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卡西利亞斯有點慌。
    作為皇馬的隊長，他在西班牙，尤其是馬德里地區(qū)，有著非比尋常的人脈和渠道。
    高深一抵達馬德里，入住了酒店，卡西利亞斯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他一直都在等著高深的電話。
    可沒想到，高深第一個見的是拉莫斯。
    盡管，在更衣室里配合不錯，但卡西利亞斯心里頭非常清楚，如果在皇馬更衣室里，還有誰能取代他的位置，那一定就是拉莫斯。
    這小子從加盟皇馬的那一刻開始，身上就帶有一種舍我其誰的氣勢。
    所以當年，他初出茅廬，就敢跟巨星們硬杠。
    換了現(xiàn)在，誰敢這么跟C羅杠？
    偏偏，上賽季卡西利亞斯被封殺，拉莫斯成為了球隊的場上隊長，這股勢頭壓不住了。
    卡西利亞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但沒辦法，他只能等。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臣子在等待著皇帝陛下的召見。
    可讓他意外的是，高深隨后又見了哈維·阿隆索和本澤馬。
    老隊長耶羅回來了。
    卡西利亞斯跟他見了一面，也聊起了這件事情，但老隊長只是語重心長地提醒了他一句，“別忘了，當年他可是一個人，無權(quán)無勢，什么都沒有，就拿捏住了更衣室。”
    “現(xiàn)在，主席帶隊，兩個副主席，總經(jīng)理、技術(shù)總監(jiān)，你想想這份量。”
    “更何況，這件事情你確實有問題。”
    耶羅什么都沒說，只是分析了幾句，卡西利亞斯就明白老隊長的意思了。
    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沒得談。
    如果卡西利亞斯繼續(xù)杠下去，那最后只會是一個結(jié)果，那就是他走人。
    而且是以最不體面的方式走人。
    真鬧到了那個時候，他跟皇馬的這一層關(guān)系就徹底斷了。
    卡西利亞斯當即也就不再猶豫了，直接就給高深打了電話。
    電話里，皇馬隊長先是道歉，說自己有點忙，高深來了兩天才后知后覺。
    作為球隊的隊長，他應該要為高深接風，同時也應該到酒店來拜訪的，有很多事情還是需要當面跟高深談談。
    高深倒是有些意外，卡西利亞斯的思想覺悟這么高。
    有這覺悟，當初怎么會鬧得滿城風雨？
    但不管怎么說，他始終還是皇馬隊長，高深當即邀請他到酒店來。
    才半個多小時，卡西利亞斯就到了。
    ……
    “嘿，尹戈爾。”
    “你好，老大！”
    兩人在房間門口熱情地擁抱，看起來就像是久別重逢的師徒，而半點沒有其他的齟齬。
    高深也親近地攬著卡西利亞斯的肩膀，將他迎進了自己的房間。
    招呼他坐下來后，又是給他倒水，又是給他準備了一份中國特色的禮物。
    倒是卡西利亞斯，有些坐不住了。
    來得太匆忙，沒準備。
    “那你先欠著，回頭給我補上。”高深蠻不在乎地笑道。
    卡西利亞斯聽得心里頭也高興。
    老大這句話的意思多明顯，咱還能回頭。
    改天我再找個機會，以送禮物為名，不就又可以來了嗎？
    高深也留意著卡西利亞斯的神色，看到他臉色微喜，心中了然。
    作為領(lǐng)導，對于下屬的這種心境一方面是享受權(quán)力所帶來的掌控感，但另一方面也是在盡可能謀劃一個對自己最有利的局面。
    說穿了，領(lǐng)導也是要辦事的。
    想要辦事，就得讓手下這群人盡心竭力。
    每一個都陽奉陰違，那事情還怎么辦？
    不說別的，就算他今天跟卡西利亞斯鬧翻了臉，明天皇馬門將主動認錯服軟低頭，高深該用還是得繼續(xù)用，最多就是敲打敲打。
    真封殺了卡西利亞斯，對自己有好處嗎？
    到時候C羅這邊會更加不好處理，更加棘手。
    說到底，高深是來執(zhí)教皇馬的，目的就是想要出成績，而不是來當老大。
    或者應該說，當老大的目的也是為了出成績。
    所以，他應該要化解矛盾，而不是升級或制造新的矛盾。
    ……
    “尹戈爾，其實，我老早就想給你聊聊，但一來知道你忙，剛從歐洲杯上奪冠回來，你這個西班牙國家隊隊長肯定有很多事情忙。”
    高深剛坐下來，笑呵呵地解釋了一句，自己為什么沒有先找他的原因。
    這是態(tài)度問題。
    肯給解釋，不管牽不牽強，這都是好事。
    最怕的就是那種連解釋都懶得解釋的，那才麻煩。
    卡西利亞斯明顯感受到了，高深的解釋有示好的意思，當即連連表示是自己這個皇馬隊長失職，沒有及時跟高深這位新任主教練聯(lián)系，反正就是一大堆自責的話。
