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落?"
"閉目,息心。"
熟悉的冷漠而僵硬的口吻,頓時讓她安心如許,漸漸穩住了心神。
殘落在她背后毫無顧及的綻放著自己的心疼,費盡一切心思進來沒想到剛一見面就是這樣的場景,血都將她的衣裳染紅了...這個女人,總是這樣不愛惜自己!
這樣想著,他的憐惜蒙覆上了一層責備。
半盞茶的功夫后,鳳九鳶體內的鎖相思總算平穩,她又服了兩粒殘陽專門為她配制的藥丸,漸漸氣息勻稱平穩,臉色也紅潤許多。
"殘落?你怎么會找到這里?我不是已經放葉子出去告訴殘陽說我沒事了嗎?"
然而,殘落依舊是酷酷的抱劍于胸,五官是僵硬冷漠的精致,很不客氣道,"你若想死就早些將門主之位傳下去。"
言語之下,只要你還是暗香門門主,他就誓死要受在她身邊。因為當初他是親耳聽鳳九鳶對老門主發誓,除非自己死,否則絕不會放棄暗香門。
鳳九鳶眸光閃亮如晶,心頭一片溫暖,也調侃道,"傳下去也沒用,我要是死也先一劍殺了你,把你埋在我棺材前面,我就是做了鬼也放心。"
從小,從她進暗香門開始就與殘落在一起。他像個啞巴似的不說話也不笑,卻永遠在她最絕望的時候送來一杯水,默默為她療傷。對鳳九鳶來講,這個不說話的護衛是她小時候唯一的伙伴。
而殘落聞言,同樣身子一怔,目中涌過無數難以言明的情感,澎湃而溫暖。
轉過身,執著而認真的看著她的眼,一字一句道,"這世上有權利了結我性命的人只有你一個。"
此刻,忽然又傳來一陣清脆明朗的調笑聲,"呦,光聽說過有賣身的,今兒個還是頭一次聽說有賣命的呢!"
殘落一陣臉紅,冷哧一聲隱沒在暗處。
鳳九鳶尋聲望去,見香草提著茜紗宮燈款款走來,雖然臉還是香草那張臉,可這聲音笑容分明就是解語!
解語走進,朝著鳳九鳶恭敬下跪行禮,"解語參見主子!"
鳳九鳶彎腰將她扶起,細細看了看這張易容后的臉,幽幽道,"這張臉雖然還算清秀,可是比起我們家解語來說簡直就是天上地下。"
解語聞言,樂得差點要跳起來,不過很快又黯下了神色,"殘落非要進來保護主子,陽護法說不過他只好也想辦法將我送進來伺候您,沒辦法,以后您老就只能對著這張臉說話了。"
說罷,她還有模有樣的嘆息了一聲,不過個中盡是調皮之意。
鳳九鳶踱步到桃下石凳處坐下來歇息,略微疲憊的臉色讓解語看著都心疼,"主子..."
"我沒事。"
鳳九鳶輕笑著搖搖頭,鎖相思會反噬,剛才與上官羽動手可謂用了四成內力,若不是殘落及時出現為她控制,說不定...
回眸對上解語幽亮焦慮的眸子,在夜色的照拂下比桃蕊還要燦爛。也難怪她會難過,以前的鳳九鳶,怎么會說上兩句話就需要坐下來歇歇呢?
以前...以前她最愛坐在樹杈或花枝上喝酒,宛如開在枝頭的一株梨花,說不盡的美麗。
"主子,陽護法說您一定要按時服用他準備的藥,還有既然我們都來了就一定想辦法為您找到護凝丹,它能控制鎖相思蔓延,不會讓您的內力消耗太快的。"
解語說的很堅定,這是他們必定要做到的!
鳳九鳶昂頭望月,抿唇輕笑,"生死有命,不必強求。"
聞言,殘落再次詭異出現,手中多了件披風,本想自己為她披好的,可想了想還是將披風遞給了解語,由她為鳳九鳶披上抵御夜風。
她的身子已不比從前了。
"為什么動用內力?"
殘落很難得的在人前說了句完整的話,按他的習慣除非鳳九鳶,恐怕連皇帝都不能讓他多開金口。
而這個問題,很明顯還帶了濃烈的不滿和責備,因為她不好好愛惜自己身體。
鳳九鳶挑挑眉,很隨意道,"坐墻頭喝酒被皇帝發現了,沒辦法只好動手了..."
"什么?"解語好像聽到了一件很糟糕的事情,"您和皇上動手?現在您可是他的妃子啊..."
相較于解語的驚訝,殘落只是很輕微的抖了抖眉鋒,冷冷道,"他欺負你?"
不可理喻的偏袒保護!哪怕對方是皇帝,在殘落眼里所有人只分兩種,一種是對鳳九鳶好的,另一種當然就是不好的了!
鳳九鳶搖搖頭,眸光一片傲然與戲謔,"怎么會?我只是想看看他究竟是不是像傳說中的那么好欺負。"
好吧,解語和殘落自動屏蔽這個很雞肋的理由。
丹陽宮很精致,一物一什都有講究,雕花床幔繡著的鳳凰還算合鳳九鳶的眼,其他一切浮華多余的東西,她都通通命人收拾了。
香草被解語下了暗香門的千年醉藏在密室的柜子里,只要不吃解藥可以一千年不死不腐。而在進宮之前,殘陽已經吩咐好了一切,包括香草的底細就交代的一清而楚。雖然解語頑皮,可只要是關于門主的事情都很嚴謹。
鳳九鳶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睡,總是浮現今晚獨孤無憂那雙深邃憂郁的眼睛,他應該是個懂得隱忍的皇帝,所以明天,他一定會來丹陽宮。
"主子,哦不是,娘娘,您怎么還不睡?"解語沒有去休息,擔心她夜里因為鎖相思睡不好,殘陽的藥就準備在手邊。
"我不累,你先去睡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