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蛇靈的舉動來看，這個柳族長老，顯然與慧慧的失蹤有關，也怪不得他會如此憤怒。
    正思忖間，那黑衣人的一掌已經落在了蛇靈的身上。換做常人，以陽神天師一擊便能將其斬殺，即便是同等修為之人，在并無防備的情況下，也會重傷。
    不過，蛇靈不僅有陽神天師修為，更是已經化成真龍。鱗蟲進階陽神天師并非太難之事，只要修行天賦上佳，加之合適的功法配合，有個數百年便能夠進階陽神。但想要化為真龍并非靠得是修為，更重要的乃是血脈與機緣。蛇靈本體乃是應龍，血脈便無需多言。我又是帝嚳數千年謀劃中的關鍵一環，蛇靈時常伴隨我左右，機緣一事自然也不用多提。
    更何況，依照蛇靈的性格，若非能夠輕松應對，絕不會輕易出手。所以，我并不擔心黑衣人的這一擊能夠傷到蛇靈。反倒是我害怕蛇靈一怒之下化成本體，將這黑衣人一口吞掉。屆時蛇靈化成真龍一事便無法隱瞞了。
    要知道，昆侖乃是仙人境，既然真龍能夠入昆侖，除卻修為上的考慮，必定是有所驚奇之處。我們眼下在柳族的范圍內，若是被他們發現蛇靈已經化成真龍，未必不會想方設法將他留在此處。加之，這真龍血乃是至剛至陽之物，甚至比真龍脈還要令人垂涎。如果蛇靈處理事情稍微有所偏差，到時候吸引的就不僅僅是柳族的目光，恐還會變成世間修士所追殺的目標。
    當初我們離開昆侖山之時，我便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所以才讓蛇靈不要輕易露出本相。只是當時我并未告知他緣由，以他的性格，我也怕會引起他的恐慌，不然真正要將他派上用場之時定會畏首畏尾，反而是耽誤了事情。
    我將思緒抽回，不再繼續琢磨此事，而是體內已經開始運轉巫炁，打算在蛇靈化成本體之時，立馬將在此處布下屏障，盡量隔絕真龍氣息。可巫炁剛運行至雙手之上，蛇靈的身子便往后退開幾步。不過他面色如常，應該是沒有受傷，好在他也并未因此震怒化成本體，這倒是有些不符合蛇靈的行事風格了。不過，正當我有些疑惑之時，蛇靈卻是口中念念有詞，“果然如此……”
    看他這般模樣，似乎先前冒犯那黑衣人乃是他故意而為之，應該是想要試探或者印證自己心中的猜測。他能夠有這般沉穩的心思，著實令我刮目相看。
    那黑衣人見自己一擊未能擊傷蛇靈，倒也沒有繼續出手，而是一直盯著蛇靈，我看不見他的面容，也不知他此時有何思索。
    看到此處，我已經有些無法忍受心中的好奇，連忙湊到蛇靈身邊，詢問他究竟察覺到了何事。蛇靈見我詢問，也沒有像之前那般不理會，而是告知我他在這人身上察覺到了慧慧的精血之氣。
    據他所說，他與慧慧相伴百年，雖說并無夫妻之名，但也有了夫妻之實。所以關于慧慧的事情蛇靈頗為敏銳，哪怕是慧慧的一片鱗片也無法逃脫他的感知。剛才他只是察覺到慧慧的氣息，但見到這人之時心中便有了想法，只好通過激怒他的方式加以證實。
    聽完蛇靈的言語，我這才明白過來。不得不說，蛇靈處理此事的手段的確是穩妥。這么說來，既然慧慧的精血已經被此人吸收，想必慧慧應該已經出事了。眼下倒是應該前去柳族查探一番，只是蛇靈一上來便質問那黑衣人，肯定讓他已經有所警覺，斷然不會讓我們進柳族部落。
    但盡管如此，我們不妨手段強硬些，脅迫這些人領我們進柳族部落，只是這么一來便是徹底與柳族撕破了臉皮，讓這狐女夾在中間有些為難。不過，這乃是最壞的打算。畢竟我們眼下并不知曉內情，若是慧慧如瑤瑤那般血脈存在某種特殊性，自己主動將精血獻出，也未嘗可知。
    想到此處，我便將心中所想告知蛇靈，此事關系到慧慧，自然要讓蛇靈自己把握。他聽完之后并未立刻表態，而是低頭沉思，心中似有權衡。我見狀，也沒有打擾他，而是小聲詢問身側的狐女，事情是否已經通知到位，若是已經完成就此返回復命便是，不需要在此多做停留。
    我此舉自然是想要將她支開，一旦蛇靈最后決定使用強硬手段，眼前柳族的這幾人自然不是對手，屆時免不了會將狐女牽扯進來。我知曉出于我的身份這狐女自然不會插手此事，但到時候恐怕柳族會將此事算在青丘一族的頭上，兩族之間勢必會產生隔閡。最后商談一事也會因此受到影響，到時恐會壞了瑤瑤的事情。
