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真的好累,渾身酸澀的厲害。爺爺常催促他好好練武來著,可偏偏他懶...果然,不聽爺爺的話是要吃虧的...
"大統領快走!"
是誰?誰在喚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什么都看不見了,滿眼都是血紅,滿眼都是血流成河的荒蕪,到底什么時候才是個盡頭...
"噗"
又是骨肉分裂的聲響,這次聽著無比清晰,所有動作都被迫停止,上官羽這才發現視線清楚了不少...
一張張年輕的面孔,不是他的將士,是南軍...
身體宛如被挖了無數個洞,于是全部的血液包括精氣都在外泄,明明該是很痛很痛的,此刻看來竟然輕松無比,所有的責任都放下了,輕飄飄一生,也瀟灑如風。
雨停了,頭頂有陽光不斷從云中閃耀出來,是她嗎?
她乘著巨大而漂亮的白鶴從云水中飛來,朝他伸出手,那清冷的模樣,冷寂的笑容...是她,真的是她,真好,她來接他了...必是答應要與他一起逍遙江湖的...
真好...
"驚...驚..."
直到生命的最后,上官羽依然未能喚一次她的名字,這個在心里夢里喊了無數次的名字。
那一日,夏驚鴻莫名覺得有些冷和困,漸漸睡了過去。
夢里看見上官羽帶著晴朗的笑容走進來,說要保護她一生一世...
夢醒之后,她長嘆一聲,眼眶里隱約有些濕潤。
七月七日夜,上官霆接到消息,頃刻吐血昏迷一夜,醒來后瞬間白頭,目中縱然有悲痛可更多的亦有一份欣慰。
七月八日,納蘭凌霄下旨,厚葬全部將士遺體,若有東華將士家屬愿意歸降南朝者,按南朝將士待遇贍養其家中父母子女。
七月初十,納蘭凌霄親自率兵抵達玄冉鎮,于鎮外二十里駐扎軍營,率二十萬鐵蹄最后對峙東華全部力量,勢有一舉覆滅東華之形勢。
同日,獨孤無憂下旨,號召天下有能力之士為之御敵,許王侯之位以利之,然東華大勢已去,不過半日功夫,王宮上下無論大臣還是宮人都慌亂逃竄。
"咳咳..."
李賀端了茶水進來伺候獨孤無憂,一連半年心力交瘁,太醫說病根已難祛除。
"皇上,先喝口茶順順氣吧。"
獨孤無憂起身,喝了兩口茶這才舒服了些,抬眼望著金碧輝煌的宮殿,明明一切都與往日相同,卻總覺得分外凄涼。
"李賀,你說朕是不是做錯了?"
李賀聞言,見他神情呆滯,一時竟不敢接話,也不知道他指得又是什么?
獨孤無憂也并沒有要他回答的意思,只瞇眼望著窗外凋落的繁花,徐徐道,"也許從當年誤殺了大哥開始,我就做錯了。那時候皇爺爺常常教導,一國之君不能動情,情和欲要分得極開。我看著大哥一日日與暮蕓小姐花前月下,直到那日他告訴我他不想做皇帝,他想帶著暮蕓遠走高飛...你知道當時我有多么生氣嗎?我恨她毀了大哥,所以在她的茶水里下了毒...卻不想..."
不想,那杯茶被大哥誤喝了下去。那一夜的情景,他記憶猶新,看著大哥的尸體他沒有哭...
李賀聞言,輕嘆一聲,也靠著床榻坐了下來,只覺半生已過。
當時,是他幫著獨孤無憂藏起了獨孤無緣的尸體,然后找來易容的高手將獨孤無憂原本就接近獨孤無緣的五官略做修飾...
而后,又安排了一場好戲讓眾人直以為獨孤無憂失足落水而死。而他的皇爺爺也是直到臨終前才知道這一切...
說起來,已經這么多年。
"李賀,這真的是報應。大哥生性善良聰明,若他做了皇帝必然不會是這個下場...如今,朕當真成了孤家寡人,真真是報應啊!"
"皇上!該得報應的是奴才...皇上..."
"呵呵,若這一生還能再選擇一次,朕、朕真想他還在..."
"無憂..."
一聲輕喚,充滿了思念和悲傷,頓時令獨孤無憂與李賀清醒不少,待反應過來時看著面前銀色面具的男子,一瞬間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無憂..."
獨孤無緣抿唇,輕輕摘下了面具,于是那張依然年輕卻滄桑的臉露在了獨孤無憂面前,幾乎與他有八分相似。
"大哥...大...哥..."
獨孤無憂半是喜半是苦,拍了拍同樣驚愕著的李賀道,"你看,大哥也來找我報仇了..."
"無憂!真的是我!我沒有死!"
獨孤無緣兩行清淚流下,在他床邊坐下,漸漸握住了他的手,那一剎那,彼此心中一震,久久不語。
"無憂...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然而,獨孤無憂卻很快冷笑著甩開了他的手,將臉側到一邊,漠然道,"你是來看笑話還是代替祖宗教訓朕?"
"無憂..."
"怎樣?現在回來是跟朕討要你的江山還是百姓?"
"我沒有那個意思,你聽我說..."
"一切都是朕咎由自取!不必你來可憐!他日納蘭凌霄殺進皇宮朕也不過一死!而你,休想再從朕手里奪走這一切!"
獨孤無憂說得異常憤怒決然,令獨孤無緣心痛非常。
"無憂,跟我走吧,我們去個安靜的地方好好生活,再也不要理會這些...無憂..."
"滾!不要再與朕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李賀,將這人給朕攆出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