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之外，一旁的白靈也是滿臉錯愕，顯然沒想到王勵會有如此想法。但與我的震驚不同，白靈只是錯愕片刻，臉上便露出了驚喜，轉頭對我道，“圣人，王勵說的沒錯，這些孩子們如果培養的好，將來能有大用。”
    被白靈一打岔，我也收斂了心神，伸手揉了揉王勵的小腦袋，算是夸贊，然后才對白靈點了點頭，“沒錯，如今巫道同盟，正是人手奇缺之時，早些將這個問題列入計劃之內，也是好事。”
    這時白靈的神色卻忽然遲疑起來，沉默了片刻，才有些吞吞吐吐的開口，“圣人，有一件事……我不知該不該講。”
    我有些奇怪，轉頭看了她一眼，“但說無妨。”
    得了我的允許之后，白靈微微皺著眉頭，張口道，“一直以來，我們巫族人丁不旺，一方面是生存環境的惡劣，另一方面則是人口基數才少。這次山海界開啟，歸來的族人數目也遠遠沒有達到預期……在如今妖族肆虐的局面下，想要有所發展，幾乎沒有可能。”
    我不知白靈為何把話題忽然轉移到了巫族發展上去，但看她神色頗為猶豫，還是點點了頭，鼓勵她繼續說下去。
    白靈眉宇間的憂慮并未消散，不過神色似乎堅定了幾分，抬頭看著我，繼續道，“依我看來，這種局面下，巫族想要有所發展，必須得吸收其他力量……眼前這些幼童，正是最合適的吸納對象。他們年齡幼小，又非玄學中人，尚不知巫道別之，而且天資聰慧，以巫族術法培養，將來便與我巫族別無二致！”
    聽完她這番話語，我才終于明白她為何忽然轉移了話題，忽然又變得這么猶豫。
    白靈乃是巫族族長，平日想必極其憂慮巫族的遠景，這次山海界開啟之后，現實遠不如預期，估計她和南宮都遭受了極大打擊，此時能想到吸納其他力量加入巫族，也并不奇怪。至于她臉上的憂慮，顯然更多的是擔心我不同意。
    雖說她是族長，但我有所謂的“圣人”身份，這種關系到巫族興亡的大事，自然還得征求我的允許。
    事實上白靈卻是多慮了，相比于她來說，我對巫族的歸屬感幾乎為零，更不會有關于血統純凈的擔憂。在我心中，除了巫炁和道炁的區別外之，甚至根本沒有把巫族和人族區分開來。
    略一思索之后，我便點了頭，贊許道，“你說的沒錯，巫炁和道炁只是力量上的區別而已，事實上從遠古之時，巫族便與普通人族混居，彼此并無種族之別。如今巫道同盟已然成立，面對肆虐的妖族，更沒有必要再去追究什么巫族和人族的區分，吸納人手壯大巫族之事，我沒有異議。至于這批幼童，可由你和王勵暫時照看，擇其天資選擇修行之法，對道炁感應深則由王勵傳授道法，對巫炁感應深則由你傳授巫術，甚至有能力巫道同修者，也可以因材兼顧。以后再救下其他幼童，也以此為例。”
    白靈聞言，自是欣然領命，一旁的王勵也頗為躍躍欲試，顯然對當同齡人師父這件事極有興趣。于是我便笑著將暫時安撫這些幼童的任務交給了他。此時他已能感應道炁，用些入門術法，以此吸引那些幼童，達到安撫目的，應該問題不大。
    處理完此事，白靈卻是又稟告我道，“圣人，此事是否需與多吉等人通氣？”
    她這話倒是提醒了我。吸納外人之事，對巫族來說，事關興衰，雖說以我的地位，完全可以一言以決之，但白靈和多吉才是事實上的巫族兩大族長，此事還是得跟他說一聲才算妥當。
    白靈如此提醒，顯然也是擔憂多吉的態度，想以我的身份，推動此事的順利進行。
    我自然不會點破，想明白之后，便點頭答應下來，白靈又告訴我說，這些時日以來，她每日都要抽出些時間來，跟多吉等山海界內同族講述人間界之事。他們初入人間，很多事情都與山海界內大為不同，所以此時人手短缺的情況下，也沒有派遣他們出去，而是留下來，等弄明白一些基礎的人情世故之后，才好讓他們做事。
    眼下正是白靈每日跟他們講課的時間，于是我便隨她一起去見多吉。
    到了地方，果然如白靈說的那般，山海界里出來的這些巫族，不管修為高低，此時都留在了這里。從此事上，也能看出白靈和管真人他們處事頗為謹慎，倒讓我放心不少。
    見我前來，多吉還如先前那般謙遜恭敬，連忙對我施禮，開口問詢我的近況。
    我隨口攀談幾句，便示意白靈直入正題。
    聽完白靈的意思之后，多吉的臉色頗為遲疑掙扎，還不等他說話，站在他身后的其他族人之中，已經有了議論的聲音，雖說沒人敢站出來質疑，但從他們的神態上，明顯可以看出來，對此事的態度并非欣然。
    原本我沒多想這些山海界內巫族的意見，但此時見到他們的態度，我心里很快也反應了過來。
    相比于白靈他們來說，山海界里這些巫族的生存條件更加惡劣，處于妖族的不斷圍剿屠殺之中，這必然會造成他們極其強烈的種族意識，對白靈提議的排斥，也是再正常不過之事。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還是頗為欣賞他們這種強烈的種族意識，但于目前的大局來說，這卻是阻礙抗妖大業的絆腳石。
    白靈張嘴還想說什么，但我卻擺擺手制止了他，聲音略微增大了幾分，對多吉，同時也是對他的族人們開口道，“巫道有別，這是毋庸置疑之事，但相比于巫道之別，巫妖之別才是更重要，也是我們更在意之事。如今妖族勢大，要么如你們數千年經歷的欺壓屠殺，要么聯合其他勢力，壯大自己并反攻回去，將這數千年的屈辱奉還回去，這時候必須做個選擇了。”
    很多時候，事情拔高到一定程度之后，本質才會更清晰的顯露出來。聽了我的話語，多吉和他的族人們，全都陷入了猶豫之中。我也沒有催促他們，反而帶著白靈先到了屋外，只是交代多吉，讓他與族人們商議，等有了答案之后，再出來告知與我。
    山海界開啟之后，從巫族和妖族的力量懸殊對比上，便能想象到這些年來，里面的巫族過的是什么日子。所以，在奉還屈辱的誘惑之下，他們會做出的最終答案顯而易見。
    不出所料，僅僅小半個時辰之后，多吉便從屋內走了出來，對我再度施禮之后，便心悅誠服的同意了白靈的提議，只是一再強調，決不可吸納與妖族有關之人。
    他這話就有些驚弓之鳥的意思了，人族和妖族之間差異巨大，彼此之間有基因隔斷，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與妖族有關之人。再者說來，雖然山海界開啟之后，人間遭受浩劫，但人族的基數巨大，足以支撐巫族的壯大。
    我笑著表達了這番意思之后，多吉的臉色卻有些古怪，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白靈，半晌過后，才對我道，“圣人莫非不知半獸人的存在？”
    “半獸人？”這個名詞非常陌生，但聽到的瞬間，卻讓我聯想到了很多東西，然后一瞬間臉上便浮現出了極端不可思議的神情。
    不光是我，一旁的白靈神色也是大變，失聲問道，“什么是半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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