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先生，你這是在開玩笑吧？”彼得·彼得斯面帶不豫地問道。
    市場評估價是八百五十萬，出價一千萬，這樣的報價對于一名年輕球員來說，真有點侮辱了，這豈不是在說，這名年輕球員幾乎沒有什么前途？
    當然，市場評估價也已經把球員的潛力和年齡等因素都進去，但也確實太低了。
    高深不以為忤，好整以暇地看看彼得斯，再看看托尼斯和施努森伯格，心中了然。
    諾伊爾對沙爾克零四來說，并非是真的非賣品。
    恰恰相反，這支德國球隊是真的有想法要賣掉隊內值錢的球員，借此換來一筆轉會費，再投入轉會市場運作，提升球隊的整體實力和競技水平。
    在德甲目前的財政限制下，中小球隊想要發展起來，也就只有這條路了。
    “一千三百萬歐元！”高深沒有任何反駁，而是再度提高報價，同時還在后面追加了一句，“一次性支付，現金！”
    這頓時讓沙爾克零四的三巨頭盡皆動容。
    真正讓他們驚訝的，并不僅僅只是高深一口氣把報價提高了三百萬歐元。
    這樣的增幅在英超或許不算什么，但在德甲，那真的就是非常有魄力了。
    但真正讓人驚訝的是高深所說的支付方式。
    眾所周知，歐洲足壇的球隊買人都是有說法的，主流就是分期付款，所以就經常出現一種有意思的現象，某一名球員從俱樂部a轉會到俱樂部b，效力了兩年后，又從俱樂部b轉會到俱樂部c，結果呢？
    當他在第二次轉會時，可能俱樂部b還拖欠著俱樂部a的轉會費，因為分期付款。
    甚至有些極端情況，球員都來來回回轉了好幾家球隊，轉會費還沒有付完的情況。
    同時也會出現另一種情況，球員轉會后，沒有踢出新東家所期許的水平和狀態，于是又回到了老東家，很多不明就里的球迷還以為是老東家有情有義，堅持七天無理由退貨原則，殊不知，那是因為對方壓根就沒支付完轉會費。
    與其被欠著，倒不如把球員要回來。
    這種情況還不是一家兩家，而是幾乎所有球隊都這么干。
    例如皇馬買人，基本就是分期付款，有些球員轉會費高得離譜，實際上是因為支付時間拉得足夠長，例如五年，甚至十年，這里面就不僅僅是轉會費，還有轉會費所產生的資金成本。
    當然，后來大多數球隊也都學聰明了。
    例如球員從a轉會到b，b給出的是n年支付，a就拿著這份合同，直接跑去找銀行做抵押貸款，套出一筆錢來，投入轉會市場運作。
    所以，現如今的歐洲足壇轉會，根本就不僅僅只是球員的買賣，實際上里面牽涉到了很多的資金運作和金融手段，這也是為什么每一支球隊的財務官都如此重要的原因。
    而像高深所提出的，曼城以現金的方式買下諾伊爾，看起來轉會費不高，但實際上，相比于分期付款，無疑就非常有優勢了。
    如果是一千萬歐元，沙爾克零四完全可以當做一千五百萬，甚至兩千萬歐元在花。
    這都算是相當保守的杠桿操作了。
    至于說現金，高深在來之前，就跟穆巴拉克和庫克等人商量過了，確定沒問題才會這么提。
    對于中東土豪來說，一兩千萬歐元的事情，那是事情？
    ……
    “高先生，坦白說，我們真沒有辦法以這樣的價格出售諾伊爾。”
    這次開口回答的是施努森伯格，他是俱樂部的主席。
    “明白了。”高深不以為意地點了點頭，“那就……一千五百萬歐元，還是現金！”
    又兩百萬歐元……
    天啊，這世界上哪有這樣談價錢的？
    那可是兩百萬歐元！
    知道這筆錢在德甲能買到什么嗎？
    藥廠勒沃庫森從慕尼黑1860買下了年輕的中場球員拉爾斯·本德，轉會費是兩百萬歐元。
    云達不萊梅從切爾西簽下秘魯前鋒皮薩羅，轉會費也是兩百萬歐元。
    斯圖加特從巴塞羅那簽下白俄羅斯邊鋒赫萊布，轉會費還是兩百萬歐元。
    斯文·本德從慕尼黑1860轉會到大黃蜂多特蒙德，轉會費才一百五十萬歐元。
    柏林赫塔從哥倫比亞美洲隊簽下國腳阿德里安·拉莫斯，轉會費才一百四十萬歐元。
    但現在，高深面對沙爾克零四的三巨頭，稍微抬一抬，那就是兩百萬，甚至三百萬歐元的提價，這讓沙爾克三巨頭簡直都快懵了。
    見過土豪，但真沒見過這么壕的！
    “高先生，我們感受到了你的誠意，但是……我們的球迷不會允許我們以這樣的價格，賣掉未來的國家門神，你知道，諾伊爾未來肯定會是國家隊的門將！”施努森伯格聲音微微有些發顫。
    他倒不是沒見過錢，而是沒經歷過這樣的談判。
    但凡是談判，那都是雙方通過傳真或電話聯系，每一次報價過后，都是雙方團隊在那邊噼里啪啦計算老半天后給出來的。
