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人的夜晚從零點開始。
    這雖說是一句玩笑話，但其實代表著西班牙人的一種生活作息。
    在利茲聯二比零主場擊敗曼聯，順利晉級足總杯半決賽后，高深就找了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帶著妻子和孩子返回柴郡去了。
    費爾南多·盧卡斯和魯道夫·博雷爾則是負責接待皇馬眾人，而弗洛倫蒂諾也同樣找了個借口離開，讓手底下的人自己去接觸。
    很多時候，很多事情，大boss在場反而不好談，雙方都有些放不開手腳。
    到底折騰到了幾點，弗洛倫蒂諾也不清楚。
    他年紀大了，回到酒店后沒多久就睡了。
    到了次日早晨吃早餐的時候，布特拉格諾已經起床，他昨晚也沒有待到最后，反倒是何塞·桑切斯，打著哈欠，一臉睡眠不足的表情，讓人意識到，他應該才是堅持到底的那個人。
    吃了點東西，填飽了肚子，精神倒是好了許多。
    用完早餐，他們就回到弗洛倫蒂諾的房間里開會。
    按照高深為他們安排的行程，待會兒他們要去利茲聯的安盛中心參觀，隨后還要去利茲大學參觀他們的合作研發項目，這些都是非常值得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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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我走了之后，你跟盧卡斯又轉了幾場？”布特拉格諾看著何塞·桑切斯，笑呵呵地問道。
    要說到應酬，還是皇馬首席執行官厲害。
    這些年他跟贊助商們打交道，練就了一身本事，跟費爾南多·盧卡斯倒是棋逢對手。
    兩人的關系也是非常好，據說當年高深還曾經跟盧卡斯說過，讓他多跟何塞·桑切斯學學。
    “那小子最近挺會玩的。”何塞·桑切斯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雖說皇馬跟贊助商的合作至少都是幾百萬歐元級別，但也一樣需要應酬。
    利茲聯也同樣如此。
    曼努埃爾·雷東多留意到了弗洛倫蒂諾的神色，趕忙問道：“套到什么消息了？”
    何塞·桑切斯頓時也反應了過來，打起精神道：“拜仁那邊有點麻煩，德國人在這方面還是挺保守的，所以目前進展不大，反倒是英超，據說曼聯和切爾西都有興趣，但業務都不一樣，例如曼聯并不打算把主教練的執教和訓練業務都委托給利茲聯。”
    “他們更希望是形成一種類似技術顧問一樣的合作，但目前也還是在觀望，畢竟這種模式還是第一次，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么。”
    曼聯現在確實很成問題，就是球隊的整體打法缺乏一個成熟穩定的方向。
    弗格森退休后，從莫耶斯到范加爾到穆里尼奧，曼聯看起來就像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
    在引援方面，錢也沒少花，但引進來的球員特點不一，有時候甚至會有些沖突，這就很成問題了。
    所以，要說紅魔想要跟高深合作，這絕對是正常的。
    “大巴黎的主席納賽爾過幾天會帶著管理層到利茲聯來考察。”
    何塞·桑切斯話音剛落，弗洛倫蒂諾等人都有些訝異，但轉念一想，也正常。
    皇馬的效率快，不代表其他球隊的效率就慢。
    如果要說到歐洲足壇，對高深和他的團隊能力最了解的，一定就是皇馬。
    至于大巴黎，他們的心理負擔最小的，應該也是最能夠接受的。
    “這么說，他們跟大巴黎談得不錯？”布特拉格諾問道。
    “我問過盧卡斯，他說，之前有一個很大的分歧，大巴黎要求在合同里面簽下一則條款，就是在跟大巴黎合作期間，不得再跟其他的豪門球隊合作，但被高深拒絕了。”
    布特拉格諾和雷東多頓時都紛紛看向了弗洛倫蒂諾，因為皇馬原本也想要簽下這樣的條款。
    在皇馬看來，只要高深不跟其他豪門球隊合作，那就不會對皇馬造成影響。
    誰都想要把最好的資源，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如此看來，納賽爾倒是真的不笨。
    可轉念一想，高深拒絕也很正常。
    如果答應了，那跟執教有什么區別？
    昨天晚上的比賽里，雖說沒有談正事，但弗洛倫蒂諾還是跟高深聊到了不少。
    按照高深的意思，他可以提供全套技術服務，將來時機成熟了，他也可以根據客戶需求，提供不同的針對性服務，但目前來說，條件還不具備。
    說穿了，這套模式才剛剛開始，高深現在也是摸著石頭過河。
    “他現在想要選一兩支有誠意的球隊展開合作，所有的合同由他的公司來簽。”
    這也是為了接下來的業務擴張。
    所有的球迷都知道，天才球星是稀缺品，但實際上，像高深這種高水平的主教練，以及他背后的團隊，也同樣是稀缺品。
