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gicMobius整座建筑物呈扭曲的環形,占地遼闊,體積龐大,光出入口就有大大小小七八個。且一靠近建筑物方圓百米,不管實際時間是幾點,隨即切換成夜景模式。在這里,夜幕是永恒的保護色,柔和的霓虹燈長亮不熄,陰暗的角落里悄然滋長著從原始蔓延而來的藤蔓。</br> 徐遲給任思緲和冷湫分別發了消息,等了一會兒,無人回應。</br> 他有種不大好的預感。在魔方里待久了,就會發現一些技術上的不足之處,比如個人虛擬通訊器的提示音尖銳且刺耳,音量特別大,一有人發消息過來,接收者瞬間的體感就像是軀殼連著靈魂全都經歷了一遍地震,所以基本不可能出現聽不到的情況。另外,冷湫但凡收到短信,點開發現是徐遲發來的,斷然不可能不回。</br> 不回的情況只有兩種,要么通訊器出現了故障,要么是遭遇了什么突發意外。</br> 徐遲不打算再等,想隨便找個門,進去之后再展開地毯式搜索。</br> 他向周岐投去探詢式目光,而后無聲嘆息。</br> 周岐目前的狀態使人擔憂——他不停地揉搓后頸,拍打臉頰,原地蹦跶,看起來有點魂不守舍。</br> “你怎么了?”徐遲睨著他,一手按上其肩膀,阻止他原地蹦跳的詭異行為,“冷靜點。”</br> 周岐摸著鼻子促狹地干笑兩聲,指了指傳出炸裂鼓點聲的酒吧大門,攤開手,正想開腔解釋,姜聿哈哈哈哈爆出杠鈴般的笑聲。</br> 周岐徐遲齊刷刷看向他。</br> “哈哈哈!岐哥這樣子,像是吃了含笑半步顛!哈哈哈哈,操,知道什么是含笑半步顛嗎?就是很早以前的一部經典電影哈哈哈,就像這樣,像這樣……”</br> 姜聿模仿著周岐方才的動作,笑得面目猙獰徑自抽搐。</br> 徐遲面無表情:“他在笑什么?”</br> 周岐耙了耙寸頭:“我也不知道。”</br> 徐遲哦一聲:“那走吧。”</br> 周岐拉住他,眼神飄忽不定:“你知道酒吧里什么最多嗎?”</br> 徐遲認真想了想:“垃圾嗎?”</br> 周岐滿臉痛色,搖頭:“不,不是,是假酒。”</br> 說著,他箭步躥到那扇跳躍著光斑的玻璃大門前,比了比:“你以為這是一扇普通酒吧的門嗎?不,它不是。它是通往混沌世界的入口,像我這種自制力全無的酒鬼,一踏進去,幾杯摻水的人頭馬灌下肚,站著走出來的幾率基本可以確認為零蛋。”</br> 徐遲露出無奈的表情:“那你在外面守著,別進去。”</br> “那不行,萬一那兩女的真出什么事兒了怎么辦?我怎么能讓你孤身犯險?”周岐很不贊同。</br> 就在他兀自糾結的空檔,徐遲一矮身,已經從他平舉的胳膊底下穿過,打開玻璃門,從從容容踏進去了。</br> 姜聿緊隨其后,他剛爆笑完,好不容易克制住,憋紅了臉皮,以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發表起危險言論:“追老婆,連區區假酒都戒不掉,那還追個屁啊?”</br> “???”</br> 被這么一激,周岐頓時瞪圓了眼睛,一咬牙一跺腳:不就是忍嗎?他周岐什么時候慫過?</br> 事實是,等他大搖大擺人五人六地走進去,沒出兩步,他就慫了。</br> 泛著甜味的酒氣與跳動的鼓點齊齊在空氣中炸裂開,全身每根神經都歡呼雀躍起來,準備迎接一場狂歡盛宴,胃里的嗜酒之犬狂吠著,牽引他的主人往酒氣最盛處——吧臺摸索而去。</br> 暗處,無數雙眼睛落在這個高大悍利的男人身上。</br> 徐遲正倚靠吧臺詢問一對年輕男女,問他們有沒有見過一個頭發顏色似藍似綠的女孩,年輕男女搖頭說沒有。</br> 這里的酒都是免費的,吧臺后有一個機器人酒保,它舉著一個散發出綠光的電子面板,只要你輸入你想要的飲品口味,哪怕是從沒人敢嘗試的罕見比例,機器人都會為你量身定制。</br> 周岐掠了一眼琳瑯滿目的酒柜,看到尊尼獲加,看到伏特加,看到白蘭地,他用三根手指拿起大理石桌面上的空玻璃杯,撅起嘴,蹙眉思索一陣,又看向不遠處的徐遲,嘖一聲,放下。</br> 玻璃杯磕在大理石上發出鐺的一聲脆響。</br> 如果可以,周岐壓抑著體內咆哮的惡犬,他現在想找副針線,把嘴巴給縫起來。但這其實也無濟于事,沒了嘴巴,還有鼻子,他也不是沒用鼻子喝過酒。有時他都懷疑,逼不得已的情況下,他可能還會泡在酒缸里用渾身毛孔汲取酒精。一滴,一滴就夠了。</br> 媽的,這該死的酒癮!</br> 那一對年輕男女捂著嘴巴吃驚地看過來,因為他一拳把大理石桌面給砸裂了。姜聿嘰里呱啦地沖上來,捧著他流血的拳頭大驚小怪。徐遲在交談間隙回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抿起唇,沒說什么。