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長夜漫漫
    要過年了，大街上熱鬧非凡，一點都看不出因為天氣寒冷而帶來的寒意。怪不得古語言“交通基本靠走，通信基本靠吼，取暖基本靠抖，治安基本靠狗”，在唐初這些都適用，不過過年充分說明了“取暖也可靠擠”的可行xìng。
    春節，可以說是中華大地歷史最悠久且最為隆重的一個節日了，最早是從舜接任天子開始的。舜接任天子后，心情jī動非凡，既然是“天子”，那就祭祭自個老子——老天吧！于是舜帶著自己的小弟們開創了春節的歷史。漢朝之前春節的日子是不固定的，每個朝代都有自己的紀念日，比如說某某長輩的生日或者統一中原日等等，這種不固定xìng一直到了漢武帝才終止。等劉徹坐上皇位，覺得歷法太亂了，這假期都不好安排，惱的人頭疼，于是讓司馬遷作為組長，鼓搗出了“太陽歷”，一切放假時間都以“太陽歷”為準，春節的日子也由此定了下來。
    在古代，過年還不叫做“春節”，春節單純的指“立春”，古代對過年的稱呼比較亂，但稱呼上基本保留了“元”“旦”“正”“歲”字樣，在唐初就叫做“元旦”。
    俗語有言：小孩兒小孩兒你別饞，過了臘八就是年；臘八粥，喝幾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掃房子；二十五，凍豆腐；二十六，去買肉；二十七，宰公jī；二十八，把面；二十九，蒸饅頭；三十晚上熬一宿；初一、初二滿街走。不過唐朝的年前活動跟上面說的還不太一樣。
    二十三是謝灶節，這也是一年當中最后一個上天的“神仙”，那時候講究“官三民四船五”，也就是有官位、爵位的才能在臘月二十三祭灶，老百姓只能在臘月二十四，至于船夫地位更低，只要臘月二十五了。關中現在還有一句俗話“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從這里可能看出古代等級森嚴，別看都是吃不飽飯的老百姓，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更往深了看，從這句話中也能看出階級對立、仇富等等狀況的存在。）要說過謝灶節，最高興的莫過于畢供奉了，放在前些日子，他還是個船夫，只能臘月二十五才能祭灶，這身份一變，可以在臘月二十四了！
    灶王爺可能是中國有記載以來的第一位神仙，雖然官職不高，但勝在管的寬，上至皇帝，下至平民，所有人的事情他都能跟天庭匯報，所以這祭灶節很是隆重。晉宇還是第一次在唐朝過灶王節，也算是開眼了。
    晉宇原以為供奉些“獸糖”（唐朝的糖塊，人為的弄成野獸狀）就行了，哪知道被楊穎一頓好說，“年前最后一位上天的神仙呢，一年了也夠辛苦的，該多恭敬些。”
    晉宇很虛心的點點頭，任由楊穎施為，入鄉隨俗嘛，不丟人，權當是過年的娛樂活動了。
    祭桌上擺的滿滿當當的，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頭全羊和兩條草魚。上祭桌前，楊穎還親手在魚肚子里塞了兩片金葉子，看的晉宇目瞪口呆，指著魚問道：“這有啥說法？”
    楊穎瞅瞅左右無人，悄悄地跟晉宇解釋道：“給灶王爺的路費，收了咱給的好處，也讓灶王爺上天后多說些好話。”
    晉宇聽完那個汗，這年頭不興燒紙，原來是這么給神仙好處費啊！不過也好，送走了灶王爺，這金葉子還是自個的，丟不了。
    “夫君快親手端了去，陳叔等您呢，一會別忘了端回來。”楊穎皺皺眉，感覺手上的腥味很大，就要去洗手。
    “娘子不去？”晉宇聽話的端起大盤子，好家伙，不輕，這兩條魚怎么也有五六斤。