    誰像高深這樣，當面鑼對面鼓，直接就開價漲價，玩即興操作，怎么談？
    現在，沙爾克三巨頭是真的激動了。
    他們覺得，曼城確實想要買諾伊爾，而且非常有誠意，而他們也想要賣。
    一邊要買，一邊想賣，那就是價格的區別了。
    關鍵是，他們有些把握不住高深的心理價位。
    如果拼命抬高價錢，高深直接放棄，那誰知道他以后還會不會再報價？
    所以，施努森伯格是真有點緊張。
    因為他就是財務官出身，知道這筆錢能干什么。
    高深則是聽出了施努森伯格的話外音。
    之前是非賣品，現在是球迷不會允許他們接受這樣的價格，潛臺詞就是說：兄弟，我們真的很想賣，但這個價格確實有點低了，要不，你再多給一點？
    只要你再多給一點，那我們就能在球迷面前唱一出苦情戲。
    不是我們想要賣諾伊爾，而是曼城給得實在太多了！
    到那時候，你們得到了想要的球員，而我們也保證了球迷的感情和忠誠，又得到了一大筆的轉會費，大家也算是各得其所。
    你覺得呢？
    高深的心里頭是大呼痛快！
    這還是他第一次像現在這樣，直接拿這么多錢砸人。
    前世的他雖說在企業里也混得不錯，年薪也不少，資源很多，但說實話，資金什么的，公司都是摳摳搜搜的，申報預算更是麻煩，財務部那些周扒皮簡直泯滅人性。
    哪像現在啊，幾千萬幾千萬地砸，砸到你腿軟，砸到你跪！
    這才是穿越者應該有的人生嘛！
    麻蛋，勞資穿越真穿錯了劇本，應該穿成中東石油酋長國的王儲，以后什么事情都不干，每天就揮舞著鈔票，滿世界砸錢，看什么順眼就砸什么。
    布加迪威龍得買兩輛，為啥？首都限號！
    私人飛機得是那種能開趴體的，最好是像鋼鐵俠里的那種，路上不會悶！
    早晨在倫敦海德公園一號醒來，午餐在馬德里吃烤肉，下午在羅馬邊看日落邊喝下午茶，晚上就到泰國看那啥表演，順便到日本東京感受一下風俗店的服務水平……
    這才叫人生！
    想著想著，高深都差點歡呼起來了。
    幸好，他腦子里胡思亂想，但表面上是一本正經。
    裝模作樣地沉吟了一陣后，高深再度給出了一份新的報價。
    “一千八百萬歐元，現金！”高深沉聲說道，“這已經是我們所能夠給出的最高價碼了，你們好好考慮一下！”
    說完后，高深在心里頭暗想：如果還被拒絕的話，要不下一次報價直接喊到兩千五百萬歐元？
    之前都是兩百三百地砸，現在一口氣砸出七百萬，大力出奇跡，說不定效果會很好哦。
    想到這里，高深心中暗自點頭，就這么辦！
    于是，高深就摩拳擦掌，等著沙爾克三巨頭再度拒絕，他就馬上喊出兩千五百萬歐元，直接砸暈談判對手，讓他們當場就給跪下！
    可誰能想到，坐在談判桌對面的沙爾克三巨頭交頭接耳了一番后，這次是托尼斯開口。
    “我們感受到了你的誠意，高先生，一千八百萬歐元，一次性支付現金，我們同意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反倒讓高深有些懵比了。
    這就同意了？
    我后面還有報價呢，你們確定不想再聽聽？
    咱們做人可得講誠信，談節操，說是非賣品，那就得是非賣品。
    兩千萬歐元不到，你們就賣了，這像話嗎？
    難道這時候，你們不是應該臨門一腳，再蹦跶蹦跶？
    勞資還沒玩過癮呢！
    沙爾克三巨頭也都怔怔地看著神色復雜的高深，仿佛是在擔心：他不會是覺得報價太高，想反悔吧？
    絕不能給他這樣的機會！
    “高先生，諾伊爾就在瑞典參加歐青賽，但我們可以馬上聯系他的經紀人，今天就跟你簽約！”施努森伯格激動地說道。
    很明顯，他已經開始忍不住在yy，擁有這一千八百萬歐元后，他要如何在轉會市場上揮霍砸人了。
    麻蛋，勞資在沙爾克零四這么多年，啥時候這般任性過？
    這次一定要爽個夠！
    ……
    半個小時后，高深一臉郁悶地走出沙爾克零四的辦公室。
    身后是三巨頭親自禮送出門，但高深看起來興致缺缺。
    這讓沙爾克三巨頭有些暗自竊喜，看來，他是一時激動，報價太高，后悔了！
    年輕人啊，就是沖動，太浪了！
    可他們哪里知道，高深三人一坐上車，高深就哀怨地嘆了一口氣。
    “我原本心理價位是三千萬歐元的，沒想到，一千八百萬就買下來了！”
    “咋都這么不專業呢？”
    盧卡斯和布萊恩·基德面面相覷，哭笑不得。
    敢情這位爺不是嫌貴，而是覺得買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