</br> 疼痛讓周岐清醒了一點,他沖徐遲囂張地揚了揚眉,在旋轉高凳上坐下,吹著口哨轉了個圈兒。</br> 他的目光依舊黏在那一排酒柜上。</br> 酒瓶里的魔鬼也依舊在示威。</br> 但他知道今晚的他不會屈服。</br> 激烈的重金屬搖滾換成悠揚的爵士樂,徐遲轉回來,喝了口冰鎮黑啤,面色陰沉:“有位女士說看見冷湫她們被幾個男人簇擁著往隔壁去了。”</br> “隔壁?”余光掃過徐遲吞咽啤酒時上下滑動的喉結,徐遲,酒精,兩者相加,誘惑翻倍。</br> 周岐低下頭,微不可查地調整自己方才略顯嘶啞的嗓音,握了握拳頭,詢問:“隔壁也是差不多的酒吧嗎?”</br> “不是。”姜聿湊過來,“我剛才仔細研究了一下建筑物內部索引,MagicMobius總共分為三大塊區域,分別是MysticalPUB,就是酒吧;TheQUEEN\'sPalace,皇后宮殿,是賭場;最后還有一個FallenHeaven,墮落天堂,是……是解決那什么需求的交易場所。”</br> “交易場所?”周岐蹙起眉頭,積極開動腦筋好把注意力從酒柜上拉回來,“睡眠艙不是已經提供了類似的模擬服務嗎?怎么還專門設置這么個交易區域?”</br> “唉呀,模擬服務是假的嘛,人物都是捏的,怎么搞對方都沒有個真實反饋,時間長了也沒勁的嘛。”姜聿一個雛兒,說得好像自己是個老手,“有些人為了尋求刺激,臨場約人,或者兩情相悅,需要發泄,就都來這邊開房咯,成年人嘛,可以理解的。當然也有一部分人真是來交易的,這是我剛剛才聽來的……”</br> 姜聿飛快地瞟了一眼相擁離開的那對年輕男女,低聲道:“第二關以后不是有了組隊模式嗎?一部分比較弱的女性會選擇來這里蹲點,尋找綜合實力較強的男性來組隊,這就是明碼標價的交易了,長得越好看,匹配到的金大腿就越粗,什么都別說,睡兩覺,直接躺贏。所以說啊,長得好就是資本吶。”</br> “等等,你這個時候說這個,任思緲那女人該不會真的……”作為前組員,周岐忽地憤怒了,一拍桌子,“不是,我這根大腿還不夠粗嗎?又不收她錢,她居然還想換一個?”</br> “沒。”徐遲打斷他,語氣有點郁悶,“隔壁是皇后宮殿。”</br> “哦。原來沒去賣,是去賭了啊。”周岐松了口氣,而后猛地被空氣嗆得咳起來,“你說任大姐……咳,帶著冷湫,咳,去賭博了?”</br> 要不說女人的想法你別猜,猜來猜去也猜不明白,周岐三人一頭霧水,起身往隔壁走。</br> 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姜聿往周岐身邊挪了挪,捂著嘴小聲道:“哥,你感覺到沒有?”</br> 周岐因為喝不到酒這會兒依然煩躁:“有屁快放。感覺個鬼啊,我只感覺今夜風兒喧囂,姜聿很聒噪,可能想把揍來找。”</br> 隨口一說,還挺押韻,逐漸往流浪詩派靠攏。</br> “女人們如狼似虎的眼神啊!”姜聿瑟瑟發抖,“哥你這會兒就是個行走的香餑餑,你是把我很牛逼我很強幾個字貼腦門兒上了嗎?”</br> “這叫強者的氣場。你別到處瞄了,再惹出點事兒來,吃不了兜著走。”周岐忍耐著焦躁,加快了步伐,可惜沒走兩步,就被迫停了下來。</br> 因為前面的徐遲突然停住了。</br> “怎么了?”</br> 周岐的視線越過徐遲肩頭,落在擋在徐遲面前的人身上,眉毛快要挑進發際線,問,“誰啊?”</br> 徐遲回頭,無聲掃了他一眼,意思是,我怎么知道?</br> 那是個身材高挑凹凸有致的女人,穿一襲大露背裸色長裙,五官精致深邃,瞳色很淡,像是混血,氣質十分出眾,完美達到一亮相即令眾人眼前一亮的效果。混血美女將金色長發攏至耳后,笑意盈盈地望向徐遲,眼波流轉間皆是恰到好處的嬌媚,游刃有余的風情。</br> “叫我克里斯汀。”</br> 美女人美,聲音也美,千回百轉的,她回答的是周岐的問題,眼睛卻一錯不錯地注視著徐遲。</br> 周岐感覺有些不妙。</br> 這可能是朵桃花。</br> 一上來就威脅指數爆表的那種。</br> 但桃花遇上徐遲,不管是什么級別的,都得成落花。落花有情流水無意的落花。</br> 徐遲撩起眼皮看了對方一眼,眉眼鋒利,只字未語,左跨一步繞過人,繼續往前走。</br> 帶頭的明確表了態,美女搭訕碰了釘子,周岐心里暗爽,撇撇嘴跟上。</br> 克里斯汀并沒有因為徐遲的冷淡就輕易放棄,在周岐擦肩而過時,她慢悠悠地開口,唇邊噙一絲志在必得的淺笑:“你們要找的人,我知道在哪里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