    也不知那狐女能否看清楚眼前的形勢，她聽完我的話并未立即回應，而是略作思索之后，點點頭便告罪離開。待她離開之后，我這才能夠完全放開手腳來，不論蛇靈會做出怎樣的選擇，今日一事自然不會就此罷休。
    片刻之后，總算得到了蛇靈的回復。他告知我打算逼問這黑衣人，先問出慧慧此時的情況再作打算。他思緒沉穩條理清晰，的確是經過了再三考慮。既然如此，我便只能尊重他的選擇，示意此事由他主導便是。
    蛇靈見我準允，隨即身上的氣勢大作，散出一股威壓。此時那黑衣人身后的三人皆已經跪拜在地，不過那黑衣人倒是盡力在反抗，但身子也頗有些顫抖。龍乃是鱗蟲之長，天性之上的克制對于這些蛇妖來說著實難以抵抗。
    隨后，蛇靈便開口詢問慧慧此時身在何處，是否安好。由于蛇靈散出的威壓著實強烈，那跪在地上的三人已經無法言語。不過眼前這黑衣人應該是能夠開口的，但他也并未回應。
    蛇靈見此，倒也沒有著急，而是再次提升自己的氣息，隨之身上的威壓也更盛一分。此時那原本跪拜在地上的三人已經無力支撐，盡數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而那黑衣人也單膝跪地，脖頸處極力反抗，口中發出低吼聲。蛇靈再度開口，可是那黑衣人仍然閉口不應。
    看到此處，我心中已經有了些想法。看來我先前猜測慧慧主動獻出精血一事的可能性十分渺小，恐怕她早已經受到了迫害。
    未得到回應的蛇靈也沒有繼續提升氣息，而是與我一樣在思索著什么。片刻之后，他才有了動作將地上的一人提了起來，然后抹去他身上的壓迫感，再次說起先前的話語，示意此人告知詳情。
    那人被抽去威壓之后，身子一軟，似乎已經力竭。他既然已經嘗過了蛇靈的手段，自然不敢有所隱瞞，隨即便告知蛇靈慧慧此時正在柳族的王宮之中，至于她是否安好自己并不知曉。
    此人眼神之中透著恐懼，言語之際也并未閃躲，顯然不是胡謅之言。這么說來，慧慧多半是被困在了柳族王宮內。不過這蛇妖身份卑微，根本無法知曉內情。看來想要詳盡此事，還是要詢問那黑衣人才是。
    蛇靈似乎明白了我心中所想，隨手將那蛇妖扔到一旁，接著又將那黑衣人提了起來，冷冷的說道，“你若是不告知我詳情，我即刻將你誅殺。”
    他說話之際眼神中透著滿滿的殺氣，除卻當初在蚩尤墓中誤入上古戰場，蛇靈迷失心志化成應龍之時，我還未再次見過他這般模樣。可即便如此，那黑衣人還是不肯開口，這下倒是徹底惹怒了蛇靈，低吼一聲身上的氣勢陡增。
    我見此，心中一怔，若是任由他氣勢增長，恐怕他體內的真龍氣息便無法隱藏了。想到此處，我立馬在周圍布下巫炁屏障，緊接著便開口制止蛇靈。但蛇靈此時埋身在憤怒之中，全然不理會我的言語。他越是這般，越令我擔心。想當初，管真人的陣法都無法隔絕妖丹的氣息，這真龍氣息與那妖丹氣息不相上下，眼下我這簡簡單單的靈氣屏障，怎能完全隔絕得了至剛至陽的真龍氣息。
    正當我有些無措之時，蛇靈的氣息忽然停了下來。我心中狐疑，抬眼掃去，卻發現他此時身子微顫，面色蒼白似乎有些力竭。但他先前未曾受傷，那黑衣人也未有動作，為何他會出現這般模樣？
    細一思索，我這才猜測出七八分，興許是蛇靈自打化成真龍進階陽神以來，疏于修煉，境界不穩。剛才幾番強行提升氣勢，耗費了不少體力。
    不過，他此時這般模樣倒是讓我身子一松，不禁長舒一口氣。我湊到蛇靈身邊，拍了拍他肩膀示意將氣息收回保存體力。他興許也知曉自己無力堅持，隨即便收回氣勢，面色這才有了好轉。
    待蛇靈將氣勢收回之際，地上的眾人皆是一副死里逃生的模樣。不過，那黑衣人已經快速緩了過來，似乎想要逃離此處。我豈能隧了他的意愿，大步一跨便堵住了他的去路，與此同時冷冷的說道，“若是你今日不告知我們詳情，便別想活著離開此處。若你仍然閉口不言，我也只好將你斬殺，抽出靈魂拷問一番。屆時，你的陽神也沒了留下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