉宇的不耐煩，朝那宮女說道：“行了行了，一邊站著伺候。”
    “學生最近被禁足，心緒有些不好，讓老師見笑了。”李承乾有些心虛，給晉宇解釋了一下，轉頭又壓抑的咳嗽了兩聲。
    “殿下，讓青霞子道長給你請請脈吧。”晉宇沒接李承乾的話茬，自己是他老師不假，但不是一對一的那種，有些話說不著。這小子前陣子也行了冠禮，也算半只腳邁進了大人的行列，再過兩年就能娶媳婦生娃了，現在還管不住自己的脾氣就有點說不過去了，不說比秦懷玉差遠了，就連自己莊子上的那幾個孤兒都有所不如。
    看晉宇不接自己話頭，李承乾有些訕訕的，不過還是依言請青霞子給他把脈，眼光略過那宮女時還是夾雜了些憤恨，嚇得那宮女又是一哆嗦。要說那宮女年齡也不大，十二三歲的樣子，被李承乾一瞪，嚇得臉都白了，眼淚含在眼眶里打轉轉，也不敢掉下來。看的晉宇心里一個勁的搖頭，這是怎么得罪李承乾了，至于有這么大的愁？
    不管晉宇心里怎么想，青霞子那邊神棍模樣又裝出來了，一邊把脈，一邊搖頭，看的李承乾心驚膽戰的，小心翼翼的問道：“道長，孤這病還要多久才能好？”
    “貧道給殿下先開服藥，先喝六天試試吧。殿下肝火太旺，肺也燥了點，以后最好心清氣和一些。”青霞子根本不說多久能好，一副很難治的模樣，看的晉宇心里發笑，這是要給李承乾些苦頭吃的意思啊。青霞子本來就是個憐香惜玉的主，怎么會看得慣李承乾如此做派？
    “學生不會得了什么不治之癥吧？老師救我！”被青霞子這么一說，李承乾也怕了，他從小到大還沒病的這么嚴重過，咳嗽難受不說，還被自己的母后禁足在了寢宮，一副如臨大敵面對瘟疫的模樣。
    “瞎想什么，不過是風寒罷了，咳嗽是有點感染，吃的清淡點，按照青霞子道長的方子按時吃藥，半月二十天的就能痊愈了。”看李承乾這幅模樣，晉宇心下一嘆，再怎么行冠禮，李承乾現在也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他這是怕了，用了一種不恰當的方法發泄一下自己內心的恐懼罷了，不過他確實讓自己失望了，也許這也是李二爺后來對他失望的原因之一吧？
    “那學生就放心了。”李承乾長長的出了口氣，臉色比剛才稍微好了點。父皇的御醫來給自己看了好幾天了，還是不見好，而且越來越嚴重，他才越來越怕，真的擔心自己得了不治之癥，脾氣才暴虐了些，拿下人出氣。現在看來這宮女也沒做錯，不過是自己抗拒喝藥，她多勸了一句而已，想想也是為自己好。
    “那殿下好好休息，微臣告退。”待青霞子開好藥方，晉宇請辭，他不太適應這種壓抑的環境，真心不如自己家自在，下人有說有笑，能讓人感覺到勃然的生機，從內心就感覺熨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