    球星被所有權綁住了，自然不可能同時為兩支球隊踢球，但教練就沒有這方面的問題了。
    之前就有不少同時為俱樂部和國家隊執教的桉例，現在高深只是更進一步而已。
    ……
    “你昨晚到底泄露了我們多少機密？”
    高深抵達安盛中心后，直接來到了費爾南多·盧卡斯的辦公室，噼頭就問道。
    盧卡斯和博雷爾都忍不住失聲笑了起來。
    “別說，何塞·桑切斯這家伙真的很精明，一個晚上都在套我的話，我雖說早有準備，但還是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被他套出來了。”
    相比之下，布特拉格諾就嘴笨了點。
    踢球也好，喜歡足球的球迷也好，基本都是真性情。
    等到盧卡斯把昨晚的事情都簡單扼要地說了出來，高深心里也有數了。
    現在，這種全新的合作模式還沒有一個成熟的市場機制，不說別的，人才就是一個大問題。
    以高深現在的團隊，兩支球隊可以應付，再多的話，怕就應付不過來了。
    所以，暫時來說，高深還是在摸著石頭過河，慢慢積累經驗。
    “從何塞·桑切斯的話里話外，我多少能猜到，其實弗洛倫蒂諾還是更加希望你回皇馬執教，甚至不排除讓你身兼主教練和技術總監兩大職務，只是沒想到會以現在這種方式。”
    高深聽后也莞爾一笑，他倒是想過，只是沒想到會是皇馬最先找上門來。
    “走吧，弗洛倫蒂諾他們應該快到了，我們出去迎一迎。”
    ……
    從走進安盛中心的那一刻，弗洛倫蒂諾等人簡直就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嘆為觀止。
    他們的第一站是直接去了一線隊訓練場。
    昨天剛踢完曼聯，現如今正在進行恢復性訓練，內容倒是沒什么新鮮的，真正特別的是人工智能分析系統。
    訓練場邊立一塊巨大無比的顯示屏，安裝三四臺攝像機，實時傳送到顯示屏上，這都不是什么黑科技了，但利茲聯的矩陣總共有六臺高清攝像機，既可以捕捉訓練場全景，也可以放大鏡頭去捕捉球員的細節。
    所有的一切系統自動生成，并直接生成視頻，現場不需要操作員。
    更重要的是，它竟然具備糾錯功能。
    “目前來說，糾錯功能暫時只使用在針對性訓練上，例如針對球員的某一項技術動作，而且需要我們提前錄入，但接下來我們會進一步深挖這塊領域。”
    克魯尹夫說過，球員在球場上絕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做無球跑動，但職業足球過去一百年，對于無球跑動，根本就沒有一個嚴格的定義。
    它就像是一門玄學，對于那些無球跑動很聰明的球員，教練、媒體和球迷往往都會覺得，他球商很高，可球商這東西太概念化了，它沒有一個量化標準。
    高深還特地向皇馬一行人展示了一個還在開發，不斷完善中的模型，看起來還挺粗糙，但基本框架出來了，它可以通過人工智能來計算出每一名球員無球跑動所帶來的空間變化。
    簡單點說，就是量化一下，在無球跑動的時候，進攻球員能為自己和隊友創造出多少空間，這些空間具備多大的戰術價值，而防守球員又能夠通過跑動來切斷對手多少傳球線路，減少己方的空間漏洞，又貢獻了多少戰術價值？
    這些在過去都是無法被量化的，沒有一套標準，但現在都在努力完善當中。
    按照高深的想法，這套人工智能分析系統開發成熟后，會考慮對外授權使用，但目前還只是利茲聯在進行測試，接下來將在高深接管的球隊中投用，能極大提升教練組的工作效率。
    當然，同樣一套工具，在不同的教練手里，發揮出來的作用也是不同的。
    皇馬眾人這圈逛下來，比他們最初預料得要更加震撼，因為利茲聯的黑科技已經遠超他們之前的想象了。
    但這還不是重點。
    高深和他的團隊最核心的并不是這些分析軟件、數據模型或其他硬件設施，這些說穿了，都是給人用的，為人服務的。
    所以，高深最核心的競爭力還是人，最專業的人！
    而在這方面，高深根本就不需要多做自我介紹，整個歐洲足壇，誰不清楚他的實力？
    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如果高深都做不到，那當今世界足壇，還有誰敢說自己一定能夠做到？
    就好像皇馬現在的亂局，除了高深外，誰敢說自己能擺平？
    弗洛倫蒂諾也非常清楚這一點，這也是他來到利茲的原因。
    “高，我是真沒想到，你竟然已經走得這么超前。”
    離開利茲聯的安盛中心，北上前往利茲大學的車里，高深和弗洛倫蒂諾都坐在后排。
    很顯然，皇馬主席希望跟高深說幾句悄悄話。
    “其實，把皇馬一線隊交給你，我沒有什么不放心的，因為我了解你，也清楚你的實力，你想要的事情從來就沒有失手過，我相信這次也是一樣。”
    “謝謝。”
    “董事會那邊我有把握說服，但我希望你答應我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