    “夫君說什么傻話呢！”楊穎白了晉宇一眼，“這送灶王爺哪有fù道人家出面的？”
    “為啥？”晉宇還是不明白，一切對他來說都很新鮮。
    “夫君這話問的奇怪，灶王爺是男的，男女有別啊！”楊穎理所當然的說道，“夫君別磨蹭了，灶王爺也要過年呢，別讓他老人家等急了。”楊穎揮揮滿是魚腥味的小爪子朝外趕人。
    晉宇虛心的點點頭，看來“臟唐”的說法僅僅限于皇室，老百姓還是很淳樸的，很好，起碼不擔心自己戴綠帽子了。
    晉宇把魚端上，這祭品就算齊了。陳瑞讓晉宇上了三炷香，晉宇就以為完事了呢，誰知道陳瑞說道：“少爺，還要給灶王爺上甜點。”
    晉宇瞅瞅桌子上，有獸糖啊？“那不是有嗎？”
    陳瑞看自己這個主家，很無奈，附到晉宇耳邊小聲說道：“要把蜜糖涂在灶王爺嘴上，好讓他老人在老天爺面前為咱家多說些甜話。”
    晉宇點點頭，看來講究很多啊，還是入鄉隨俗，照做！話說大冷的天，什么樣的糖還是液態？陳瑞準備的是花蜜，晉宇用手蘸了些，在灶王爺嘴上抹了一遭，就跟口紅似的，在火光下閃閃亮。花蜜可是好東西，自己的果園一年也產不了多少，不能浪費，晉宇又把手指頭放嘴里shǔn了一下，看的一旁已經準備好熱毛巾讓晉宇擦手的陳瑞大汗不止。
    這封口費也給了，甜食也吃了，灶王爺這才心滿意足的啟程。陳瑞還準備了一匹稻草馬，手工不錯，扎的惟妙惟肖。“這些草干啥的？”晉宇指著稻草馬旁邊的干草問道。
    “回少爺話，灶王爺坐騎的口糧。”陳瑞依舊是很小聲，生怕被別人聽到。
    宇點點頭，皇帝還不差餓兵呢，看來陳瑞考慮的很周到。“接下來呢？”
    “該送灶王爺升天了。”陳瑞神神秘秘的跟晉宇說道：“少爺您還要念念有詞才行。”
    “詞？什么詞？”后世的時候，這灶王節都是有唐爺爺一手承辦，晉宇光跟著湊熱鬧，只看到唐爺爺燒些紙錢了，沒留意還要說些啥啊？難不成還要作詩？唐詩之所以流行，是從這開始的？晉宇現更新o}o。自己有扒查歷史原由的慧根。
    陳瑞無奈了，自己這個主子別看很能鼓搗，在這方面還真是小白，“今年又到二十三，敬送灶君上西天。有壯馬，有草料，一路順風平安到。供的糖瓜甜又甜，請對欲皇進好言。”
    晉宇緊跟著復述了兩遍，直到陳瑞確認沒錯處，才將灶王爺請到馬上，著手點火。晉宇口里念念有詞，心下卻在想：看來古人祭神也不容易，不光要有祭品啥的，還要有臺詞配合！看來做一個合格的古人也不容易啊！
    “該磕頭了吧？”看著眼前的一堆灰燼，晉宇終于猜對了一項流程。
    陳瑞點點頭，晉宇在下人早就準備好的毯子上給灶王爺行了三叩的大禮，這下子總算完事了。
    端著魚來到屋中，楊穎早已洗完手等著晉宇完事回來。“這回該夫君掏金葉子了。”楊穎狡黠的閃乎了幾下睫毛，不肯再動手，剛才她也是第一次做，沒想到魚腥味這么難清除，楊穎死活不肯再自己動手了。
    晉宇刮了一下楊穎的鼻子，順了自己小媳fù的意。草魚可是好東西，做火鍋魚的最好魚類。“怎么不用鯉魚？鯉魚多好看！擺在祭桌上也有面子。”晉宇看著自己手中的草魚，總感覺不如鯉魚好看，后世那些貼畫、剪紙啥的基本上都是兩個胖娃娃抱條鯉魚，沒見抱草魚的年畫吧？
    “天家姓李，要避諱的。”楊穎看自己夫君靈巧的從魚肚中掏出金葉子，給自己的“白癡”夫君補課道。
    宇點點頭，看來灶王爺沾了李二的光了，草魚比鯉魚好吃多了！“用一條就夠了，兩條浪費，吃不掉。”
    楊穎白了晉宇一眼，“年年有余，好事成雙，兩條吉利。”
    晉宇用沾滿魚腥的雙手招呼楊穎，“竟敢瞧不起為夫？看招！捏不死你這條美人魚！”
