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鋪天蓋地，幽靜的城市星光點點。
    沿著街道兩側的路燈，為裘思汶指明了一條不歸路，那是道德與倫理的界限，越過只許一步。
    走進盛世醫院，裘思汶并沒有注意到身后跟著停下的出租車，她腳步急促的走進住院大樓，在一層按下12層的電梯按鈕，當她走進轎廂內，電梯門闔上的一瞬，有人急匆匆跑來，昂頭看跳動的數字。
    裘思汶站在1231病房前，門口兩位保鏢，見到她后，恭敬的頜首，然后幫她開了門。
    兩人的關系早已經不是什么秘密，保鏢見慣不怪的收回眼，將門關上。
    病房門開著一盞床頭燈，慕維遠躺在床上小歇，聽到腳步聲，緩緩睜開眼。
    “慕經理，您這是怎么搞的？”裘思汶諂媚的笑，打量他的腿。
    慕維遠冷眼睇她，將手機對著人揚了揚，說：“還差15秒。”
    還差15秒我就要將視頻發給你老公了。
    “……”裘思汶臉上掛著笑，心里卻萬般滋味，有些船上之前就知道是賊船了，現在后悔只能是打自己的臉。
    她忍下了，依然面帶微笑說：“腿傷了筋骨沒有？”
    慕維遠哼笑了下，將手機放在床頭柜上，不冷不淡的說：“槍傷?！?br/>     “！”裘思汶身子一僵，拿起被子的手停頓，她緩緩抬頭，看向慕維遠，“怎么搞的槍傷。”
    提及腿傷，慕維遠心里的火便竄起數丈高，他一臉陰佞的表情，嘴角繃得緊，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在慕家還誰有膽子敢動我？”
    “……”裘思汶了然于心，將掀起的被子放下，安慰道：“沒傷到骨頭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日后有的是機會報仇?！?br/>     慕維遠黑眸一厲：“那是一定的！”
    仇，一定要報的。
    “我叫你來是幫我做件事?！蹦骄S遠對她招了招手，裘思汶走進他，對方貼著她耳根嘀咕了幾句，裘思汶越聽瞳仁越大，到最后她眉心漸漸蹙起，而后又是面露擔憂，“不會被發現嗎？”
    慕維遠冷冷一笑，“任何計劃都會有風險，不是嗎！”
    微愣之際，裘思汶的下巴被男人有力的手鉗住，捏得她臉上露出隱忍的表情，紅唇被迫送到男人的唇邊，他帶著懲罰力道的撕咬一下，裘思汶‘唔’的一聲痛叫。
    慕維遠松開人，看著她被咬破的唇，鮮紅的血成為一抹天然的胭脂，點綴在寡淡的唇上。
    慕維遠欣賞著他的‘杰作’，玩味十足道：“既然你老公回來了，我總該留點紀念給他，不然他真以為你沒人要了?！?br/>     “！”裘思汶握緊垂在身側的手，依然掛著笑意，“呵呵……慕經理，你就喜歡玩刺激的！你也不怕我老公找你！跟你拼命！”說最后一句時，她貓爪般的手指在他心口抓了下，輕輕撩過，似挑逗，也似在討好，慕維遠就吃她這套。
    女人柔若無骨的手被攥住，輕輕一帶，拉進懷里，裘思汶摟住慕維遠的脖頸，一下下順著男人的胸口，“你現在這樣，不方便！”
    慕維遠笑了，“我不方便，你方便?。　?br/>     說完，將她的手一點點的朝下拉去，伸進被子里……
    門外，一個穿著休閑T恤和短褲的男人直愣愣的站在樓梯轉角，久久后他朝護士站走去。
    “你好，護士，請問1231號病房的病人是姓張嗎？”
    護士抬頭，“不是，病人姓慕。”
    “哦……”男人臉上略顯尷尬，順手掏出手機，做撥電話狀，“那好吧，我再問問?！?br/>     男人轉身走了，護士又低頭工作。
    姓慕的人除了她的上司，還能有誰？
    這一夜，他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她躺在1231病房里，凌晨五點，打掃衛生的保潔員開始收拾，長椅上睡著的男人醒來，他眼白布滿血絲，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許久，話筒里傳來女人佯裝淡定的聲音。
    “知遠，你醒了？”
    陸知遠耷拉著腦袋，脫力的垂下肩膀，“你在哪？”
    “呃……我，我出來給你買早餐?！?br/>     陸知遠眉心痛苦的一皺，平靜的問：“你買了什么？”
    “買了你最愛吃的西城那家的豆漿和油條?！?br/>     “哦?！标懼h又問：“買完了嗎？”
    對方停頓了一秒，回：“還沒呢，我在排隊，你也知道他家早點出名，我前面一堆人呢，你等我，再有半小時就能回去了?！?br/>     西城三源早點店，用純豆油和新鮮豆子加工做早點，食品安全有保障，所以，吸引很多人驅車趕早去惠顧。
    陸知遠抬起頭，“正好我餓了，半小時，我等你回來?！?br/>     “……好，你等我?！?br/>     掛斷電話，陸知遠目光盯著1231病房的門。