    “老大，在國家隊，我是隊長，但在國家隊以外，我就是皇馬的隊長。”
    高深看著卡西利亞斯，從他的雙眼里讀到了他此時此刻內(nèi)心的情緒。
    這種取舍很難的。
    尤其是當國家隊隊長與皇馬隊長相沖突的時候，如何取舍，真的是個大問題。
    高深笑了笑，伸手用力地拍了拍卡西利亞斯的肩膀，“明白，我還不了解你嗎？”
    “說真的，你處理這件事情上，我覺得沒有什么大問題，挺好的，真的。”
    卡西利亞斯聽了之后，暗暗松了一口氣。
    哪怕是到現(xiàn)在，依舊有很多的皇馬球迷指責他是叛徒。
    但只要高深繼續(xù)相信他，那就沒有什么問題了。
    “不瞞你說，尹戈爾，在我跟弗洛倫蒂諾他們見面時，我就問起過這件事情，大家的意見都是挺一致的，在你處理國家隊內(nèi)部，以及皇馬更衣室矛盾的這件事情上，都理解你的難處，也都覺得你受了委屈。”
    卡西利亞斯連連點頭，他也一直都這么覺得。
    高深把他的反應都看在眼里，但話鋒突然一轉(zhuǎn)。
    “但，整件事情歸根結(jié)底，往前追朔，最早還是出在媒體報道上。”
    卡西利亞斯心中突然咯噔一聲，渾身都冒寒了。
    “其實，我能理解你，遇到一個喜歡的人，真的不容易，只不過不湊巧的是，她是一名記者，這其實也沒什么，言論自由嘛，咱們也不是沒打過交道，無冕之王喜歡說什么，咱們也沒法管，對吧？”
    “說真的，我在英國的時候，跟那些狗仔隊們打交道，一個個都更加麻煩，但如今的職業(yè)足球跟傳媒早就交融在一起，就像是雙生兒一樣，分不開了。”
    卡西利亞斯低著頭，不停地在琢磨著，到底高深這番話是什么意思？
    他現(xiàn)在是真的擔心了。
    “老大，你聽我解釋……”
    “我知道，我知道，我肯定是相信你的。”高深沒讓卡西利亞斯說，而是笑著打斷他。
    “別擔心，我跟他們見面時，我也是一再力挺你，我相信你的職業(yè)操守，我也相信你不會故意通過女朋友的渠道，來曝光球隊內(nèi)部更衣室的事情，我更加相信，你絕不是內(nèi)鬼。”
    高深越說，卡西利亞斯心里頭就越慌。
    他覺得，高深什么都知道。
    “但是，尹戈爾，我真的盡力了。”高深嘆了一口氣，“無可奈何”地苦笑。
    “我在柴郡，當晚就給阿丹打了電話，我告訴阿丹，新賽季，卡西利亞斯一定還是隊長，一定還是主力，如果你愿意，就留下來當二號門將，如果不愿意，我讓球隊給你物色好的去處，到外面去鍛煉，提升水平，將來有機會重返皇馬。”
    “阿丹被我勸退了。”
    高深所說的這些，都跟卡西利亞斯探聽到的情報對照上了。
    他現(xiàn)在是真的相信，高深是真的想要用他，是真的信任他。
    “但你知道的，尹戈爾，弗洛倫蒂諾對這件事情大發(fā)雷霆，你說你沒泄露，可他們不相信，甚至，他們最初給我的方案就是，直接把你賣了，但我不同意。”
    “在我勸退了阿丹之后，他們選擇買下了庫爾圖瓦，你可以打聽，這件事情我從頭到尾都沒參與，他們要買人，還是以高價買利茲聯(lián)的人，我怎么去參與？”
    高深說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受害者，兩頭受氣。
    卡西利亞斯頓時也明白，高深在這件事情上的處境，不就像他在國家隊和皇馬之間的處境？
    “對不起，老大，我……”
    “別說對不起，尹戈爾。”高深還是沒讓他說下去，“從歐洲杯上，我就非常清楚，你依舊還是世界上最好的門將，但庫爾圖瓦已經(jīng)來了，董事會一再要求，上賽季的事情必須要給一個說法，或者，要給一個態(tài)度。”
    高深重重地吐了一口氣，“這件事情揭不過去的。”
    卡西利亞斯心里頭有些亂。
    從他得到的消息情報來看，大多數(shù)都在左證高深的說法，也有一小部分是他不知道的。
    但這可能是因為他的級別還不夠高。
    上賽季皇馬鬧得沸沸揚揚，董事會要個說法，這也是合情合理。
    “尹戈爾，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我已經(jīng)盡力，但很多事情回不去了，沒有辦法再像沒發(fā)生過那樣，所以，我希望你能有一個心理準備。”
    卡西利亞斯心里亂得跟一鍋粥似的，一下子從高深這邊得到如此多的信息，他是真的很難去判斷，或者是做出理智的分析。
    但這一番談話下來，高深給他的印象就是：老大真的盡力，真的想要維護我。
    “老大，你說吧，要我怎么做？是不是要把隊長袖標交出來？”卡西利亞斯一咬牙，問道。
    看得出來，他也是真的下了決心了。
    事實上，上賽季他就已經(jīng)不是場上隊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