    “啊！夫君饒命！”楊穎被晉宇逼到墻角，手捂著臉，不敢看晉宇，跟鴕鳥一樣，顧了頭顧不了不過晉宇沒有用手面，確實腥味太重，用手腕蹭了一下了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等著，今晚不吃完不許睡覺！”
    調料都是現成的，辣椒都已經掏出了種子，可以放心用，明年再下來辣椒開館子都足夠了。晉宇沒客氣，將兩條魚處理干凈，切好片，都扔到了鍋里。出鍋的時候，容器難住了晉宇，吃火鍋嘛，用個炒瓢不夠雅觀。晉宇環視了一下廚房，黃橙橙的洗菜盆吸引住了晉宇的目光。純銅制造，大小正好，拿過去蹲路口上再合適不過了！
    “夫君用這個盛魚？”楊穎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仿佛看到ufo的表情。
    “大驚小怪！快把爐蓋子抽掉。”銅的導熱xìng絕佳，雖然晉宇手下墊了一層白疊布，不過從廚房到臥室的距離，白疊布已經起不到隔熱作用了。
    “妾身不吃，臟不臟呀！”楊穎皺起眉頭，看著鍋內白白紅紅的一片，一點胃口都沒有、
    “不吃可別后悔。”晉宇攪動兩下勺子，香味撲鼻而來，對于沒吃飯的人來說，誘惑格外大。
    看楊穎吸吸鼻子，吞了口唾沫的樣子，晉宇嘿嘿一笑，賊有滿足感。佳人美酒，要是再有瓶五糧液啥的就好了，不過好在前些日子程懷默送來些葡萄酒，被楊穎鎖在地窖里了。“鑰匙拿來！只許看不許吃，等為夫回來。”晉宇打劫了楊穎的鑰匙，楊穎這個管家婆現在獨掌大權，不僅把庫房的鑰匙拴在腰間，地窖的鑰匙也不放過。
    楊穎不屑的瞅瞅晉宇，仿佛不在意那火鍋魚一般，不過吞口水的表情出賣了她。等晉宇拿酒回來的時候，楊穎已經忍不住開吃了，“好吃吧？”晉宇笑瞇瞇的問道。
    “一般般吧！”楊穎學著晉宇的口氣說道，“下次不許再用這盆了，多臟啊！要吃咱就再訂做個盆。”
    “成！”晉宇也餓了，逮住塊魚肉扔嘴里，燙的直吸溜嘴，不過這攙了蛋清的魚肉就是香嫩。“來，娘子也喝一杯！”晉宇倒上兩杯葡萄酒，瓷杯只能說湊合，若是有對高腳玻璃杯就好了。
    楊穎沒拒絕自己夫君的提議，不過酒壇子她拿過去了，怎么能讓一個大老爺們給自己倒酒呢？她可是有fù道的很。楊穎很喜歡喝這酒，甜甜的，酒味有些淡，喝了暫時不上頭，喝完后腦袋暈乎乎的，就跟躺在棉花上一般，舒服得很。
    “別光吃肉，也吃些豆芽，葷素搭配，吃起來更香。”晉宇給楊穎叨了兩筷子豆芽，若是有芹菜就更好了，可惜這時候沒有大棚蔬菜。茶莊也只種了有限的幾種蔬菜，不過豆芽不缺，晉宇讓人在家了一些，算是冬天飯桌上的一道亮麗風景。
    楊穎就剩下吞掉舌頭了，晉宇的獨家配方，加上純天然的用料，香的很！若不是晉宇沒將魚刺挑干凈，楊穎進食度還要快上幾分。
    兩口子大冬天圍著個爐子吃火鍋，時不時飲上口葡萄酒，溫馨的很。不一會的功夫兩人已經是吃的肚大溜圓，兩條魚除了魚尾、魚頭就沒剩下什么。晉宇沒出息的松松腰帶，用筷子扒拉一下魚頭，“俗話說‘魚兒一身都是寶，魚頭營養領風sao”這玩意補腦子，一人一個。”
    楊穎可不像晉宇不管不顧的松腰帶，不過還是瞥了晉宇一眼，抬起頭深吸一口氣，倒是沒拒絕晉宇吃魚頭的建議。
    “放這明兒再收拾吧！妾身連明天的飯量也一塊吃了，實在動不了了。”楊穎吃完飯摸著自己的肚子，仿佛里面有個寶寶一樣，很沒文化的樣子，吃食拿有這么快就到腸道？肯定還在胃里流連忘返呢。
    宇從諫如流，他也吃了不少，抬手拿起一個鍋蓋蓋上，也不管是不是配套。“喝些山楂水克化克化，小心半夜肚子疼。”山楂不止能做糖葫蘆，熬些山楂水也不錯，多加些糖，酸酸甜甜的格外可口。
    楊穎乖巧的先給晉宇倒上一杯，“不忙睡覺，夫君陪妾身說說話。”
