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活動，看得出V.的心情不好，主辦方把晚上的活動取消了，他們可以回去休息了。
    “緩緩，坐我們的車回去吧。”對門戰隊的經理小陸主動提議。
    顏緩緩身上還穿著COS服，想了一下，這個地方離基地也挺遠的，讓大白送來送去，不如搭順風車回去方便。
    “嗯，那謝謝了。”
    “沒事沒事，是我應該謝你，反正也是多兩個人，車大坐得下。”經理笑瞇瞇地走了。
    顏緩緩一臉茫然，多兩個人？大白也要跟著她回基地？等等他不是開了車來嗎？
    很快，她就知道多出來那個人是誰了。
    換了衣服回休息室，就看到一個修長的身影靠在墻上，一旁的凱和他說著什么，還炫耀似得把手機屏幕拿給他看。男人很不耐煩，推開他的頭，嘰里呱啦地用韓語說了一堆。凱反而不生氣，得意洋洋地用中文來了一句：“那又怎么樣，反正你現在是單身狗。”
    若是她沒看錯，這個長得跟大明星一樣，還和凱有說有笑的男人，應該就是她家的ADC，而那個掛在他身上撕都撕不開的人應該是對門的輔助。
    那么問題就來了，你們家輔助和我們家AD搞在了一起，居然沒人攔著。
    “什么鬼，你怎么來了。”顏緩緩瞪大眼睛，一臉懵逼。
    顧其琛起身，把手里的手機放回口袋。“幼兒園放學了，當然要來接你。”
    “？？？”是她出現幻聽了，還是怎么樣。忽略前面幼兒園幾個不友好的詞語，“接我？你開車了？”
    想到他很有可能拿著韓國的駕照上路，她的臉就綠了，剛還說她家隊長已經脫離了中二期，不惹事生非了，轉眼又來了一出。打架和無證上路，想想都是后者更嚴重。
    顧其琛回答的相當沒有負擔。“沒有，坐對門戰隊的車來接你。”
    “……”借花獻佛的最高境界。“可以的，你的臉皮又厚了。”
    凱在一旁感嘆：“Lee的臉皮一直這么厚啊。”
    “好心來接你，你廢話怎么那么多？”
    顏緩緩撇了撇嘴不說話，比不過眼珠子在凱和他身上轉來轉去，總覺得這不是來接他的，而是來見好基友的。“大兄弟，你是不是忘了你的現任輔助大王？”
    顧其琛瞥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直接拍向她的額頭，冰冷的手掌讓她忍不住往后一縮。“想什么亂七八糟的，李納凱！（凱的全名）別掛我身上，下去。”
    “……“
    凱粘粘糊糊地把手從他肩膀上拿下來。
    收拾完所有東西，吭哧吭哧地爬上車。
    等了半天車都沒開，經理突然拉著V.上來。
    “祖宗！你消停會吧！”
    “我沒打架。”
    一上車，V.就坐在最后一排，拿著一件外套蓋住自己的臉，誰也不去搭理。
    “怎么了？”
    “這王八蛋。”經理明顯被氣得不輕。“有人罵他罵戰隊辣雞，我讓他別打架，可以，這個祖宗很棒的，上去就要跟人游戲單挑。我過去的時候，他們都快打起來了。”
    “我沒打架，沒違反隊規。我在跟他們講道理。”V.的聲音從衣服底下傳來。
    “是是是，你沒打架。你特么那叫講道理？沖著人家就是一句，傻逼玩意。道理在哪？人家罵你怎么了？我告訴你比賽輸了，罵你的人多了去了。你要一個個噴回去？你當你自己是什么？噴水壺？”
    “說話啊，啞巴了？剛才嘲諷不是很兇嘛！素質十二聯啊！不就等著別人先動手，你好打回去嘛？我他么差點以為要去警察局領你去了。知名電競選手當眾斗毆，這話說出去，我能笑一年。”
    經理一直在罵，V.全程冷漠，一句話都不反駁。“他媽的，以后誰在基地說臟話，說一句扣一百。好的不學就說壞的，成績沒打出來，脾氣丑的要死，臟話還不斷。”
    顧其琛敲了一下顏緩緩的頭。“聽見了沒，不許說臟話。”
    “我不是他們戰隊的，我能說。”
    “V.我跟你說了多少遍，把你的臭脾氣收起來。你要是連這點都忍不了，那職業這條路你可能不適合。”小陸的語氣變得正經起來。
    顏緩緩扭頭去看他，少年渾身散發著“你們都是智障”的中二氣息。但是這種壞壞的，冷冰冰的，一副唯我獨尊，全天下都是智障笑傲江湖的氣質，讓不少小女生追捧不已。之前就聽說過手機戰隊在培養一個中單，年紀小，意識強。在隊里其他選手都比他大，自然是要被各種寵的，加上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都有一種蜜汁中二氣息，自然而然就沖動的不行。
    察覺到有人在看他，V.伸手把衣服蓋得更嚴實。
    到了下車，他一直保持著這種姿勢。
    他們戰隊的經理直接讓人在院子里好好想清楚，錯哪了。等想清楚了，再進門。大冬天的穿著單薄的隊服，那熊孩子就干脆坐在花壇上，伸手點了一支煙。
    顏緩緩從基地的窗戶里看過去，南方冬天的天黑的特別早，這個天氣把人放外面凍，非要凍出點什么毛病。
    “呦，對門的那誰又犯錯了？”陳落往她旁邊一站，看到花壇里一個紅色的香煙點，不用問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經常這樣？”
