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到底怎么了?奴婢去請大夫過來為您看看吧?"
鳳九鳶冷笑,"我沒事,將這血跡處理干凈,切不要沾染知道嗎?"
見她神色凝重,惜春鄭重點了點頭,待小姐離開后,她用簸箕將血跡混了土掃掉埋在海棠樹下,不過轉身的功夫,一樹海棠剎那枯萎,色沉如墨。
夜色如素,月明星稀。
府里官員皆已離去,鳳慈在書房寫字,瓊夫人端了參湯進來。
"老爺,您都累了一天了,喝口參湯歇歇吧。"瓊夫人年不過三十五有余,因這些年倍受鳳慈寵愛保養得宜,面如芙蓉,顧盼間猶見當年拂風之姿。
鳳慈擱筆,接過參湯喝了兩口,瓊夫人又為他捏著肩膀,原本精芒卓然的目光漸漸柔和許多,不急不緩道,"皇上有充裕后宮的打算,我想送苓兒進宮。"
聞言,瓊夫人目光驟然冷了許多,也暗了許多。皇宮那可是人吃人的地方,縱然做了皇上的女人風光萬千,但個中辛酸也只有自己知道,苓兒雖然姿容出落的不錯,可才華平平難以得到圣寵,很有可能會孤獨終老!她怎么忍心?
雖然這些年仰仗著鳳慈的寵愛在府中生活,可她比誰都明白這位東華的丞相有多無情!送女兒進宮,不過就是為了在皇帝身邊放個自己的探子,她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女兒成為父親手中的棋子!
"老爺,苓兒太小,又被你寵的無法無天,哪里能進得了皇宮?"
瓊夫人的話正是鳳慈所擔心,他要做的是在皇帝身邊放一枚有用的棋子,而不是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娃娃,可是只有什么都不懂才不會背叛他!
"放心,我會好好教給她的。"
瓊夫人擰眉,轉身在他身前跪下,梨花帶雨,"老爺,我求求你了,我就這么一個女兒,我只希望她能嫁個普通人家平安過一輩子,求老爺成全!"
鳳慈雖然不悅卻并沒有生氣,這些年瓊夫人最懂得進退,所以才得他寵愛不衰,"婦人之見!有老夫在朝堂上,誰敢欺負她!好了好了,你先下去準備吧,三日后送她進宮。"
眼見企求無用,瓊夫人姍姍退出了書房,無論如何她也不能讓女兒進宮受苦,成為政治權利下的犧牲品!
一路無言,她卻始終沒有半點兒辦法,鳳慈一向說出做到,辣手無情,若然與他翻臉,只怕以后的日子難過...這...
不知不覺走到了偏園,屋里的燈還亮著,映出一副妙曼玲瓏,令人無法移目的身姿,這樣完美的曲線,女人看了都會嫉妒,世上男人豈能抵抗?
瓊夫人走近,從開著的窗戶上看到了鳳九鳶,美得令人嫉妒,驟然,她想到了一個辦法。
鳳九鳶斜臥在榻上,懶懶翻著一本書胡亂看著消磨時間,長發傾瀉身后,宛如云中天梯,精致的側臉在燈光柔和的照耀下分外安謐,一點不復當初的噬殺之氣。
若不是拜那人所賜,"相念"與她體內劇毒"情思"融合,成為了世上無藥可解的"鎖相思"的話,她又何必重回這傷心之地養著!
生死訣之所以百毒不侵,是因為練者從小便在體內種下了劇毒"情思",此物最怕"相念",一旦融合便會形成"鎖相思",即中毒者不能動情,動情則傷極心脈神肺,壽命不過三年,習武者不可妄動內力,否則只會加速毒素擴散,每動用一次內力便被反噬一次,漸漸到內力盡失。
鳳九鳶頓覺得心口酥麻疼痛,慌忙靜心凝神,好毒的東西!原以為從此是生是死他們再無瓜葛,然而這"鎖相思"卻成了她付出真心真情后最大的笑話!
瓊夫人靠近房門,剛要伸手敲門忽覺頸上一涼,低頭一看竟是一柄冰冷的長劍!而這突然從天而降的男人一身黑衣,面如閻羅,目似判官,只一個眼神就讓瓊夫人嚇的腿軟,這...這不是府里的侍衛,她正要開口大喊之際,忽然屋里傳來鳳九鳶清冷的聲音,"殘落,放她進來。"
下一秒,殘落詭異般消失,徒留瓊夫人對著夜色久久震驚不語,心慌無措。她知道里面是老爺正室紀夫人所出的女兒,可謂是鳳慈的嫡女。只是當年紀夫人因為鳳慈娶進數名妾室而與其發生爭吵,最后帶著女兒離開...不久后,老爺曾帶回了這個女兒,頗是寵愛,只是她很少出現在人前,而且經常不在府里。
莫名,瓊夫人對那位臥在榻上的絕美女子多了份畏懼。
鳳九鳶依然垂首,目光停留在書上,睫毛長長如蝶翅一閃一落,修長的身子被一席素白的裙子包裹,淺淺梨花繚繞,瓊夫人感覺她的美,如身置云端。
"很少有人來我這里,有什么話想說嗎?"
瓊夫人心驚,這樣的女子輕柔而張狂,放肆卻傲然,根本不該與權利有所沾染,想起自己之前突生的辦法不禁微微嘆息搖首,"沒事,只是路過這里順便進來看看。"
聞言,鳳九鳶抬起了頭,剎那滿室光亮黯然,只那一雙絢爛的雙眼便叫人想起萬珠放華的璀璨,只是點點光芒中似乎漂浮著絲絲縷縷的冷漠與傷感,因此而愈發讓人移不開眼。她將瓊夫人上下打量了一遍,才幽幽說道,"你不是個擅長撒謊的人。"
只言片語點破瓊夫人的偽裝,她不止心驚更為她那蔚然的高傲而訝然。也罷,這府里的女人全是勾心斗角之輩,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個貼心的人說說話了。
"剛才老爺跟我說,三日后要送苓兒進宮,苓兒還那么小...我怎么舍得..."瓊夫人說著便抽泣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