    晉宇點點頭，揮手將楊穎趕到一旁，這銅鍋燙的很，怎么能讓自個小媳fù受這份罪？還是自己皮厚一些，即使燙到了，也能找法子從楊穎身上討些安慰，嘿嘿。
    “娘子怎么想起往魚肚子塞金葉子的？”晉宇很好奇，這要是放在后世不算啥，畢竟在那挖空心里送禮的年代，什么花樣都有，不過古代就不一樣了，難道現在就有這么“文雅”的行賄方式？
    “這有什么好稀奇的？陳勝吳廣都知道往魚肚子里塞書信，妾身就不能塞金葉子？”楊穎還是覺得這個沒什么好質疑的，就跟喝水吃飯一樣自然。
    宇點點頭，只要不是學來行賄的就成，現在法律條文雖然少，但很嚴厲，貪污三十匹布就要脫一層皮，恐怖的很，怪不得李二時期很少有貪污犯，這么重的刑罰誰不害怕？若是貪污幾千大萬貫錢僅僅判個勞改，估計李二就步了自己表舅的后塵了。“陳勝吳廣朝魚肚子塞書信那是扯淡吧？什么樣的紙不怕濕？”晉宇很喜歡茶余飯后跟自己媳fù扒查這些古人的bug，很有趣的智力游戲。
    “人家用的是布，當然不怕濕，秦末的時候哪有紙？”楊穎無力的白了晉宇一眼，自己夫君偶爾表現出的無知實在讓人頭疼，不過好在沒有外人。
    “布也不成吧？那墨不怕水嗎？魚腹傳書就是扯淡！”晉宇明顯不相信楊穎的說法，雖說陳勝吳廣是利用迷信達到自己起兵的目的，不過這說法明顯說不過去。
    “誰說‘魚腹傳書’就是用魚了？夫君沒見過別人寄的家書嗎？”楊穎都習慣晉宇抨擊他所說的“古人”了，不過這“魚腹傳書”晉宇明顯不如自己知道的清楚。
    晉宇搖搖頭，他沒想到現在就有達的郵政系統，不知道是不是也要貼郵票之類的東西。
    “紙是金貴的東西，書生可不舍得用紙封存書信，再說竹紙夫君也見過，脆的很，經不起揉折，所以就有人用兩片竹板將書信夾在中間來保護書信。久而久之，這竹板就成了魚的形狀，所以才有了‘魚腹傳書’一說。”楊穎耐心的給自己夫君解釋道。
    “哦，原來是這樣。”晉宇點點頭，他沒想到古人這么有智慧，可能是因為沒有實物出土，所以后世的大多數人都誤認為真的是用魚來傳遞家書呢，如果真是用魚，估計稍微遠一些的地方，等收到書信魚都臭了吧？“為夫受教了！”晉宇跟楊穎開玩笑道。
    楊穎搖搖頭，沒接晉宇的話頭，嘆口氣道：“唉！妾身后悔了，剛才那魚頭應該讓給夫君吃了才是。”
    “為啥？可是吃撐了？”晉宇擔心的問道。
    “夫君不是說吃啥補啥嗎？您該多補補腦子，笨死了！”楊穎說完，伏在桌子上笑了起來，肩部一抽一抽的，看來是扳回一局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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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膽！竟然敢嘲笑為夫！看招，龍抓手！”晉宇配合的出招了，現在兩口子打打鬧鬧的，關系融洽的緊。“舉案齊眉”？干啥事都要先做到有禮數，過個夫妻生活都要先說一句“娘子，為夫想傳宗接代了，勞煩娘子配合一下。”然后做娘子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也不敢出聲，生怕自己夫君說自己沒有fù德。這樣的日子有何樂趣？反正不如晉宇兩口子來的快樂，至于舉案齊眉束之高閣好了。
    “妾身肚子撐得厲害，夫君饒了妾身這一遭吧。”楊穎被晉宇掏的渾身軟綿綿的，臉sè緋紅的討饒道。
    “不礙事，從后面好了，嘿嘿。”
    “夫君燈”
    “夫君慢些夜還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