    “差不多吧，這個年紀還是中二的時候，時不時要被拉出來讓他自己反思。沒事的，等不了十分鐘，手機戰隊的人就會偷偷把他弄進去的。就這么一個中單，他們寶貝著呢。”
    等了十多分鐘，對門一點動靜都沒有。反倒是等來了微博頭條。
    活動結束，停車場附近應該還有不少人，V.罵人的視頻被剪輯到一起發了出來。
    一時間，微博，貼吧都轟動了。電競選手好歹算個公眾人物，居然罵粉絲？
    【啥玩意？小哥哥長的那么高冷，懟人那么兇？？還罵粉絲？】
    【這視頻沒頭沒尾的，V.為什么罵人？】
    【素質堪憂，身為公眾人物好歹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垃圾戰隊，垃圾選手。】
    【在還接受素質教育的時候，這些選手在玩游戲，所以你能指望他們素質有多高？】
    “咋回事啊？”陳落問。
    顏緩緩把白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下。
    “……他這脾氣也是大。電子競技，輸就是原罪。不過，聽起來也挺爽的。之前SAN輸了德瑪西亞杯的時候，他們罵我們的時候，我也想這么罵回去。”sky嘿嘿地笑了一下。
    贏了吹，輸了罵。電競圈的風氣就是這樣。但是輸了一場比賽，選手的心情絕對要比任何人都不好。
    “這讓我想到了當初琛哥剛打職業的時候，也是這樣拗的不行，多少個夜晚是在外面反思和花壇共同度過的。”陳落感嘆了一句。
    當初顧其琛也是這個年紀打的職業賽。剛滿17歲能打lpl了，沒出幾個月就拿了lpl的冠軍。被稱為電競圈里最快拿到冠軍的人。高起點開始，他的電競路就一直順風順水。誰又能想到私底下他還是個經常惹事的瓜皮少年。
    顏緩緩看了一眼窗外，轉身去廚房拿了個創口貼，又把顧其琛掛在門口的外套拿上，沖了出去。
    剛從廁所出來就看到她朝著院子外拔腿狂奔的樣子，愣了一下。“她干什么？拿著我的衣服去哪？”
    陳落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看窗外。“你家小朋友要和隔壁家的小朋友手拉手暢談人生了。”
    顏緩緩一出門，就被冷風凍得一哆嗦。V.只穿了個外套，嘴唇都被凍得變了顏色。一個上前，直接把V.手里的香煙扔進了垃圾桶里。沖出來的時候，她就有點后悔，估計在V.心里，她多管閑事怪阿姨的身份已經落實了。
    可能因為凍的時間有點久，他的鼻子塞住了，介于變聲期的聲音帶著一絲甕聲甕氣。“怎么又是你。”
    顏緩緩把顧其琛的大衣丟在他身上。“因為你的隊員們都被鎮壓住了，出不來了。”
    V.朝著她指著的方向看去，果然手機戰隊的基地窗戶上，貼著好幾個腦袋。看到顏緩緩把衣服丟給他，一個個朝著她感激地笑了一下。
    V.眼睛里有什么東西閃動了一下，隨后把頭扭了過去。
    “手給我。”顏緩緩看到她這樣，反而心里踏實下來了。說到底還是個小孩，見他不配合，直接半蹲下來，撕開一張創口貼，惡狠狠地貼在他手背上，這手冰得她都一哆嗦，貼完不解氣還戳了一下。“冷的不行，非要憋著，死犟著不認錯干嘛？”
    V.把手縮回來，瞪了她一眼。“我就是氣不過他罵我們，他懂個屁。”
    “你都說他懂個屁了，還跟他計較什么。”顏緩緩搓了搓手，暗搓搓后悔怎么不帶個暖手袋出來。扭頭看兩邊在觀望戰局的人，翻了翻白眼，在他旁邊坐下來。“電競圈就這樣。你打的好，一群人捧你，說你中國最強，中國的希望。輸了的時候，又說你辣雞，不配拿那么高的年薪。不管怎么做都有人會指責你。”
    V.：“你也讓我脾氣別那么壞？呵，這句話我們經理天天和我說。”
    顏緩緩眨了眨眼睛，“不是。”
    “？？”
    “罵個人怎么了，佛都有脾氣，人家都戳著鼻尖罵了。罵回去多大點事。當初顧其琛剛打職業的時候，屁事惹的比你還多。自己開個車都能開成殘廢，坐輪椅上三個月。打架他也打過啊，他背上有個傷疤就是當初玻璃瓶劃的。平時說話，能讓人忍不住去廚房拿刀把他剁了。但是你看他依舊好好地活在SAN基地里，能接受廣大網友的膜拜，能讓一群粉絲喊他爸爸。你知道為什么？”
    V.不說話。
    顏緩緩輕輕笑了一下，自顧自地接下去。“因為他不和你一樣，剛打職業的時候，整個隊都是老成員，他一個剛滿17歲的小孩子，全電競圈都在懷疑他能不能打比賽。甚至還有網友噴他辣雞ADC，垃圾戰隊。但是人家悶聲不吭，第一次參加常規賽，第一次就把常規賽的冠軍抱回了家。之后別的選手挑釁，這狗東西在比賽中把他打到懷疑人生，退出電競圈。還有自己去韓國打比賽，全世界都在說中國人拿不了冠軍，你看看，冠軍現在還不是在我們基地到處懟人。悶聲搞大事情，他給了所有質疑，懷疑他的人一巴掌。”
    “把拳頭收回來，是為了更有力的還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