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相識以來,她與他都不曾真正信任過對方,事關性命,事關利益的時候她與他都是各存一份心思。
這一戰,他們依然未能分出勝負,好幾次的殺招都在落下的時候不約而同收了幾分力道,越是這樣彼此便越發生氣,居然,居然還有讓他們下不了手的時候,于是,這個人更加不能再存活!
"噗!"
長劍刺進了彼此的身體,她的右肩,他的左肩,血亦是同時流出來,在她的衣服上看起來像朵海棠,而在他的白衣上看起來像朵鮮艷的從未見過的血色蘭花。
彼此,心頭一震,涌上酸楚。
"殺了周家七十多口人還不夠,如今連我也要殺了才放心是吧?"
聞言,納蘭凌霄一怔,"你說什么?本公子什么時候殺了周家的人?哼,倒是你,偷拿了藏寶圖,本公子還沒有找你算賬,你倒真是毒婦人心!"
"什么藏寶圖,本姑娘何時是那種貪圖富貴的小人!"
剎那,彼此再度腦中閃過一道疑問,不覺同聲問出,"你為什么要殺我?"
幸虧,她二人只是重傷,沒有性命之憂。原來,那不過是蘭玉對納蘭凌霄的最后的報復,也想告訴這個沒有感情的主子,愛情究竟是什么味道。
自此,納蘭凌霄與鳳九鳶便漸漸不再防備彼此,江湖多詭計,他們那樣的人中龍鳳又豈能被小人所離間,但最重要的是他們之間不再彼此猜忌,最起碼是不會再時時刻刻猜忌。
而那藏寶圖,在蘭玉得到之后就銷毀,沒有這個東西她也不會與周仲走到這個地步...
月末,鳳九鳶將周仲與蘭玉葬在了芳若樹下,未能同生,卻有幸同死,想來他們也是開心的。
塞北的冬天確實很冷,積雪常年不化,但雪水非常干凈甘甜,是沏茶煮花的絕對佳品。
完顏府。
大廳聚集了完顏府里的所有高手與殺手,風聲鶴唳的日子已經第三天。完顏雪躲在后堂看著父親與哥哥們凝重的神色便知道不是件小事。
"小雪,你怎么在這里?"
溫和的身影從身后傳來,完顏雪回頭,是四哥完顏昊。
"四哥,家里出了什么事嗎?這幾日爹爹將家里所有的高手都召集起來了。"
完顏雪今年才十六歲,是家里最小的妹妹,總被四個哥哥和父親寵著,樣子非常輕巧,但一雙眼卻隨了她四哥完顏昊的聰慧漂亮。
完顏昊輕笑,白色的衣裳在風中飄逸而起,襯得那眼睛愈發的漆黑。
"沒事,有爹爹和哥哥們在呢,你回房去吧,這幾日沒事就不要出去了,省的讓爹爹擔心,知道嗎?"
"哦。"
完顏雪很聽話的回了后院,哥哥們都不告訴她,明明是出事了可每個人依然一副很隨意的樣子,這叫她很不甘心。她也爹爹的女人,也是完顏家的一份子,有什么事情應該一起面對的,為什么大家都不肯告訴她?她已經不再是小孩子了!
如此想著,她忽然抬頭朝著身后那棵松樹望上去,果然看見一片繪著蘭花的白衣,比四哥的衣裳還好飄逸好看,她抿唇一笑,"誰在那里?給本小姐下來!"
半帶嬌嗔的一句低喝后,只聽樹上傳來一聲嘆息,輕和如雪山上飛落的蓮花,完顏雪一聽這聲音陌生的很,想起幾日來家里的情況,立刻戒備起來。
"出來!否則別怪本小姐不近人情!"
音落,樹上的白影躍了下來,連帶著的還有幾滴溫熱的血跡灑在完顏雪裙子上,腥甜的很。
向來,完顏雪覺得四哥就是天底下最好看的男兒了,可這個...這個帶著傷的男人仿佛就是那九天掉下來的仙子,好看的不像話。
"呀,你身上流血了!"
完顏雪倒退兩步有些害怕,畢竟這些年打歸打,鬧歸鬧,她還沒有見過真正的人血,可面對這白衣公子,便是流血都那么優雅美麗,倒也不覺得太惡心。
白衣男子一雙鳳目充滿無助,但更多的是種疏離的優雅,"打擾姑娘了,在下被仇家追殺不得已才躲在這里,我現在就走..."
"喂!"
見他強撐著要離開,完顏雪急了,一跺腳道,"你傷成這樣還能去哪里?"
"在下不便在此多留。"
那一蹙眉的倔強看著完顏雪心頭一窒,一把將他拉住,強行留下,"好了好了,你就在我這里養傷吧。你放心,沒人敢進我們家殺你!"
說著,還很幼稚可愛的拍了拍胸脯,十分天真。
"可是...在下仇家太多..."
"我明白!你們江湖俠客很不容易,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完顏雪這一刻覺得很驕傲,她與江湖有來往了,她救下了一個江湖人誒!
"姑娘就不怕在下是壞人嗎?"
白衣男子看著完顏雪如此天真的模樣,嘴角不經意間泛著幾絲冷笑。
完顏雪細細看了看,只看得有些臉紅,這個男人身上可真香,好像里里外外都是蘭花做成的樣子,"哪里有你這樣標志的壞人?四哥說,凡是壞人都目露兇光,可你沒有啊...只不過..."
"怎樣?"
"不過,你的眼睛看起來怪怪的,好看是好看,就是...就是有點像冰河里倒映出來的冷月。"
完顏雪的話令納蘭凌霄微微一怔,隨后淺笑不語,即使是笑,眼睛也是不笑的。
如此,他便在完顏府住了下來,完顏雪也成功的瞞下了所有人。直到后來,完顏雪站在破舊的家門前回憶起來,方才明白,壞人與壞人也是不同的。如果她能提早知道這個漂亮男人會是那一把大火的始作俑者,這一切都是他用來騙取她信任的話,她一定會殺了這個男人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