    幾分鐘后，門打開，裘思汶匆忙走出，可在看到走廊里的陸知遠后，她一臉驚愕的杵在原地……
    ……
    慕子謙正坐在辦公室內處理幾份要緊的公務，內線忽然響了。
    他拿起接聽，“什么事？”
    魯澤遠抬眼，看對面坐著的柴佳薈，說：“慕總，柴女士來了。”
    慕子謙下命令讓魯澤遠這么稱呼柴佳薈的，在他心里，除了他生母，其他人都不是慕夫人，雖然他父親并不認可，但慕子謙卻執拗的堅持著。
    這是對母親亡靈的告慰，也算是他盡的一份孝心。
    生前，她沒名沒份，死后，他要她享受所有榮耀。
    慕子謙劍眉一揚，柴佳薈來的目的他很清楚，淡淡的說：“讓她進來吧?！?br/>     “是?！?br/>     魯澤遠掛斷電話，起身請柴佳薈，“夫人，這邊請。”
    魯澤遠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柴佳薈下巴驕傲的揚起，起身朝辦公室內走。
    門打開，柴佳薈趾高氣昂的邁進去，高跟鞋清脆的聲響回蕩在偌大的房間里，慕子謙完全忽視她的存在，直到人站在辦公桌前，他還是保持著低頭認真看文件的姿勢。
    柴佳薈看到慕子謙連理都不理自己，臉色瞬間五彩斑斕的跟個調色盤似得，站在一旁的魯澤遠畢恭畢敬的上前一步，道：“慕總，夫人到了。”
    慕子謙拿起筆，在落款處瀟灑的寫下鋼筋有力的字，闔上文件后，放在一旁，抬頭看到柴佳薈緩緩開口：“薈姨來了，請坐?！?br/>     慕子謙一句話，不冷不淡，不卑不亢，柴佳薈從來沒在他這里得了便宜，今天冒失的來到慕氏，也是她被逼無奈。
    “魯秘書，把這些文件帶出去。對了，再送兩杯咖啡進來?！?br/>     “是?！濒斆貢鴮⑥k公桌上的文件抱走離開。
    柴佳薈本以為慕子謙會請她去對面舒適的沙發坐，卻不曾想，他沒起身，坐在老板椅上揭起眼瞼看她，后者走也不是，坐也不是，被逼無奈，她只好坐在了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
    兩人隔著一張豪華的辦公桌，慕子謙坐的老板椅，柴佳薈坐的是一把辦公椅，氣場瞬間low了。
    “……”
    “……”
    相視無言，慕子謙最善于靜觀其變。
    片刻后，身后的門打開，魯澤遠去而復返，手里端著兩杯咖啡。
    “慕總，請喝咖啡?！?br/>     慕子謙輕一頜首。
    “夫人，請喝咖啡?！?br/>     柴佳薈掃了眼，普通的咖啡杯，當她是來談生意的小客戶？
    她不情愿的接過，放在桌上，魯澤遠拱了下身，告辭離開。
    辦公室的門再次關上，氣氛安靜，落針可聞。
    慕子謙一臉冰冷，端起咖啡杯的動作儒雅紳士，他緩而慢的攪動銀匙，微垂的眼睫在眼底打下一片陰影。
    柴佳薈見他絲毫沒有主動說話的意思，實在憋不住了，略帶質問的口氣說：
    “是你將維遠派遣到芝加哥分公司的？”
    攪動咖啡的動作繼續，杯中的咖啡形成了一個小漩渦，要是在河水里，這樣的漩渦能將人輕易吞噬。
    慕子謙回答的很簡練，“對。”
    “……”
    又是一陣沉默，柴佳薈本以為話題打開，慕子謙總該解釋幾句的，然，她并沒有等來一個字的解釋。
    她狠狠睨了眼，看著慕子謙放下銀匙，輕嘬了口咖啡，完全沒把慕維遠的事放在眼里。
    “你這是什么態度？”柴佳薈沒忍住，聲調拔高。
    慕子謙云淡風輕的抬了下眼，又收回，對她也是沒放在眼里的。
    柴佳薈真是治不了他，慕子謙14歲進慕家，她就沒把他制服，現在他羽翼豐滿，更是難以掌控，她真是后悔當年沒連他都弄死。
    慕子謙淡淡的說：“薈姨，你額頭上怎么多了一道皺紋?！?br/>     “??！”聞言，柴佳薈立刻從手包里拿出化妝鏡照了照，果然出現了一道略顯明的皺紋，她急忙用手去撫平。
    心里暗道：前天才注射的針劑，一定是剛才表情太劇烈，才形成的。怪不得整形醫生讓她這兩天盡量少大笑或是發怒。
    慕子謙雋永的聲音飄進女人耳朵里，她的手瞬間頓住了，“所以嘛……少動怒。不然，比之前的皺紋更多，白遭了罪，多得不償失！”
    柴佳薈最討厭的一句話，就是說她老，為此還偷偷去某國做了一系列整形手術，長時間在臉上注射針劑，對外聲稱只是保養得當，現在慕子謙毫不留情的揭穿她，柴佳薈的臉上掛不住了。
    “我，我才沒有整形，你瞎說什么！”柴佳薈將化妝鏡放回手包里，故作鎮定的怎挺直腰板，道：“我可是天生的，我們柴家人都是逆生長、遺傳童顏?！?br/>     遺傳童顏？逆生長？
    慕子謙嘲諷了扯了扯嘴角，真TM能吹牛逼，你怎么不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